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出現意外的整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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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0章 出現意外的整蠱

  時間一點一點向前推移,無聲無息,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不知不覺間,日曆上的數字已悄然逼近那個被無數目光圈定、反覆描紅的日期,10月12日。

  距離河合奈保子與松田聖子新單曲的正面發售對決,僅剩最後三天。

  空氣中瀰漫的硝煙味幾乎凝為實質,芸藝與SunMusic兩家事務所內部,氣氛如同拉至極限的弓弦,緊繃到近乎斷裂。

  宣傳戰的最後衝刺階段,雙方都已傾盡所有資源,電視廣播的黃金時段、主流雜誌的封面與專題、電車與街頭的醒目海報————一切能觸及公眾視野的渠道都被密集的影像與文字占據。

  每一篇通稿的措辭,每一次露面的妝造,都被反覆推敲,力求在這場被輿論賦予決定性意義的戰役中,搶占哪怕一厘米的先機,因為所有人都明白,首發日的成績與口碑,將極大影響後續的輿論風向和獎項評審的潛在印象。

  正是在這高壓且競爭白熱化的氛圍中,河合奈保子參與錄製的那檔日本台秋季特別整蠱綜藝《整蠱大計劃!》,於10月10日傍晚的黃金時段播出了。

  節目預告早已吊足觀眾胃口,以考驗超新星偶像的膽量與臨場反應!前所未有的深夜特別企劃!,為噱頭,並暗示有意想不到的巨星嘉賓參與,具體內容嚴格保密,更添神秘感。

  節目以帶有紀錄片風格的跟拍鏡頭開始。

  畫面中,時針指向晚上九點四十分,剛結束一天最後一個電台直播通告的河合奈保子,臉上帶著工作後的疲憊,但眼神依舊溫和,向電台工作人員禮貌鞠躬道別。

  秋夜的涼意透過建築物的大門縫隙滲入,按照幾乎雷打不動的慣例,她的經紀人小林麻衣會駕駛事務所的轎車,將她直接護送回所住的公寓樓下,確保安全。

  然而,今晚似乎有些不同。

  鏡頭切換到停車場,奈保子走向那輛熟悉的轎車,拉開車門坐進后座,她習慣性地舒了口氣,駕駛座上的小林麻衣卻沒有立刻發動汽車,而是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罕見的為難和急切。

  「奈保子醬,有件事得跟你商量一下。」小林麻衣語速稍快,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方向盤:「剛剛在等你的時候,事務所那邊臨時通知,明天一早那個至關重要的宣傳會議時間提前了,而且有幾份關鍵的物料數據和宣傳節點表,必須今晚重新核對確認,明早七點前要放到坂順社長的辦公桌上,那份文件現在還在公司,負責的同事已經下班了,鑰匙在我這裡。」

  她看著奈保子,歉意更深了:「你看,這裡離你住的公寓已經不遠了,前面過兩個路口就是地鐵站,從那個站走回你的公寓,大概也就七八分鐘的路,都是明亮的大路,我如果現在先送你回去,再折返公司取文件、核對,時間恐怕會非常緊張,萬一耽誤了明天的會議————」

  小林麻衣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她試探著問:「奈保子醬,你————能不能自己從前面車站走回去?就今晚一次。我保

  證,以後絕對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

  畫面中的河合奈保子明顯愣住了,她看了看車窗外已然深沉的夜色,又看了看經紀人臉上真切的工作焦慮,事關明天的重要會議,那是為新單曲宣傳的關鍵節點。

  善解人意且責任感強的性格,讓她無法因為自己的些許害怕,就去耽誤可能影響整個團隊進度的事情。

  她抿了抿唇,將那份不安悄悄壓下去,努力對經紀人露出一個讓人放心甚至帶著點安撫意味的笑容:「沒關係的,小林桑,工作要緊,你去忙吧,那段路我認得,平時坐車也經常路過,很安全的我自己回去就好。」

  「真的可以嗎?」小林麻衣不放心地再次確認。

  「嗯,我保證。」奈保子用力點頭,語氣輕快,試圖打消對方的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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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轎車緩緩啟動,在臨近地鐵站的一個路口平穩停下,奈保子推門下車,對著車內的經紀人揮揮手:「路上小心,小林桑。」

  「注意安全!」小林麻衣從車窗探出頭,又叮囑了一遍,這才駕車匯入車流,迅速駛離。

  站在路燈下的河合奈保子,看著車子尾燈消失在拐角,周遭瞬間安靜下來。秋夜的涼風帶著蕭瑟之意,捲起幾片落葉。

  她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薄呢外套,環顧四周,街道還算明亮,但已過了下班高峰

  期,行人稀稀落落,商鋪也大半打烊,寂靜放大了遠處偶爾傳來的車聲和自己的腳步聲,一種獨處時本能的警惕感,悄然攀上心頭。

  她輕輕吸了口氣,定了定神,挎好隨身的小包,朝著公寓的方向邁開腳步,攝像師巧妙地運用了遠處機位和隱蔽拍攝,記錄下她獨自走在街上的身影。

  那略顯單薄的背影,偶爾因身後突然的聲響而微微僵直、迅速回望的小動作,以及不自覺逐漸加快的步伐,都無聲地透露出她內心逐漸累積的緊張。

  節目的旁白用一種略帶懸疑的語調適時加入,渲染著少女偶像深夜獨行的孤獨感與潛在風險,讓電視機前的觀眾也不由自主地為她揪起了心。

  當奈保子走過一個十字路口,轉入一條通往她公寓、相對安靜、路燈間隔稍遠些的支路時,節目預設的整蠱環節,正式啟動了。

  兩個穿著色彩極其艷麗、妝容誇張到近乎詭異的小丑服裝的人影,仿佛從街角的陰影里生長出來,晃晃悠悠地出現在了奈保子身後不遠處。

  他們不說話,只是邁著機械而古怪的舞步,不遠不近地跟著,其中一個身材異常高大,即使穿著臃腫的小丑服也能看出挺拔的骨架,動作略顯僵硬,似乎不習慣這身裝束。

  另一個稍矮,但肢體語言更加誇張詭異,不時故意發出低沉而含糊的「嗬——

  嗬——」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瘮人。

  河合奈保子幾乎是立刻就察覺到了身後那異常、令人極度不適的腳步聲和存在感,她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沒有立刻回頭,也許是害怕證實自己的猜測,但她原本就不慢的腳

  步驟然加快,幾乎變成了小跑。

  她緊緊抓著隨身的小包,把它抱在胸前,眼睛不停地瞥向路邊早已關閉的店鋪櫥窗和黑漆漆的公寓入口,似乎在急切地尋找任何可以提供安全感或躲避的縫隙。

  驚恐在她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裡迅速蔓延,嘴唇緊緊抿著,臉色在路燈下顯得有些發白,但她依舊強忍著沒有尖叫或失態,只是憑藉本能,拼命地向前疾走,仿佛想甩掉身後那如影隨形的恐怖身影。

  電視機前的觀眾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

  理智上知道這大概率是節目效果,但奈保子那百分百真實的、未經排練的恐懼反應,以及深夜街道營造出的逼真氛圍,讓代入感極其強烈。

  既覺得小丑的出現荒誕滑稽,又忍不住為少女真實的驚慌感到揪心。

  然而,就在兩個節目小丑按照原定計劃,準備在下一個拐角製造更近距離的「驚嚇」接觸時,意外發生了。

  那個身材異常高大的小丑—正是偽裝後的巨星西城秀樹腳步猛然一頓。

  透過小丑面具那有限的、滑稽的眼洞,他鷹隼般銳利的目光,瞬間捕捉到了另外一條路上的陰影里,一個行動鬼祟,與節目組安排絕無關聯的陌生男人。

  那人戴著壓低帽檐的普通棒球帽,穿著不起眼的深色夾克,走路幾乎無聲,姿態並非節目效果所需的誇張或滑稽,而是帶著一種刻意隱藏的意味,目光死死鎖定在前方渾然不

  覺,只顧逃走的奈保子身上。

  那種潛行與窺視的姿態,散發出的絕非娛樂氛圍,而是一種令西城秀樹脊背一涼的真實惡意。

  真正的尾隨者!

  豐富的舞台經驗、娛樂圈的複雜閱歷,以及男性對危險的某種本能直覺,讓西城秀樹在電光火石間做出了判斷。

  這絕不是節目組安排的二重驚嚇或臨時加戲!那人的氣場和動作模式,與綜藝節目追求的可控的意外和有驚無險的喜劇效果格格不入,充滿了不可預測的危險性。

  沒有絲毫猶豫,西城秀樹猛地一拉旁邊還在努力扮演嚇人小丑、發出怪聲的同伴,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斬釘截鐵般的急促聲音低喝道:「不對勁!那邊那個戴帽子的!是真的有問題!有危險!」

  他完全拋棄了既定的整蠱劇本和滑稽的表演模式,高大的身影陡然爆發出與那身可笑裝扮截然不同的、極具壓迫感的迅猛氣勢。

  他不再尾隨奈保子,而是猛地一個大轉身,寬大的小丑服甩開,大步流星地朝著那個真正的尾隨者衝去!他的同伴愣了一下,但也立刻反應過來,急忙跟上。

  這突如其來的、完全偏離劇本的變故,讓隱藏在暗處跟隨拍攝的節目組導演和工作人員也瞬間懵了,對講機里傳來慌亂的詢問聲,攝像機鏡頭慌亂地調整焦距,試圖捕捉這意外的衝突。

  那個真正的尾隨者顯然沒料到會半路殺出兩個小丑」,而且其中領頭那個高大魁梧的,竟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凌厲氣勢直奔自己而來。

  他明顯慌了神,下意識地後退兩步,轉身就想往更深的黑暗裡逃竄。

  「站住!你是什麼人?想幹什麼?!」西城秀樹沉聲喝道,聲音透過滑稽的小丑面具顯得有些沉悶失真,但其中蘊含的警告與威懾力卻絲毫未減。

  他高大的身軀如同鐵塔般,有效地攔住了對方的主要去路,他那身鮮艷可笑的小丑服,在此刻竟奇異地增添了一種荒誕而強大的威懾力。

  這邊的激烈動靜終於驚動了前方正拼命加快腳步、幾乎要跑起來的河合奈保子,她驚恐萬分地回頭,駭然看到那兩個可怕的小丑並沒有繼續追自己,而是正在和一個戴帽子的陌生男人緊張對峙,三人所在的位置離自己其實並不算太遠!

  極致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嚇得倒抽一口冷氣,臉色煞白如紙,腳下像被釘住一樣動彈不得,只能緊緊抱住自己的胳膊,身體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眼神里充滿了混亂、極致的恐懼和徹底的無助。

  她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了,小丑和那個男人是一夥的嗎?他們在爭執什麼?自己是不是陷入了更複雜的危險?巨大的恐慌淹沒了她。

  那個真正的尾隨者見事不可為,又被西城秀樹那隔著面具都清晰可感的凌厲眼神與壓迫性氣勢所震懾,低低地咒罵了一聲,看準時機,猛地一把推開試圖從側面攔住他的另一個小丑,趁著對方踉蹌的瞬間,倉皇地轉身,如同受驚的老鼠般,「嗖」地鑽進了旁邊一

  條更黑、更窄的小巷,腳步聲迅速遠去,消失在了黑暗深處。

  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了。

  西城秀樹和同伴沒有冒險去追,他們的首要任務是確保奈保子的安全,兩人鬆了口氣,轉身看向不遠處那個嚇得瑟瑟發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潰的女孩。

  西城秀樹上前安慰這個受驚的少女,他向前邁了一步,隔著一段距離,儘量用溫和的聲音說:「別怕,奈保子醬,沒事了,那個可疑的人已經跑了,你安全了————」

  然而,他完全忘了自己此刻還頂著那張詭異駭人、色彩斑斕的小丑妝容,穿著那身鮮艷奪目、在夜裡顯得格外突兀和可怕的小丑服。

  他剛向前邁出這一步,河合奈保子就驚恐地再次後退,背脊幾乎貼到了身後的牆壁,發出一聲短促而悽惶的驚叫,蓄滿眼眶的淚水終於決堤,順著蒼白的臉頰滾落下來。

  之前強撐的鎮定徹底粉碎,只剩下赤裸裸的、面對更直觀恐怖形象的害怕,在她此刻驚魂未定的認知里,趕走了一個可疑男人的小丑,很可能才是更可怕、更不可理解的威脅來源!

  西城秀樹僵在了原地,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他這才猛然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模樣對受驚少女的衝擊有多大。

  隔著那滑稽的面具,似乎都能感受到他此刻的尷尬、焦急和濃濃的無措,他想解釋,可這身打扮和剛才的景象,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就在這僵持、尷尬又令人心疼的時刻,旁邊一直坐在路燈下長椅上、看似悠閒地吃著烤串的路人,以及停在路邊一輛開著引擎蓋、仿佛故障了的汽車的司機,突然都放下了手裡的東西,神情嚴肅地快步朝這邊走來,他們是節目組安排的、隱藏在更近處的安全保障和觀察人員。

  幾乎同時,導演的聲音通過可攜式擴音器從暗處傳來,帶著明顯的歉意和後怕:「奈保子醬!對不起!嚇到你了!是節目!是整蠱節目!已經結束了!安全了!」

  幾名穿著印有《整蠱大計劃!》節目組馬甲的工作人員,也從各個隱蔽的角落跑了出來,迅速圍攏過來。

  河合奈保子茫然地看著突然冒出來的這麼多人,看著他們身上熟悉的電視台標識,又看看那兩個站在原地、不再有攻擊性只是顯得有些笨拙尷尬的小丑,最後目光落在向她走來的、一臉關切和歉意的節目主持人臉上——————

  幾秒鐘的呆滯。

  然後,「哇」的一聲,積累了一整晚的恐懼、緊張、委屈、後怕,如同開閘的洪水,伴隨著徹底放鬆的崩潰,化作了嚎啕大哭。

  她蹲下身,抱著膝蓋,哭得像個走丟了又被嚇壞了的孩子,渾身都在顫抖,完全顧不上偶像的形象。

  西城秀樹再也顧不得許多,他一把扯下自己頭上滑稽的小丑頭套和面具,露出那張俊朗而此刻寫滿擔憂與歉意的臉龐一正是西城秀樹本人!

  他快步走到奈保子身邊,也蹲了下來,完全不在意自己身上可笑的小丑服,他猶豫了一下,然後伸出雙臂,輕輕地將顫抖哭泣的少女擁入懷中,像安慰自家妹妹一樣,笨拙卻無比真誠地拍著她的背。

  「對不起,對不起,嚇到你了————是我們不好,節目設計得太過了————沒事了,真的沒事了,你看,都是假的,是節目————那個壞蛋已經被嚇跑了,你做得很好,很勇敢————」他語無倫次地安慰著,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認出是西城秀樹前輩,感受到那溫暖而安全的懷抱和充滿歉意的安慰,奈保子的哭聲漸漸從崩潰的號啕變成了委屈的抽泣。

  她在西城秀樹的攙扶下慢慢站起來,臉上眼淚鼻涕糊成一團,妝都花了,眼睛又紅又腫,看起來狼狽極了,卻也真實可憐極了。

  節目主持人和其他工作人員圍上來,七嘴八舌地道歉解釋。

  當奈保子終於弄明白,從經紀人臨時有事離開,到小丑尾隨,再到西城秀樹前輩發現真歹徒並果斷出手保護她————這一切竟然都是一個設計好的整蠱環節,而西城前輩在危急關頭毫不猶豫放棄錄製、選擇保護她的行為,更是完全出於本能和擔當時,她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恐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委屈和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對西城秀樹深深的感激。

  節目的最後,是在安全明亮的室內採訪環節,奈保子已經平復了情緒,但眼睛還是紅

  紅的。她誠懇地感謝了西城秀樹前輩,也坦言自己真的被嚇壞了。

  西城秀樹則鄭重地向她再次道歉,並嚴肅地表示,無論何時,保護他人尤其是後輩的安全,都比任何節目效果重要一萬倍,這段對話,沒有絲毫表演痕跡,充滿了真情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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