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名單之重
玄霜宗，內門小院。
天快亮的時候，林默推開院門，帶著一身風雪和血腥味走了進來。
他把從破廟搜刮來的儲物袋扔在石桌上，自己走到井邊，打了一桶冰涼的井水，從頭澆了下去。
沖洗掉身上的血跡後，他才走進修煉室。
「嗡。」
隔音陣法開啟。
林默盤腿坐在石床上，從懷裡摸出那封沾著點點血跡的密信。
信紙展開，借著牆上螢光石的微光，那五個寫得清清楚楚的名字映入眼帘。
這五個名字，就是黑煞宗安插在玄霜宗里的內應。
林默的目光在前面四個名字上快速掃過。
三個是外門負責雜務的管事，一個是執事堂底層跑腿的弟子。
這些人地位不高，平時也就是負責傳遞一些無關痛癢的消息，順便監視一下外門的動靜。
但是。
當林默的目光落在第五個，也就是名單最後那個名字上時。
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方遠山。
看到這個名字，林默腦子裡立刻浮現出一個整天笑眯眯、逢人就拱手打招呼的中年男人的臉。
方遠山。
外門副執事。
聚元境後期的修為。
這人在玄霜宗的名聲很好。
不爭權，不奪利，成天一副老好人的派頭。平時誰有個難處去找他，他只要能幫的，都會搭把手。
和那個飛揚跋扈的羅長老比起來，方遠山簡直就是個活菩薩。
但林默卻很清楚，這老好人手裡握著的權力，一點都不小。
外門三千弟子。
每個月的靈石發放、丹藥補給，還有各種外門任務的分配和考核，全都要經過方遠山的手。
「藏得真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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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捏著信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外門的錢袋子和任務派發都在他手裡。他要是黑煞宗的人，這玄霜宗的外門，其實早就被黑煞宗篩成馬蜂窩了。」
林默將信紙重新折好，收進懷裡。
這份名單，是個燙手山芋。
如果現在直接交到宗主姜玄淵的桌案上，方遠山肯定跑不了，執法堂分分鐘就能把他按死。
但林默仔細盤算了一下。
沒那麼簡單。
方遠山能在玄霜宗潛伏這麼多年，爬到副執事的位置，還沒被人發現馬腳。黑煞宗對他的重視程度，絕對不是破廟裡那個死掉的黑衣執事能比的。
如果打草驚蛇，方遠山狗急跳牆，或者黑煞宗那邊察覺到名單泄露，直接派更強的高手來滅口。
自己現在的實力，對付一個靈海境初期都得靠偷襲和算計。
要是真把黑煞宗惹急了，派個鑄魂境甚至玄府境的老怪物過來，那自己就真的只有等死了。
「先留著。」
林默打定了主意。
「等我突破到化靈境，有了掀桌子的實力，再來慢慢收拾這幫老鼠。」
打定主意後，林默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功法恢復靈力。
……
第二天一早。
內門的晨鐘敲響。
林默推開院門，準備去一趟藏經閣。
他現在的聚元境中期境界已經徹底穩固，想要在半年內衝擊化靈境，他需要去藏經閣查一些關於靈力壓縮和蛻變的典籍。
去藏經閣的路，要穿過一片內門的居住區。
林默走在青石板鋪成的小路上。
路過的內門弟子看到他，紛紛停下腳步，客氣地拱手打招呼。
「周師兄早。」
「見過周師兄。」
林默面無表情，只是敷衍地點點頭。
剛走到一處拐角。
迎面走來一個人。
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外門執事長袍，手裡拿著幾卷卷宗。
圓臉，微胖，眼角帶著幾條和善的笑紋。
正是方遠山。
兩人在拐角處走了個對臉。
方遠山看到林默，明顯愣了一下。
但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快，那絲詫異只停留了不到半個呼吸，立刻就被招牌式的和善笑容所代替。
「哎呀，是周遠師弟啊。」
方遠山停下腳步，笑眯眯地沖林默拱了拱手。
「這麼早，是去藏經閣嗎？」
林默看著他，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心裡卻在冷笑：裝得還真像那麼回事。
「方執事早。」林默隨意地拱了拱手，「去查點資料。」
方遠山打量了林默幾眼，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周師弟現在的名頭，在咱們玄霜宗可是如日中天啊。大比奪冠，又替宗門拔了羅成那顆毒瘤。宗主對你可是讚賞有加。」
他關切地問道：「最近修煉可還順利？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或者缺什麼靈草丹藥，儘管跟我說。我在外門執事堂還是能說得上幾句話的。」
林默看著這張和善的臉，如果不是看過那份名單，誰能想到這人是個潛伏的毒蛇？
「多謝方執事關心，一切順利。」
林默淡淡地回了一句。
「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說完，林默沒再多看方遠山一眼，直接越過他，朝著藏經閣的方向走去。
方遠山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轉過頭，看著林默遠去的背影。
那雙原本總是笑眯眯的眼睛裡，此刻卻沒有一絲笑意。
而是透著一股深不見底的審視和探究。
「後山那三個廢物，昨天一夜沒傳消息回來。東邊破廟的聯絡暗號也沒了動靜。」
方遠山捏緊了手裡的卷宗。
「這小子，今天早上居然像沒事人一樣出現在這裡。難道……」
方遠山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沒敢往下想，轉身快步離開了。
……
從藏經閣回來後。
林默直接回了小院，關緊了院門。
他坐在修煉室里，從破廟裡搜刮來的那個儲物袋裡，翻出了一瓶不起眼的黑色丹藥。
這瓶丹藥上沒有任何標籤。
但林默在藏經閣里查資料的時候，順便翻閱了一下關於毒藥的偏門典籍，把這東西的來歷摸清楚了。
「蝕骨丹。」
林默拔開瓶塞，倒出一顆黑漆漆的藥丸放在掌心。
藥丸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這是黑煞宗專門用來控制內應和死士的毒藥。
藥性非常歹毒。
服下這藥的人，毒素會直接潛伏在骨髓和經脈深處。
必須每隔三個月，按時服用黑煞宗特製的解藥。
否則，毒發的時候，全身的骨頭就像是被千萬隻螞蟻啃噬，經脈寸寸斷裂，最後在極致的痛苦中變成一灘血水。
林默看著手裡的蝕骨丹，扯了扯嘴角。
「方遠山既然是內應，肯定也吃過這東西。」
林默把丹藥重新裝回瓶子裡，收好。
「既然你被黑煞宗拿捏著命脈，那這瓶藥，說不定以後能派上大用場。」
林默在心裡盤算著。
如果能拿到方遠山的解藥，或者找到替代的壓制方法。他完全可以反客為主，用方遠山的命，去套取黑煞宗的情報。
但這事急不得。
現在去動方遠山，還是太冒險。
林默收起心思。
「嗡。」
他催動體內的混沌之力，在自己周身布下了一層極淡的感知屏蔽。
這層屏蔽沒有防禦力，但卻能有效地隔絕高階修士的精神力探測。
方遠山既然已經起了疑心，肯定會暗中觀察他。林默可不想自己修煉的時候，被人把底細看個精光。
接下來的幾天。
林默徹底成了個隱形人。
除了每天在修煉室里打磨靈力，就是偶爾在院子裡指點一下宋青。
對於方遠山那邊的動靜，他就像完全不知道一樣，沒有半點反應。
直到第七天。
宋青跑來小院，遞給林默一塊木牌。
「師兄，執事堂那邊剛派下來的任務。」
宋青抹著汗說道：「指名道姓讓你帶隊。」
林默接過木牌看了一眼。
上面寫著：「巡查寒玉礦場。帶隊：內門弟子周遠、趙元朗。」
落款處，蓋著一個紅色的印章。
方遠山印。
林默看著那個印章，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寒玉礦場？」林默把玩著木牌。
這地方他知道。
在玄霜宗西北方向一百多里外，是宗門非常重要的一處資源產地。每個季度都會派內門弟子去巡查產量和防衛。
這種任務油水不多，但路途遙遠，經常會在路上遇到流竄的妖獸或者劫匪。
「這老狐狸，終究還是按捺不住了。」
林默把木牌扔在石桌上。
方遠山這個時候把這個任務派給他，擺明了是想把他調出宗門。
至於是想試探他的底細，還是想在半路上弄死他。
去了就知道。
「師兄，這任務要接嗎？」宋青在旁邊問。
「接。」
林默站起身，拍了拍手。
「既然方執事這麼看得起我，我怎麼能不給他這個面子。」
他看了一眼西北的方向。
「通知那個叫趙元朗的，半個時辰後，山門集合。」
天快亮的時候，林默推開院門，帶著一身風雪和血腥味走了進來。
他把從破廟搜刮來的儲物袋扔在石桌上，自己走到井邊，打了一桶冰涼的井水，從頭澆了下去。
沖洗掉身上的血跡後，他才走進修煉室。
「嗡。」
隔音陣法開啟。
林默盤腿坐在石床上，從懷裡摸出那封沾著點點血跡的密信。
信紙展開，借著牆上螢光石的微光，那五個寫得清清楚楚的名字映入眼帘。
這五個名字，就是黑煞宗安插在玄霜宗里的內應。
林默的目光在前面四個名字上快速掃過。
三個是外門負責雜務的管事，一個是執事堂底層跑腿的弟子。
這些人地位不高，平時也就是負責傳遞一些無關痛癢的消息，順便監視一下外門的動靜。
但是。
當林默的目光落在第五個，也就是名單最後那個名字上時。
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方遠山。
看到這個名字，林默腦子裡立刻浮現出一個整天笑眯眯、逢人就拱手打招呼的中年男人的臉。
方遠山。
外門副執事。
聚元境後期的修為。
這人在玄霜宗的名聲很好。
不爭權，不奪利，成天一副老好人的派頭。平時誰有個難處去找他，他只要能幫的，都會搭把手。
和那個飛揚跋扈的羅長老比起來，方遠山簡直就是個活菩薩。
但林默卻很清楚，這老好人手裡握著的權力，一點都不小。
外門三千弟子。
每個月的靈石發放、丹藥補給，還有各種外門任務的分配和考核，全都要經過方遠山的手。
「藏得真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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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捏著信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外門的錢袋子和任務派發都在他手裡。他要是黑煞宗的人，這玄霜宗的外門，其實早就被黑煞宗篩成馬蜂窩了。」
林默將信紙重新折好，收進懷裡。
這份名單，是個燙手山芋。
如果現在直接交到宗主姜玄淵的桌案上，方遠山肯定跑不了，執法堂分分鐘就能把他按死。
但林默仔細盤算了一下。
沒那麼簡單。
方遠山能在玄霜宗潛伏這麼多年，爬到副執事的位置，還沒被人發現馬腳。黑煞宗對他的重視程度，絕對不是破廟裡那個死掉的黑衣執事能比的。
如果打草驚蛇，方遠山狗急跳牆，或者黑煞宗那邊察覺到名單泄露，直接派更強的高手來滅口。
自己現在的實力，對付一個靈海境初期都得靠偷襲和算計。
要是真把黑煞宗惹急了，派個鑄魂境甚至玄府境的老怪物過來，那自己就真的只有等死了。
「先留著。」
林默打定了主意。
「等我突破到化靈境，有了掀桌子的實力，再來慢慢收拾這幫老鼠。」
打定主意後，林默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功法恢復靈力。
……
第二天一早。
內門的晨鐘敲響。
林默推開院門，準備去一趟藏經閣。
他現在的聚元境中期境界已經徹底穩固，想要在半年內衝擊化靈境，他需要去藏經閣查一些關於靈力壓縮和蛻變的典籍。
去藏經閣的路，要穿過一片內門的居住區。
林默走在青石板鋪成的小路上。
路過的內門弟子看到他，紛紛停下腳步，客氣地拱手打招呼。
「周師兄早。」
「見過周師兄。」
林默面無表情，只是敷衍地點點頭。
剛走到一處拐角。
迎面走來一個人。
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外門執事長袍，手裡拿著幾卷卷宗。
圓臉，微胖，眼角帶著幾條和善的笑紋。
正是方遠山。
兩人在拐角處走了個對臉。
方遠山看到林默，明顯愣了一下。
但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快，那絲詫異只停留了不到半個呼吸，立刻就被招牌式的和善笑容所代替。
「哎呀，是周遠師弟啊。」
方遠山停下腳步，笑眯眯地沖林默拱了拱手。
「這麼早，是去藏經閣嗎？」
林默看著他，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心裡卻在冷笑：裝得還真像那麼回事。
「方執事早。」林默隨意地拱了拱手，「去查點資料。」
方遠山打量了林默幾眼，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周師弟現在的名頭，在咱們玄霜宗可是如日中天啊。大比奪冠，又替宗門拔了羅成那顆毒瘤。宗主對你可是讚賞有加。」
他關切地問道：「最近修煉可還順利？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或者缺什麼靈草丹藥，儘管跟我說。我在外門執事堂還是能說得上幾句話的。」
林默看著這張和善的臉，如果不是看過那份名單，誰能想到這人是個潛伏的毒蛇？
「多謝方執事關心，一切順利。」
林默淡淡地回了一句。
「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說完，林默沒再多看方遠山一眼，直接越過他，朝著藏經閣的方向走去。
方遠山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轉過頭，看著林默遠去的背影。
那雙原本總是笑眯眯的眼睛裡，此刻卻沒有一絲笑意。
而是透著一股深不見底的審視和探究。
「後山那三個廢物，昨天一夜沒傳消息回來。東邊破廟的聯絡暗號也沒了動靜。」
方遠山捏緊了手裡的卷宗。
「這小子，今天早上居然像沒事人一樣出現在這裡。難道……」
方遠山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沒敢往下想，轉身快步離開了。
……
從藏經閣回來後。
林默直接回了小院，關緊了院門。
他坐在修煉室里，從破廟裡搜刮來的那個儲物袋裡，翻出了一瓶不起眼的黑色丹藥。
這瓶丹藥上沒有任何標籤。
但林默在藏經閣里查資料的時候，順便翻閱了一下關於毒藥的偏門典籍，把這東西的來歷摸清楚了。
「蝕骨丹。」
林默拔開瓶塞，倒出一顆黑漆漆的藥丸放在掌心。
藥丸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這是黑煞宗專門用來控制內應和死士的毒藥。
藥性非常歹毒。
服下這藥的人，毒素會直接潛伏在骨髓和經脈深處。
必須每隔三個月，按時服用黑煞宗特製的解藥。
否則，毒發的時候，全身的骨頭就像是被千萬隻螞蟻啃噬，經脈寸寸斷裂，最後在極致的痛苦中變成一灘血水。
林默看著手裡的蝕骨丹，扯了扯嘴角。
「方遠山既然是內應，肯定也吃過這東西。」
林默把丹藥重新裝回瓶子裡，收好。
「既然你被黑煞宗拿捏著命脈，那這瓶藥，說不定以後能派上大用場。」
林默在心裡盤算著。
如果能拿到方遠山的解藥，或者找到替代的壓制方法。他完全可以反客為主，用方遠山的命，去套取黑煞宗的情報。
但這事急不得。
現在去動方遠山，還是太冒險。
林默收起心思。
「嗡。」
他催動體內的混沌之力，在自己周身布下了一層極淡的感知屏蔽。
這層屏蔽沒有防禦力，但卻能有效地隔絕高階修士的精神力探測。
方遠山既然已經起了疑心，肯定會暗中觀察他。林默可不想自己修煉的時候，被人把底細看個精光。
接下來的幾天。
林默徹底成了個隱形人。
除了每天在修煉室里打磨靈力，就是偶爾在院子裡指點一下宋青。
對於方遠山那邊的動靜，他就像完全不知道一樣，沒有半點反應。
直到第七天。
宋青跑來小院，遞給林默一塊木牌。
「師兄，執事堂那邊剛派下來的任務。」
宋青抹著汗說道：「指名道姓讓你帶隊。」
林默接過木牌看了一眼。
上面寫著：「巡查寒玉礦場。帶隊：內門弟子周遠、趙元朗。」
落款處，蓋著一個紅色的印章。
方遠山印。
林默看著那個印章，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寒玉礦場？」林默把玩著木牌。
這地方他知道。
在玄霜宗西北方向一百多里外，是宗門非常重要的一處資源產地。每個季度都會派內門弟子去巡查產量和防衛。
這種任務油水不多，但路途遙遠，經常會在路上遇到流竄的妖獸或者劫匪。
「這老狐狸，終究還是按捺不住了。」
林默把木牌扔在石桌上。
方遠山這個時候把這個任務派給他，擺明了是想把他調出宗門。
至於是想試探他的底細，還是想在半路上弄死他。
去了就知道。
「師兄，這任務要接嗎？」宋青在旁邊問。
「接。」
林默站起身，拍了拍手。
「既然方執事這麼看得起我，我怎麼能不給他這個面子。」
他看了一眼西北的方向。
「通知那個叫趙元朗的，半個時辰後，山門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