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方遠山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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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內門小院裡靜得出奇。

  方遠山跌坐在石凳上,看著林默推過來的那杯茶,手抖得連杯子都端不穩。

  「成交。」

  這兩個字從林默嘴裡吐出來,輕飄飄的,卻像是兩把大錘,狠狠砸在方遠山的心口上。

  他沒得選。

  他太清楚黑煞宗的手段了,更清楚蝕骨丹毒發時的慘狀。如果林默真的把留影石交給宗主,他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好。」

  方遠山咬著牙,把心一橫,伸手端起那杯早就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

  「三天後,你要的東西,我會親自送過來。」

  他把茶杯重重地磕在石桌上,死死盯著林默。

  「但我方某人醜話說在前面,你要是敢拿假解藥糊弄我,咱們大不了魚死網破!」

  林默沒接話,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方執事,你現在,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

  方遠山臉色一僵。

  是啊,他現在連自己這條命都捏在人家手裡,拿什麼魚死網破?

  他站起身,像是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佝僂了不少。

  沒再多說半個字。

  方遠山轉過身,推開院門,像個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外面的黑暗中。

  林默坐在石凳上,看著敞開的院門,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餌已經撒下去了。就看這老狐狸,能從黑煞宗的嘴裡,掏出多少肉來。」

  ……

  接下來的三天,玄霜宗表面上風平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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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門和外門的弟子們照常修煉、接任務,誰也沒察覺到空氣中那股逐漸繃緊的弦。

  但私底下,內務堂的韓松長老已經忙瘋了。

  自從林默把寒玉礦場的事情匯報上去後,韓松借著整頓宗門防務的名義,暗中調動了一批絕對信得過的執法堂好手,開始在礦場周圍和宗門外圍秘密布控。

  第三天夜裡。

  林默的小院門,準時被敲響。

  三聲長,兩聲短。

  這是方遠山和黑煞宗接頭時常用的暗號,現在用在了林默這裡。

  「進。」

  林默坐在屋裡,連油燈都沒點。

  門被推開。

  方遠山像個做賊的一樣,閃身鑽了進來,反手把門死死關上。

  他今天連執事的長袍都沒穿,換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衣。

  「東西帶來了?」

  林默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著站在門邊的方遠山。

  方遠山沒說話,從懷裡摸出一個用火漆封得死死的厚牛皮信封,快步走到桌前,推到林默面前。

  「這是黑煞宗在玄霜宗周邊三百里內,所有的暗樁名單。」

  方遠山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緊張。

  「一共二十七個人,還有三個物資中轉站的位置。全都在這上面。」

  林默拿起信封,掂了掂分量。

  沒有立刻拆開,而是看著方遠山。

  「就這些?」

  方遠山咬了咬牙,又從袖子裡掏出一張薄薄的紙條。

  「還有這個。這是黑煞宗下一步的行動計劃綱要。」

  林默接過紙條,手指在上面彈了一下。

  「方執事辦事,果然利落。」

  「你要的東西我都給你了。」

  方遠山死死盯著林默,「我的解藥呢?」

  林默沒說話,直接從懷裡摸出那個黑色的小玉瓶,扔在桌子上。

  「這是黑煞宗那個靈海境執事身上搜出來的。」

  林默看著方遠山那雙瞬間爆發出貪婪光芒的眼睛,「裡面是蝕骨丹。但沒有解藥。」

  「你耍我?!」

  方遠山眼睛一下子紅了,像一頭髮怒的野獸一樣撲到桌前,一把抓起那個玉瓶。

  「你答應過給我解藥的!你敢耍我,我跟你拼了!」

  他身上聚元境後期的靈力轟然爆發,手裡的毛筆直接當成判官筆,朝著林默的喉嚨扎了過去!

  「砰!」

  林默連身子都沒躲。

  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扣住了方遠山的手腕。

  一股霸道到了極點的玄霜真元順著手腕衝進方遠山的體內,直接把他的靈力壓回了丹田。

  方遠山只覺得手腕像被鐵鉗夾住了一樣,疼得冷汗直冒,連半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你先冷靜點。」

  林默鬆開手,把方遠山推回椅子上。

  「我要殺你,你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林默拿起那個玉瓶,在手裡轉了兩圈。

  「解藥我確實沒有。但這世上,能壓製毒性的,不止解藥一種東西。」

  說著,林默心念一動。

  一股極其精純、甚至帶著一絲神聖氣息的淡金色混沌之力,順著他的指尖,緩緩注入到那瓶蝕骨丹里。

  方遠山瞪大了眼睛,看著林默指尖那股他從未見過的奇特靈力。

  「這是什麼……」

  「能保你命的東西。」

  林默收回手指,把玉瓶重新推到方遠山面前。

  「蝕骨丹的毒性,我已經用這種力量暫時中和了。你吃下去,雖然不能徹底解毒,但至少能保證你半年之內,骨頭不會爛成渣。」

  方遠山半信半疑地拿起玉瓶。

  拔開塞子,倒出一顆。

  原本黑漆漆、透著腥臭味的藥丸,此刻竟然泛著一層淡淡的金光,連那股腥臭味都消失了。

  他別無選擇。

  如果不吃,三個月後也是死。吃下去,哪怕是毒藥,也只能賭一把。

  方遠山一咬牙,把藥丸扔進嘴裡,一口吞了下去。

  藥丸下肚,並沒有他想像中那種腐蝕經脈的劇痛。

  相反,一股溫熱的力量瞬間散入四肢百骸,原本因為擔憂毒發而隱隱作痛的骨節,竟然奇蹟般地舒緩了下來。

  方遠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知道,林默沒騙他。這藥,真的管用。

  「多謝。」

  方遠山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語氣軟了下來。

  「別謝得太早。」

  林默把桌上的信封和紙條收起來。

  「這藥效只有半年。半年後,你還得來找我。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你這條命,徹底是我說了算。」

  方遠山臉色一僵。

  他算是明白了,自己這是才出狼窩,又入虎口。

  但事已至此,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好。我這條命,以後就賣給周師弟了。」

  方遠山也是個光棍,既然反抗不了,索性直接低頭。

  「只要你能保我不死,外門執事堂這邊的消息,我隨時給你留意著。」

  林默點點頭。

  「回去吧。就當今晚什麼事都沒發生。以後有事,我會找你。」

  方遠山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林默一眼,推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重新恢復了平靜。

  ……

  林默沒有耽擱。

  等方遠山走後,他立刻拿著那份名單和計劃綱要,趁著夜色去了內務堂的後院。

  韓松長老還沒睡,屋裡的燈亮著。

  「周遠?」

  看到林默深夜造訪,韓松有些意外。

  「韓長老,有東西給你看。」

  林默走到書案前,直接把那份厚牛皮信封拍在了桌子上。

  「這是什麼?」

  韓松皺著眉頭,拿起信封拆開。

  當他看到名單上那密密麻麻的二十七個名字,以及他們所在的具體位置時。

  這位在內務堂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長老,手都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

  「礦場管事……商隊護衛……外圍連哨……」

  韓松看著名單,越看臉色越白。

  「這……這是黑煞宗在我們周邊布下的暗網?!他們這是把玄霜宗當成篩子了啊!」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林默。

  「這份名單,你是從哪弄來的?」

  林默面不改色。

  「通過特殊渠道搞到的。」

  他沒有提方遠山的名字。「這名單上的二十七個人,形成了一個完整的監控網。而且,我還拿到了他們的行動計劃。」

  林默把那張薄薄的紙條也遞了過去。

  韓松接過紙條掃了一眼,臉色徹底變了。

  「截斷商路,封死後山……」

  韓松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們這是想把我們玄霜宗的外圍通道全部切斷!如果讓他們布置完成,玄霜宗就成了一座孤島,到時候他們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韓長老。」

  林默看著他,「這名單上的釘子,不能留了。」

  「當然不能留!」

  韓松一把將名單拍在桌子上,眼中殺機暴漲。

  「這幫畜生,真當我們玄霜宗是泥捏的!這份名單太重要了。我今晚就去見宗主。」

  韓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周遠,你這次立下的功勞,簡直不可估量。你放心,宗主絕對不會虧待你。」

  林默沒接這話茬,只是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動手的時候,手腳麻利點。這二十七個人,必須在同一時間拔除。跑了一個,都會打草驚蛇。」

  「放心。」

  韓松冷笑一聲,「執法堂這幫人,抓老鼠還是有一套的。」

  ……

  三天後。

  一個沒有月亮的黑夜。

  玄霜宗的執法堂,傾巢而出。

  足足上百名精銳弟子,在幾個內門長老的帶領下,分成十幾路,悄無聲息地摸下了山。

  沒有吶喊,沒有警告。

  只有黑暗中冷酷的刀光和噴濺的鮮血。

  在寒玉礦場的某個陰暗角落裡,一個正在記錄礦石產量的管事,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就被一劍穿心。

  在負責給宗門運送物資的商隊營地里,兩個守夜的護衛剛打了個哈欠,就被從天而降的鎖鏈死死勒住了脖子。

  甚至在距離宗門幾十里外的一個小鎮客棧里,一個偽裝成掌柜的暗樁,直接被執法堂的長老一掌拍碎了天靈蓋。

  二十七處暗樁。

  三個用來屯放兵器和毒藥的物資中轉站。

  一夜之間。

  被玄霜宗以雷霆萬鈞之勢,連根拔起!

  等到第二天太陽升起的時候。

  黑煞宗在玄霜宗周邊方圓三百里內,辛辛苦苦經營了十幾年的監控網絡,徹底變成了一堆死屍和廢墟。

  一個活口都沒留。

  這場清洗,乾脆、利落、血腥。

  玄霜宗用最直接的方式,給了黑煞宗一個響亮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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