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殺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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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書知道蕭昉將她的話聽進去了,她現在需要抓住每一個能出頭的機會,將自己儘快從這一樁陷害中摘出去。

  溫太后和孟家很聰明,知道普通宮闈內的手段已經制不住她。

  畢竟帝王從感情上還是站在她這一邊的。

  所以他們用最直接的方式讓她死無葬身之地,便是製造冤案,激起民憤,不光從肉體上殺她,還要讓她身敗名裂。

  殺人誅心也不過如此。

  好!既然你們要讓我身敗名裂,那咱們就玩一玩兒身敗名裂的局。

  沈硯書抬眸定定看向蕭昉一字一頓道:「皇上,臣妾懇請皇上召開麟德殿御前大會,公開審臣妾的案子。」

  「請外朝官員,民間大儒,太學院學子,太后及各嬪妃,御史諸公,後宮女官,內侍省監官一起參會。」

  蕭昉臉色瞬間變了,一把掐住沈硯書的手,因為太過用力,手指都微微發白,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蕭昉聲音沉得可怕,低聲道,「麟德殿開御前大會,都是處置重要皇族成員,一旦開啟便是朕也保不住你的命!」

  「如今朕也查過了,收集的證據不足以讓你能從那種地方活下去。」

  「當務之急先活著明白嗎,朕將你關進掖庭獄便是堵那些儒生的嘴,一個疏忽的罪責不足以讓你掉腦袋。」

  「你就在掖庭等些時日,等風聲過去,朕自會想法子將你重新調到朕的身邊伺候,再徐徐圖之。」

  沈硯書定定看著他,心頭升起一絲悲涼。

  看吧,帝王還真的無情。

  即便是將她調出掖庭獄,也不會再恢復她的身份,而是重新變成他身邊的一個服侍他的影子。

  她花了整整十年才從影子變成了人,變成了能夠站在他身邊的人,他一朝將她打回原形。

  沈硯書緊緊抓住蕭昉的手,凝神看著他,那個眼神讓蕭昉有些受不住。

  他從來沒見過如此憔悴無助的沈硯書,心頭升騰起濃濃的愧疚。

  沈硯書輕聲道:「皇上,臣妾護了皇上整整十年,臣妾就怕護不住皇上。」

  蕭昉不禁微微有些動容,她都深陷絕境第一時間想的還是護不護得住他?

  「硯書!」

  「皇上,」沈硯書淺淺笑道,「這一遭賑災糧的案子,臣妾的生死無所謂,皇上的顏面何在?」

  蕭昉頓時怔在了那裡。

  沈硯書道:「這一次他們逼著皇上讓步,下一次他們還會用別的什麼法子讓皇上讓步,直到皇上退無可退?」

  「在他們第一次伸手的時候,就直接斬斷,才能一勞永逸。」

  蕭昉神色愣在那裡,隨即死死盯著沈硯書:「你是不是查到了什麼?有幾分把握?」

  沈硯書心頭一頓不能將燕家賣出去,緩緩道:「臣妾在宮裡頭還有些人,他們幫臣妾查到了些東西。」

  這個蕭昉倒是不在意,哪個宮嬪沒有一些忠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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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書看著蕭昉道:「皇上,這一遭便是臣妾辯輸了,臣妾死就是了,皇上也沒什麼損失。」

  「若是臣妾辯贏了,他們就再不敢伸手對皇上。」

  「皇上,」沈硯書緩緩低下頭,將臉貼在了蕭昉的手背上,低聲道,「臣妾是皇上永遠鋒利的刀。」

  蕭昉頓時紅了眼眶將她緊緊抱進懷裡:「硯書……」

  他再說不出話來。

  蕭昉離開掖庭獄後不久,已經到了落鑰的時候。

  掖庭獄裡的宦官開始給囚犯們放飯,正是人員走動最為雜亂,防護最鬆懈的時候。

  沈硯書同蕭昉說了一會兒話又有些累了,她的病一直沒有好利索,當真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牢房門口傳來鎖鏈碰撞的聲音,沈硯書躺在床榻上,竟是連動的力氣都沒有。

  以往宦官都是打開門將飯塞進來算完事,此番那宦官有些奇怪,遲遲沒有離開。

  沈硯書頓時心生警覺,忙摸向枕頭下面放著的匕首,隨即將匕首攥在手裡。

  門口的人已經走到了床榻邊似乎想探查她的呼吸,她猛地睜開眼,手裡的匕首朝著對方捅了過去。

  許禾茵送的匕首比簪子好用多了,不想她的手腕卻被對方狠狠捏住,登時銳痛襲來,手裡的匕首也掉落在地上。

  沈硯書對上了對面那雙深邃的眼眸,呼吸也凝滯了幾分。

  「是你?」

  燕馳額頭滲出一層冷汗,父親當年喜歡了個什麼玩意兒,怎麼生出來的女兒這麼狠厲?

  他在邊地好歹也是能打的小將軍,都差點兒讓這個瘋女人傷了。

  他低聲冷笑道:「娘娘當真是恩將仇報,差點兒一刀結果了我。」

  沈硯書忙低聲道歉:「對不住,我還以為是……」

  「娘娘,時間緊迫不必解釋了,」燕馳擺了擺手,瞧著眼前女子宛若驚恐之鳥,又覺得有些可憐。

  如今整座京城的百姓都在咒罵她,一個女人能做到萬民同罵也當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第一人。

  燕馳低聲道,「一切都查清楚了,我父親已經回京,他親自遞摺子,保下你。」

  「不可!」沈硯書忙急聲道,「萬萬不可讓國公爺出面。」

  隨後沈硯書似乎想到了什麼,抬眸定定看向面前穿著宦官衣服,明顯戴了人皮面具的青年男子,好半邊天才醒悟過來。

  「你……你是燕世子?」

  燕馳哼了一聲道:「自是在下。」

  沈硯書眉眼間掠過一抹愧疚,燕伯父將自己的親兒子都派了過來趟這渾水,是擔心別的人不能盡心盡力。

  沈硯書起身朝燕馳行禮,燕馳忙側身避開,他若是敢受她的禮,怕是能被父親狠狠揍一頓。

  「娘娘不必如此,」燕馳忙將她扶起,隨即鬆開了手,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道,「我父親當年從龍有功,他替你申冤總歸是有些分量的。」

  「不可!」沈硯書道,「我身份是後宮嬪妃,燕伯父手下掌管那麼多兵馬,燕伯父替我申冤會讓皇上心存忌憚,對武威軍極其不利,甚至會將燕伯父也卷進來。」

  「安國公府,陸家,孟家多少人盯著武威軍這塊兒肥肉。」


  皇上也盯著武威軍呢!

  沈硯書定了定神道:「燕世子,勞煩你帶幾句話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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