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話：貴族、平民
但林佑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站在城門旁的哈特一身剪裁考究的華服。
身邊還帶著他那頭羽毛閃爍著電弧的風暴獅鷲。
他時不時整理一下衣領，目光殷切地望向城門外的大路，很明顯是在等待什麼重要人物。
『看樣子不是在堵我。』
林佑心裡鬆了口氣，他可不想再和這位貴族少爺在城門口起什麼衝突。
在車輛緩緩通過城門檢查後，他立刻示意高萊昂停下，和理察、托利以及裹得嚴嚴實實的埃爾法一起下了車。
暗紅色的跑車在一陣魔力紅光中迅速收縮變形，最終化作獅頭護腕回歸他的腕上。
在城內狹窄的街道上，步行確實比開著高萊昂橫衝直撞要方便和低調得多。
哈特的視角餘光，也恰好捕捉到那抹熟悉的魔力紅光。
「哼，真是沒有格調的傢伙……」
哈特其實一早就注意到了他們，畢竟那輛紅色的「魔導馬車」，無論在哪裡都扎眼得很。
他嫌棄地撇撇嘴，抬手優雅地撫摸著身邊風暴獅鷲光滑的羽毛，心裡得意洋洋。
「召喚獸應該是召喚師的驕傲與夥伴，是實力與身份的象徵，怎麼能當成拉車的苦力役使？真是玷污了召喚師的名號……」
他的目光掃過林佑身邊的同伴——一個扛著巨錘的矮人，一個穿著衛兵制服的中年男人。
而那個東方人自己，則只穿著一件樸素的亞麻上衣。
他那件破舊的召喚科黑袍，此刻正披在另一個看起來嬌小纖細的身影上……
是路上撿的難民麼？
「呵，果然劣等人就該和劣等人混在一起。」
哈特在心裡嗤笑一聲。
昨天聽說哈羅德主任破例派林佑去探索新發現的遺蹟時產生的那點不快和嫉妒，此刻也煙消雲散了。
「原來不是開小灶，只是去當干苦力的騾馬啊。」
他又想到自己即將迎接的那位大人物——
父親費盡心思才為他爭取到的，能與那位大人物單獨會面、留下第一印象的寶貴機會。
這將是艾森伯格家族重返權力中心的第一步！
也是讓所有人重新認識召喚師真正榮耀的時刻！
他從懷裡掏出一隻精緻的金懷表，「咔噠」一聲打開表蓋，瞥了一眼時間。
「應該快到了……」
他低聲自語，又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衣領褶皺。
向著城門入口處又靠近了幾步，以便能第一時間看到貴賓的車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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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滿心憧憬著自己光明的未來。
卻絲毫沒注意到腳邊有一個拎著滿滿一籃子雞蛋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想從他和他的獅鷲旁邊擠過去。
「啪嘰！」
一聲輕微的脆響，接著是濕滑黏膩的觸感從靴子和褲腳傳來。
哈特猛地低頭，看見黃白相間的蛋液正順著他光潔的靴面往下流。
一個拎著破籃子的小女孩嚇得臉色慘白，不知所措。
「呃啊——！我的靴子！！」
哈特發出了一聲短促而尖利的驚叫。
這身行頭是他花了巨大心思準備的，每一個細節都關乎艾森伯格家族的榮譽！
『完了全完了！』
他緊張頭皮發麻。
他猛地將腿抽回，這個過於用力的動作讓小女孩踉蹌著摔倒在地。
「對、對不起！大人！」
小女孩聲音發顫，哭著想用手去擦。
「別用你的髒手碰我！！」
哈特幾乎是尖叫起來，他看著那不斷擴散的污漬，感覺自己的血壓都在升高。
「你知道這有多貴嗎？！你知道我在等誰嗎？！你怎麼敢？！你怎麼敢！」
他所有的儀態和偽裝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災難」擊得粉碎。
他彎腰一把揪住小女孩的後衣領，想趕緊把這個「禍害」從眼前清除掉。
「嗚哇——！」女孩嚇得尖叫起來，雙腿在空中亂蹬。
「閉嘴！不許哭！不許發出聲音！」女孩的哭喊進一步刺激了他緊繃到極點的神經，他下意識地舉起了另一隻手。
女孩嚇得尖叫起來，雙腿在空中無助地蹬踢，眼睛和盯著她的獅鷲撞了個正著，瞬間便禽滿了淚水。
「我會賠給您的！我會給您洗乾淨的！求求您別傷害我……」
她越是哭喊，哈特就越是煩躁。
就在這時——
「咻！」
一道銳利的破空聲幾乎是貼著他的臉頰飛過！
哈特甚至能感覺到氣流帶起他幾根髮絲。
下一秒，只聽[鐸]的一聲輕響，一柄閃著寒光的金色小刀，精準地釘入了他身旁的城牆磚縫裡，刀柄還在微微顫動。
「……」
哈特的動作瞬間僵住，舉起的拳頭也忘了放下。他沿著小刀飛來的方向看去。
果然，是那個陰魂不散的東方人！
林佑站在不遠處的街角，抬著戴著金色護腕的手還沒放下，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你還真喜歡多管閒事啊……」
哈特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里充滿了壓抑的暴怒。
「我們學院的口號不就是『培養勇者』麼？」
林佑放下手臂，護腕上的獅瞳光芒微斂。
剛才正是他讓高萊昂微調了【射擊B】的精度，才讓那柄金色小刀如此精準地擦著哈特的臉飛過。
「勇者的工作，不就是『多管閒事』？」
他話音未落，身邊那道披著黑袍的嬌小身影已如鬼魅般無聲掠出！
幾乎只是一個眨眼的瞬間，埃爾法便動作輕柔的將女孩帶離哈特，護在自己身後。
整個過程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你？！」
哈特只覺得手上一空，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頓時氣得臉色發青。
「你居然好意思把『勇者』掛在嘴邊？你這傢伙，直到昨天連只史萊姆都召喚不出的傢伙！
你有為【召喚科】的聲譽做過哪怕一件事嗎？」
他越說越氣，聲音也拔高了幾分，試圖用音量掩蓋剛才一瞬間的狼狽。
「是不是考場上僥倖拿了個A+就讓你得意忘形了？忘了之前實戰測驗是怎麼被我攆著跑的慘狀了？」
「我怎麼可能忘記呢？」
林佑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聽不出什麼情緒，卻讓哈特感覺格外刺耳。
「畢竟，幾乎每天都會被哈特少爺您以『指導』的名義找茬，『印象深刻』啊。」
「哈特少年！」
高萊昂洪亮的聲音也從護腕中響起，帶著一種長輩訓誡晚輩般的嚴肅。
「真正的強大不在於欺凌弱小，而在於守護之心！只注重表面榮耀，不過是徒有其表！」
「你這魔像和主人一樣會惹人生氣……我最恨別人這麼說我！」
哈特額角青筋跳動，風暴獅鷲也感知到主人的怒火，發出一聲威脅性的低鳴，周身電弧噼啪作響。
林佑眼神一凝，護腕上的獅瞳再次亮起。
「啊呀……看來學弟需要幫忙啊……」
托利輕笑一聲，將手伸進魔法腰包枚握緊了巨錘。
「隊長大叔你要一起麼？」
理察擺了擺手：「你們別太過火，之後善後很麻煩的……」
嘴上這麼說著，他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
「噠噠噠……」
一陣清脆而富有韻律的馬蹄聲伴隨著車輪滾動的聲響從城門方向傳來。
一輛由四匹純白駒牽引，車身上鐫刻著繁複魔法符文與【聯盟學院·魔力科】徽記的豪華馬車。
無視了排隊的隊伍和戒嚴的衛兵，暢通無阻地駛入了城內。
[吱呀]
馬車穩穩停下。
車門打開，一位身著深紫色鑲銀邊法師長袍的老者，拄著一根看似古樸的木杖，緩緩走了下來。
他的兜帽拉得很低，幾乎遮住全部面容。
似乎對周圍緊張的氣氛視若無睹，只是微微抬起頭，用一種平和卻帶著無形威壓的蒼老聲音緩緩問道：
「哈特·艾森伯格在麼？」
哈特渾身一激靈，臉上的怒容和倨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緊張、興奮與諂媚的表情。
他狠狠瞪了林佑一眼，仿佛在說「算你走運」，隨即立刻換上一副無可挑剔的貴族禮儀姿態。
一邊挪了挪袖子，讓污漬看上去不那麼顯眼，一邊小跑著迎了上去。
「正是在下！恭迎您的到來，大師！」
老者似乎微微點了點頭，低聲對他說了句什麼。
哈特連連點頭，隨即像是獲得了什麼天大的認可一般，臉上抑制不住地露出得意之色。
他在老者的示意下率先登上馬車，招了招手，自己的獅鷲也昂首加入了後方的護衛隊伍。
臨上車前，還不忘回頭瞥了林佑一眼，下巴微揚，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優越感。
「……」
林佑看著那輛魔力科的豪華馬車緩緩駛離，有些無語。
「他在得意什麼？」
「抱歉，御主。」
埃爾法牽著驚魂未定的小女孩走了回來，微微低頭。
「我擅自行動了。」
「沒事，」
林佑搖了搖頭，看著那個還在抽噎的小女孩，語氣緩和下來。
「你做得很好。」高萊昂的聲音自護腕中響起。
埃爾法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擅自行動還能被誇獎……但能感覺自己的爐心暖烘烘的。
「居然是學院【魔力科】的專用馬車……看這排場，來的怕是個了不得的大人物啊。怪不得要戒嚴。」
待馬車走遠，托利和理察緩步走來，矮人望著逐漸遠去的馬車感嘆了一聲。
『居然有這麼豪華的接待規格……這待遇和【召喚科】和【鍛造科】真是天壤之別。』
林佑從城牆上取回匕首，心裡默默想著。
「不過，為什麼是讓【召喚科】的哈特來接待？
按理說，不應該是【魔力科】自己的人，或者學院更高層的人來嗎？」
這時，被救下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扯了扯林佑的衣角。
小臉上還掛著淚珠，她看著地上破碎的雞蛋和空籃子，聲音帶著哭腔：「謝、謝謝大哥哥……可是……媽媽的雞蛋……」
看著女孩悲傷的眼神，林佑心裡很不是滋味。
「別擔心，」
他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和。
「我們先送你回家好不好？畢竟，我也是【召喚科】的學生……理應去道個歉。」
一旁的理察隊長抱著手臂，點了點頭：「嗯，反正遺蹟的報告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先處理眼前的事吧。」
站在城門旁的哈特一身剪裁考究的華服。
身邊還帶著他那頭羽毛閃爍著電弧的風暴獅鷲。
他時不時整理一下衣領，目光殷切地望向城門外的大路，很明顯是在等待什麼重要人物。
『看樣子不是在堵我。』
林佑心裡鬆了口氣，他可不想再和這位貴族少爺在城門口起什麼衝突。
在車輛緩緩通過城門檢查後，他立刻示意高萊昂停下，和理察、托利以及裹得嚴嚴實實的埃爾法一起下了車。
暗紅色的跑車在一陣魔力紅光中迅速收縮變形，最終化作獅頭護腕回歸他的腕上。
在城內狹窄的街道上，步行確實比開著高萊昂橫衝直撞要方便和低調得多。
哈特的視角餘光，也恰好捕捉到那抹熟悉的魔力紅光。
「哼，真是沒有格調的傢伙……」
哈特其實一早就注意到了他們，畢竟那輛紅色的「魔導馬車」，無論在哪裡都扎眼得很。
他嫌棄地撇撇嘴，抬手優雅地撫摸著身邊風暴獅鷲光滑的羽毛，心裡得意洋洋。
「召喚獸應該是召喚師的驕傲與夥伴，是實力與身份的象徵，怎麼能當成拉車的苦力役使？真是玷污了召喚師的名號……」
他的目光掃過林佑身邊的同伴——一個扛著巨錘的矮人，一個穿著衛兵制服的中年男人。
而那個東方人自己，則只穿著一件樸素的亞麻上衣。
他那件破舊的召喚科黑袍，此刻正披在另一個看起來嬌小纖細的身影上……
是路上撿的難民麼？
「呵，果然劣等人就該和劣等人混在一起。」
哈特在心裡嗤笑一聲。
昨天聽說哈羅德主任破例派林佑去探索新發現的遺蹟時產生的那點不快和嫉妒，此刻也煙消雲散了。
「原來不是開小灶，只是去當干苦力的騾馬啊。」
他又想到自己即將迎接的那位大人物——
父親費盡心思才為他爭取到的，能與那位大人物單獨會面、留下第一印象的寶貴機會。
這將是艾森伯格家族重返權力中心的第一步！
也是讓所有人重新認識召喚師真正榮耀的時刻！
他從懷裡掏出一隻精緻的金懷表，「咔噠」一聲打開表蓋，瞥了一眼時間。
「應該快到了……」
他低聲自語，又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衣領褶皺。
向著城門入口處又靠近了幾步，以便能第一時間看到貴賓的車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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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絲毫沒注意到腳邊有一個拎著滿滿一籃子雞蛋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想從他和他的獅鷲旁邊擠過去。
「啪嘰！」
一聲輕微的脆響，接著是濕滑黏膩的觸感從靴子和褲腳傳來。
哈特猛地低頭，看見黃白相間的蛋液正順著他光潔的靴面往下流。
一個拎著破籃子的小女孩嚇得臉色慘白，不知所措。
「呃啊——！我的靴子！！」
哈特發出了一聲短促而尖利的驚叫。
這身行頭是他花了巨大心思準備的，每一個細節都關乎艾森伯格家族的榮譽！
『完了全完了！』
他緊張頭皮發麻。
他猛地將腿抽回，這個過於用力的動作讓小女孩踉蹌著摔倒在地。
「對、對不起！大人！」
小女孩聲音發顫，哭著想用手去擦。
「別用你的髒手碰我！！」
哈特幾乎是尖叫起來，他看著那不斷擴散的污漬，感覺自己的血壓都在升高。
「你知道這有多貴嗎？！你知道我在等誰嗎？！你怎麼敢？！你怎麼敢！」
他所有的儀態和偽裝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災難」擊得粉碎。
他彎腰一把揪住小女孩的後衣領，想趕緊把這個「禍害」從眼前清除掉。
「嗚哇——！」女孩嚇得尖叫起來，雙腿在空中亂蹬。
「閉嘴！不許哭！不許發出聲音！」女孩的哭喊進一步刺激了他緊繃到極點的神經，他下意識地舉起了另一隻手。
女孩嚇得尖叫起來，雙腿在空中無助地蹬踢，眼睛和盯著她的獅鷲撞了個正著，瞬間便禽滿了淚水。
「我會賠給您的！我會給您洗乾淨的！求求您別傷害我……」
她越是哭喊，哈特就越是煩躁。
就在這時——
「咻！」
一道銳利的破空聲幾乎是貼著他的臉頰飛過！
哈特甚至能感覺到氣流帶起他幾根髮絲。
下一秒，只聽[鐸]的一聲輕響，一柄閃著寒光的金色小刀，精準地釘入了他身旁的城牆磚縫裡，刀柄還在微微顫動。
「……」
哈特的動作瞬間僵住，舉起的拳頭也忘了放下。他沿著小刀飛來的方向看去。
果然，是那個陰魂不散的東方人！
林佑站在不遠處的街角，抬著戴著金色護腕的手還沒放下，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你還真喜歡多管閒事啊……」
哈特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里充滿了壓抑的暴怒。
「我們學院的口號不就是『培養勇者』麼？」
林佑放下手臂，護腕上的獅瞳光芒微斂。
剛才正是他讓高萊昂微調了【射擊B】的精度，才讓那柄金色小刀如此精準地擦著哈特的臉飛過。
「勇者的工作，不就是『多管閒事』？」
他話音未落，身邊那道披著黑袍的嬌小身影已如鬼魅般無聲掠出！
幾乎只是一個眨眼的瞬間，埃爾法便動作輕柔的將女孩帶離哈特，護在自己身後。
整個過程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你？！」
哈特只覺得手上一空，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頓時氣得臉色發青。
「你居然好意思把『勇者』掛在嘴邊？你這傢伙，直到昨天連只史萊姆都召喚不出的傢伙！
你有為【召喚科】的聲譽做過哪怕一件事嗎？」
他越說越氣，聲音也拔高了幾分，試圖用音量掩蓋剛才一瞬間的狼狽。
「是不是考場上僥倖拿了個A+就讓你得意忘形了？忘了之前實戰測驗是怎麼被我攆著跑的慘狀了？」
「我怎麼可能忘記呢？」
林佑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聽不出什麼情緒，卻讓哈特感覺格外刺耳。
「畢竟，幾乎每天都會被哈特少爺您以『指導』的名義找茬，『印象深刻』啊。」
「哈特少年！」
高萊昂洪亮的聲音也從護腕中響起，帶著一種長輩訓誡晚輩般的嚴肅。
「真正的強大不在於欺凌弱小，而在於守護之心！只注重表面榮耀，不過是徒有其表！」
「你這魔像和主人一樣會惹人生氣……我最恨別人這麼說我！」
哈特額角青筋跳動，風暴獅鷲也感知到主人的怒火，發出一聲威脅性的低鳴，周身電弧噼啪作響。
林佑眼神一凝，護腕上的獅瞳再次亮起。
「啊呀……看來學弟需要幫忙啊……」
托利輕笑一聲，將手伸進魔法腰包枚握緊了巨錘。
「隊長大叔你要一起麼？」
理察擺了擺手：「你們別太過火，之後善後很麻煩的……」
嘴上這麼說著，他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
「噠噠噠……」
一陣清脆而富有韻律的馬蹄聲伴隨著車輪滾動的聲響從城門方向傳來。
一輛由四匹純白駒牽引，車身上鐫刻著繁複魔法符文與【聯盟學院·魔力科】徽記的豪華馬車。
無視了排隊的隊伍和戒嚴的衛兵，暢通無阻地駛入了城內。
[吱呀]
馬車穩穩停下。
車門打開，一位身著深紫色鑲銀邊法師長袍的老者，拄著一根看似古樸的木杖，緩緩走了下來。
他的兜帽拉得很低，幾乎遮住全部面容。
似乎對周圍緊張的氣氛視若無睹，只是微微抬起頭，用一種平和卻帶著無形威壓的蒼老聲音緩緩問道：
「哈特·艾森伯格在麼？」
哈特渾身一激靈，臉上的怒容和倨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緊張、興奮與諂媚的表情。
他狠狠瞪了林佑一眼，仿佛在說「算你走運」，隨即立刻換上一副無可挑剔的貴族禮儀姿態。
一邊挪了挪袖子，讓污漬看上去不那麼顯眼，一邊小跑著迎了上去。
「正是在下！恭迎您的到來，大師！」
老者似乎微微點了點頭，低聲對他說了句什麼。
哈特連連點頭，隨即像是獲得了什麼天大的認可一般，臉上抑制不住地露出得意之色。
他在老者的示意下率先登上馬車，招了招手，自己的獅鷲也昂首加入了後方的護衛隊伍。
臨上車前，還不忘回頭瞥了林佑一眼，下巴微揚，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優越感。
「……」
林佑看著那輛魔力科的豪華馬車緩緩駛離，有些無語。
「他在得意什麼？」
「抱歉，御主。」
埃爾法牽著驚魂未定的小女孩走了回來，微微低頭。
「我擅自行動了。」
「沒事，」
林佑搖了搖頭，看著那個還在抽噎的小女孩，語氣緩和下來。
「你做得很好。」高萊昂的聲音自護腕中響起。
埃爾法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擅自行動還能被誇獎……但能感覺自己的爐心暖烘烘的。
「居然是學院【魔力科】的專用馬車……看這排場，來的怕是個了不得的大人物啊。怪不得要戒嚴。」
待馬車走遠，托利和理察緩步走來，矮人望著逐漸遠去的馬車感嘆了一聲。
『居然有這麼豪華的接待規格……這待遇和【召喚科】和【鍛造科】真是天壤之別。』
林佑從城牆上取回匕首，心裡默默想著。
「不過，為什麼是讓【召喚科】的哈特來接待？
按理說，不應該是【魔力科】自己的人，或者學院更高層的人來嗎？」
這時，被救下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扯了扯林佑的衣角。
小臉上還掛著淚珠，她看著地上破碎的雞蛋和空籃子，聲音帶著哭腔：「謝、謝謝大哥哥……可是……媽媽的雞蛋……」
看著女孩悲傷的眼神，林佑心裡很不是滋味。
「別擔心，」
他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和。
「我們先送你回家好不好？畢竟，我也是【召喚科】的學生……理應去道個歉。」
一旁的理察隊長抱著手臂，點了點頭：「嗯，反正遺蹟的報告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先處理眼前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