第60章 另闢蹊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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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太后定定看向蕭昉道:「圜丘祭天,歷朝歷代都很隆重,今年尤其經歷了淮揚秋汛,死傷無數,更應該隆重對待才能彰顯皇家天恩與百姓同在。」

  蕭昉點了點頭道:「母后說得極是,兒臣這一次圜丘祭天也準備充分,事無巨細都考慮在內了。」

  溫太后定了定道:「禮部祭祀的流程也送了一份給哀家,哀家看過了,確實很好卻還有些不足之處。」

  溫太后的話音剛落,蕭昉和一邊站著的沈硯書同時臉色愣在了那裡。

  沈硯書眉頭微微一蹙,之前蕭昉也給她看過禮部的祭天流程,她還補充了一些,已經挑不出任何錯處,不知溫太后到底要一個什麼樣的驚天動地的流程。

  蕭昉笑看著溫太后道:「兒臣還請母后提點!」

  溫太后緩緩道:「前朝景德年間,三年大旱,餓殍遍野。」

  「景德皇帝為了安撫民心也舉行了圜丘祭天,為了表達對上天的絕對敬仰,甚至連冷宮裡的罪婦都要帶罪祈福。」

  「彼時後宮犯了錯的女子,人人血書抄經,誠心誠意,後來被派到皇家道觀帶罪修行,宮中傳為佳話。」

  沈硯書的眉頭微微挑了起來,眼底掠過一抹嘲諷。

  她都不曉得溫太后上輩子到底欠了孟婉儀多少債,這輩子總感覺還也還不完。

  溫太后這一番話不就是給冷宮裡的孟婉儀鋪路的,到時候藉助圜丘祭天的時機,孟婉儀獻上血書寫成的祈福經文,便能離開冷宮去皇家道觀修行。

  到時候依著溫家和孟家的實力,將道觀里的孟婉儀弄出來絕對輕而易舉。

  沈硯書的眼眸緩緩眯了起來,這一遭若是能讓你孟婉儀逃出生天,算我輸!

  害死那麼多條人命,便想一走了之?

  蕭昉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這一次孟家買通他身邊的皇家護衛,差點兒害死他的寵妃,甚至還挑起了事端,讓他名譽掃地。

  他不殺孟家的人,已經是開恩了,沒想到溫太后打著這個主意。

  他沉著臉不說話,溫太后淡淡道:「皇上,這一次圜丘祭天非比尋常,件件樁樁都要想好。」

  「哀家已經下了懿旨給禮部,將冷宮罪婦祈福這一條加進去,總不能禮儀上連前朝的古人都比不上。」

  溫太后這是命令,是正告,不是商議。

  蕭昉咬肌漸漸緊繃,可確實有這個先例,他沒辦法駁斥。

  溫太后這是明面兒上狠狠將了他一軍,他再怎麼樣也不能違背祖宗先例。

  一個祖宗先例,帝王都能被壓得直不起身子。

  蕭昉深吸了口氣道:「那邊依照母后說的做!」

  溫太后臉上露出一抹笑容道:「皇上既然喜歡玩兒雪,那便等祭祀結束後,哀家組個局就在御花園的亭子裡賞雪,如何?」

  蕭昉輕笑了出來:「兒臣到時候定會捧場。」

  溫太后笑著起身:「那哀家就恭候皇上了,時辰也不早了,哀家回去歇著了。」


  「母后!」蕭昉沒想到溫太后居然殺了個回馬槍,之前不是說只罰俸半年嗎,怎麼現在突然定了個罪婦的罪名。」

  「母后,沈才人何罪之有,若是論有罪那也是兒臣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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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太后看著他道:「皇上,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方才她將皇上摁在身子,沒大沒小的樣子可是鎖有人都看見了的。」

  「這事兒便是擱在禮部,擱在天下人面前都逃不脫的大不敬!」

  大不敬三個字被溫太后一個字一個字咬了出來,蕭昉後面的話說不出來。

  那個時候為了保下沈硯書,他也跪在沈硯書的身邊陪著她。

  到底像是小孩子撒嬌,端不上檯面,有些無理取鬧。

  這件事情往小了說,就是後宮一點不可言說的隱秘情趣,若是被攤開了說,確實沈才人方才那個樣子,大不敬的罪,她不冤。

  溫太后換了幾分語氣笑道:「好了,皇上不必那般緊張,沈才人只是不能出現在皇上身邊罷了,在後面站一站而已。」

  她的語氣整肅了幾分道:「皇上,哀家提醒皇上的是,今早與沈才人嬉鬧玩兒雪的模樣實在是不合適。」

  「這大雪天也擋不住言官的眼和嘴!」

  「圜丘祭天事關緊要,皇上切不可任性妄為。」

  蕭昉抬眸看向溫太后,藏在龍袍里的手一點點收緊,緩緩道:「母后說的是。」

  溫太后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深深看了一眼沈硯書這才帶著一眾宮嬪離開。

  她這般做只為了讓沈硯書離圜丘祭天的核心位置遠一些,這樣才能保證沈硯書不使壞。

  沈硯書跟在了溫太后身後剛要走,被蕭昉拽住衣袖。

  沈硯書沖他搖了搖頭,多事之秋不必再生事端。

  蕭昉鬆開了手,已經走出幾步遠的淑妃回眸沖蕭昉笑道:「皇上,臣妾回去準備美酒,皇上可別忘了允諾臣妾的那個雪人。」

  蕭昉無奈地點了點頭笑道:「朕自然記得的。」

  淑妃這麼從中打趣,蕭昉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強留沈才人,只得有著一屋子的鶯鶯燕燕散盡。

  他疲憊地坐在龍案邊,眼神漸漸冷了幾分。

  一邊的王公公察覺到皇上的心情不怎麼好,也不敢說什麼,躬身小心翼翼站在一邊侍奉。

  蕭昉突然開口道:「你說朕這個皇上做得是不是太窩囊?被人牽著鼻子走?」

  王公公一聽這話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這話是他一個太監能聽的嗎?

  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高聲道:「皇上睿智仁厚,萬國敬仰,勤政愛民,德被四海,天下幸甚……」

  「閉嘴吧!」蕭昉手中的筆丟了出去,砸在了王公公的腦袋上。

  王公公忙低下了頭,瑟瑟發抖,不敢再說半個字。

  蕭昉起身,看向了外面終於停了下來的風雪,嘆了口氣道:「擺駕瑤光殿!」

  他暗自磨了磨後槽牙,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欠淑妃一個雪人呢!

  瑤光殿那邊熱鬧非凡,這邊拾翠殿卻是早早將院門關了起來,便是來往伺候的宮女內侍們腳下的步子都小心翼翼了幾分。

  原以為主子昨日得了天大的恩寵竟然再一次歇在了承朔殿,那是何等的榮耀,便是淑妃娘娘也沒有這等待遇。

  不想好消息剛傳了一個晚上,今早又傳來消息,自家主子因為不守宮規被溫太后罰了,不僅僅是罰俸,甚至還在祭天的時候不允許站在皇上身後,要和冷宮裡那些帶罪女子一起站在最後面候著。

  暖閣內昏黃的光暈下,沈硯書坐在床榻邊,手裡抱著暖手的爐子。

  她定定看向懷安道:「冷宮那邊有什麼消息?」

  懷安低聲道:「回娘娘的話,確實有件事情瞧著很稀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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