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大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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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書眉頭皺了起來:「帶進來!」

  晚禾打起帘子將初桃帶了進來,人剛一進來,沈硯書神色變了幾分。

  面前瘦弱的宮女瘸著腿,腳踝處似乎摔折了依然咬著牙挪到了沈硯書面前,跪了下來。

  一張臉更是被用重物擊打,腫得嚇人,一張嘴嘴巴里的血滲了出來。

  晚禾驚呼了一聲,忙用帕子幫她擦了擦。

  她抬起手接過帕子道謝,那雙手卻像是被夾棍夾斷了似的,抖得連帕子都拿不住。

  初桃還未說話,便是放聲痛哭。

  「求沈娘娘救救我家主子!救救我家主子!」

  沈硯書眉頭緊皺:「別急,先說清楚。」

  初桃磕頭道:「回娘娘的話,之前淑妃娘娘辦了賞菊宴,太后娘娘賞了彩頭下來。」

  「因姜寶林得了太后青睞,太后賞了她一支紅寶石簪子,今早明明是她撞到了主子身上,主子沒站穩倒在了地上,不想姜寶林頭上的簪子也落了地,碰碎了。」

  「偏巧孟娘娘來尋姜主子,便出手懲戒我家主子,說我家主子故意損壞太后恩賞之物,大不敬,如今正在廊下罰跪說是要報請宮正司送入掖庭處置。」

  沈硯書站了起來,臉色陰沉了下來。

  孟婉儀這不是對許采女開刀,這是泄憤,這幾日皇上一直在陸才人那邊歇著,沒有去含涼殿,她怕是又瘋了。

  「晚禾,拿著我的腰牌去承朔殿請皇上,」沈硯書眼神冰冷。

  既然要鬧事,那就鬧大一點。

  承朔殿裡,她的腰牌還是很好使的。

  沈硯書當下帶知絮去了凝芳院,院子外站著含涼殿的宮人,看到走來的沈硯書齊刷刷變了臉色。

  沈硯書大步邁進了凝芳院,抬眼看去,孟婉儀坐在廊檐下正中擺出來的椅子上,端著茶盞喝茶。

  身邊站著姜寶林,陪著笑俯身同孟婉儀說笑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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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遠處許采女跪在了地上,膝蓋下竟是放著一條帶刺的荊棘,許采女此時的膝蓋處都跪爛了,滲出血來。

  沈硯書視線微微一冷,走了過去,彎腰將臉色發白搖搖欲墜的許采女從地上扶了起來。

  「沈硯書,你什麼意思?」孟婉儀起身朝著沈硯書走了過來。

  沈硯書看向了面前的孟婉儀:「孟才人,你我都是五品才人,對一個低品級采女用私刑怕是不妥吧?」

  孟婉儀眸色一閃,上前一步冷冷笑道:「我哪裡用私刑?」

  她淡淡掃了一眼被知絮扶著幾近昏迷的許采女冷冷道:「我只是加以懲戒罷了,這點子權力還是有的。」

  「況且損壞御賜之物,可不是鬧著玩兒的,」孟婉儀死死盯著沈硯書,湊到她面前壓低了聲音道,「轉宮正司送去掖庭都是輕的。」

  「沈硯書,」孟婉儀咬著牙沉聲冷笑,「誰叫她不長眼睛和你交好呢?」

  「這宮裡頭我如今暫且動不了你,我還動不了她?」

  孟婉儀眼底掠過一抹惡毒:「但凡是宮裡頭敢與你私下交好的,我都要她付出代價!」

  沈硯書抬眸死死盯著孟婉儀,心頭掠過一抹噁心,和她的母親一樣惡毒。

  但凡是不隨她們心意的,她們都要將對方置於死地。

  當初她母親溫泠鳶看上一個男人,就要虐殺這個男人的妻女。

  無冤無仇,無緣無故,單純就是瞧不上而已。

  沈硯書輕笑了一聲:「呵,有我在,今日你還真動不了她一星半點。」

  孟婉儀退後一步大笑了出來:「你以為皇上現在還寵著你?」

  「有些日子沒去你的拾翠殿了吧?還以為一個宮女出身就能越得過世家貴女?」

  沈硯書輕笑,孟婉儀越發得意了幾分盯著她道:「沈硯書,你現在失寵了,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還要保下另一個廢物?」

  沈硯書緩緩道:「既然如此便請皇上來決斷!」

  孟婉儀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哈哈哈……沈硯書你何時這般天真呢?」

  「皇上如今厭棄了你,你說讓皇上來皇上就來啊,皇上是你的什麼?」

  「你說朕是什麼?」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院門外傳入。

  孟婉儀身體頓時僵在了那裡,緩緩轉過身看向了身後。

  蕭昉帶著王公公走了進來,孟婉儀臉色發白忙跪了下來。

  沈硯書等人也下跪行禮,蕭昉視線落在了面前跪著的沈硯書身上,嘆了口氣,抬起手將她親自扶了起來。

  「幾天沒見,怎麼清瘦了,莫不是想朕想的?」

  沈硯書一愣神,暗自磨了磨牙,這個境地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嗎?

  四周人齊刷刷低了頭,皇上固然是一句調侃,裡面含著的情意非同尋常。

  孟婉儀臉色登時沉了下來,手指死死摳著地面的縫隙,恨不得將青磚都摳起來。

  蕭昉緩緩坐在了正位的椅子上:「都起來吧,到底怎麼回事?」

  姜寶林此番也有些慌,上前一步跪在蕭昉面前道:「回皇上的話,許采女今早故意衝撞臣妾,還摔壞了太后娘娘的御賜之物,分明對皇上和太后大不敬。」

  「多虧孟才人主持公道,否則臣妾……」姜寶林哭了出來,「臣妾便是萬死也洗不清了。」

  孟婉儀也上前跪下道:「皇上,臣妾秉公處置,瞧著那許采女拒不認錯,便略施懲戒,罰她跪著。」

  「不想沈才女仗勢欺人,無視皇家威嚴和宮規,竟然指責臣妾,臣妾還請皇上作主。」

  蕭昉眼眸里掠過一抹冷意,修長的手指輕輕點著座椅的扶手,笑了出來:「沈才人仗勢欺人?仗著誰的勢啊?」

  孟婉儀登時說不出話來,暗自咬了咬牙,呵,還能是誰的勢?

  一個普通宮女硬生生提拔到御前做了大宮女,更是同太后對著幹也要將沈氏的位分抬高,做了宮裡的寵妃。

  你說是仗了誰的勢?

  皇上這般一說,分明還是護著她。

  孟才人原以為這幾日皇上對沈氏的新鮮勁兒過去了,也淡了。

  沒想到……

  孟婉儀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

  沈硯書上前一步同蕭昉行禮道:「皇上,孟才人與許采女同為宮嬪,卻打傷許采女宮裡的人,還逼著許采女跪在荊棘上,傷了身子。」

  「這是否合宮規?品級較低的宮嬪犯錯自有宮正司出面責罰,有皇上作主何時輪到你一個才人出面打殺?」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孟才人被沈硯書當面質問,哪裡還能壓得住火,轉身冷冷看著沈硯書道:「沈才人,莫不是在你眼裡所謂的規矩就是護著一個大不敬的女子嗎?」

  「那可是太后娘娘御賜之物,難不成你對太后娘娘有什麼成見,便是連皇家尊嚴都可以棄之不顧?」

  四周頓時倒抽了一口冷氣。

  對太后娘娘不敬,那可是重罪,輕則降位分,重則更大的懲處都是有的。

  孟才人給沈才人扣的罪責……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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