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6章 放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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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26章 放餌

  路易·菲利普的遺產給了巴黎伯爵一種不切實際的錯覺,讓他有了一些不屬於自己身份的野心。

  基佐和梯也爾倒是沒有什麼一州之力對抗全國的想法,他們有他們的打算,既然走私是經濟命脈,那麼為啥自己不去做這個中間商?

  實際上這倆貨一直在帶著布朗做生意,起初布朗對這倆貨是充滿了敵意和不信任的。

  雖然蝸居在阿爾薩斯—洛林,但他恨不得立刻刀了這倆個帝國主義的走狗。

  然而早期公爵領的局勢太過危急,內外交困之下他也只能選擇與其聯合共抗外敵,畢竟路易·菲利普給了他很大權限。

  雖然基佐和梯也爾的行為讓布朗不齒,但那些實打實的利潤確實有助於自己的事業。

  其實這些年在體制內的工作讓布朗愈發發現錢的重要性,他的風格一直以來都是猛打猛衝的。

  武裝暴力奪權一直是布朗的信條,但他發現維持一個政權並不比奪取政權容易多少。

  不要說是整個法國,就是阿爾薩斯—洛林公爵領內的各種繁瑣政務就幾乎可以將他逼瘋。

  而且有了錢之後他可以在公爵領內實現自己的部分理想,至少他可以改善民眾的生活和工作條件。

  雖然與他理想中的樣子依然相去甚遠,但至少他已經走在了路上,這讓他獲得了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另一方面有了資金支持的布朗也不忘支持法國國內的兄弟們,此時法蘭西第二帝國內部的風起雲湧就有他一份功勞。

  布朗可能只是出於一種樸素的情懷,但效果卻是十分拔群。拿破崙三世和法蘭西第二帝國政府為此整日焦頭爛額,見此情景布朗反而更有動力了。

  基佐和梯也爾也覺得這樣不錯,畢竟兩個老陰嗶在一起整天相互算計也是很累人的,有一個願意腳踏實地幹事的人,他們也歡迎。

  不過兩人對布朗也沒什麼好感,僅僅是暫時的合作關係。

  倒是在對付法蘭西第二帝國這件事上利益一致,布朗有布朗的門道,基佐和梯也爾也有自己的方法來噁心拿破崙三世。

  當然想要做這些事情都是需要資金的,至於資金的來源嘛,自然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啦...

  在為國為民的同時為自己小賺一筆養老金,對於基佐和梯也爾都是可以理解的。

  這倆貨對於這種事情毫不避諱,在他們看來就是天經地義。

  路易·菲利普在位時期對他們非常器重,也願意放權讓他們去做。

  然而剛剛上位的巴黎伯爵卻對他們的做法非常不滿,無論是基佐、梯也爾、布朗,在他眼中都是私心過重的奸臣。

  尤其是三人中飽私囊,以及不經他批准的那些行為,更是讓巴黎伯爵覺得他們根本就沒看得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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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世的巴黎伯爵並沒有受過那麼多挫折,反而是在路易·菲利普和他母親的小心呵護下長大。

  結果就是他對於政治的理解非常淺薄,很多甚至都來自於書本和他母親的想像。

  說的好聽點叫純真,說的難聽點就是幼稚。

  然而巴黎伯爵身邊最重要的兩個人相繼離世讓他根本就沒有緩衝學習的時間,他身邊的那些所謂年輕俊傑說白了就是一群紈二代。

  自古英雄出少年也要看是在什麼群體,就一群紈絝之中想要出一條真龍可不容易。

  尤其是這群紈絝之中還有來自各方的間諜時。

  路易·菲利普真算不上什麼聰明,所以想要繞過他也有的是辦法。

  路易·菲利普保護巴黎伯爵的心是真的,他沒什麼能力也是真的。

  無論是法國,還是奧地利都不希望阿爾薩斯—洛林地區維持現狀自然也就沒人想要讓

  巴黎伯爵實現長治久安。

  不過弗蘭茨並不會像拿破崙三世和莫爾尼公爵那樣搞那種無聊的小把戲,今天搞點小矛盾,明天詆毀一下公爵領政府,過幾天再製造一些事故。

  在十九世紀的歐洲,改革是一個非常美好的詞語,但在特定時候就是可以成為激化矛盾、破壞秩序的最快途徑。

  弗蘭茨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鼓勵巴黎伯爵改革。

  這是一個看起來再正直不過的選項,任誰也不能隨意對其進行指責。

  畢竟那拳拳愛國之心幾乎要溢出來了,哪怕是有些許錯誤也可以被原諒的。

  再說阿爾薩斯—洛林公爵領的發展雖然不錯,但別說是他們,就算是弗蘭茨的奧地利也經常受到批評,甚至嘲諷。

  帝國發展的再快也會有人感到不滿,畢竟人的感受是非常主觀的。

  這還是在弗蘭茨已經十分在意平衡民眾感受的情況下,經過這些年的發展阿爾薩斯一洛林地區的內部矛盾已經到了一個非常嚴重的程度。

  民族矛盾也好,階級矛盾也罷,路易·菲利普根本就沒在乎過這些東西,他想要的就是錢,更多的錢,可以留給子孫後代花不完的錢。

  正是在這種思路之下,阿爾薩斯—洛林地區的走私才如此猖獗,一部分人才願意冒著

  生命危險區做人蛇生意,去做強盜。

  阿爾薩斯—洛林公爵領的盛世也是建立在無數人的屍骨與痛苦之上的,只不過是當地的那些邊境人早就習慣了這一切,數百年來不斷被拋棄,被掠奪就是他們的生活。

  當然站在不同的視角看問題的感受是不一樣的,在巴黎伯爵看來就是有人在偷他的錢,偷他的權力,偷他的人。

  那些政客和商人偷了他的東西,所以他必須要回來。

  此外改革也比較吸引年輕人,符合年輕的巴黎伯爵對建功立業的期待。

  同時他也需要向世人證明自己是比奧馬爾公爵合適的領袖,畢竟他這位叔叔一直對奧爾良家族首領的位置虎視耽耽。

  於是乎巴黎伯爵銳意改革,這也為之後的又一場大戰埋下了伏筆。

  巴黎伯爵想要改革最先要清除的就是自己眼前的三座大山,即基佐、梯也爾、布朗。

  這些前朝舊臣始終把持著關鍵職位不肯退休自然成了巴黎伯爵的眼中釘,肉中刺。

  同時他覺得這正是自己立威的好時機...

  弗蘭茨終於明白了什麼叫「不怕二代敗家,就怕二代創業」。

  對此弗蘭茨只能祝他好運,畢竟神羅內部從統一那天開始就沒停過對武裝收復阿爾薩

  斯—洛林的討論。

  尤其是在那些德意志民族主義者看來弗蘭茨哪裡都好,唯獨是過於仁慈這點容易被人當成是軟弱的表現。

  弗蘭茨也很無奈,阿爾薩斯—洛林地區並不是想打就能打。

  雖說經過弗蘭茨的暗中改造和路易·菲利普的持續治理,整個地區德意志人的數量已經呈現碾壓優勢,甚至法語都已經成了小眾語言。

  但這一地區還是太過敏感,它距離法國太近,並且和凡爾登扯上了關係。

  聖女貞德在法國還是很有影響力的,再加上歷史上著名的凡爾登戰役,弗蘭茨並不確定自己真的一頭扎進去會不會重複相同的錯誤。

  而且從地形上來講,神羅進攻阿爾薩斯—洛林地區需要渡過萊茵河,這個地形非常利於防守方。

  弗蘭茨更無法確定當時的奧爾良王朝會不會直接倒向拿破崙三世一方,那等於是弗蘭茨自己幫助法國人完成了統一。

  當然這也是一個引子,巴黎伯爵志不在阿爾薩斯—洛林,弗蘭茨的志向也不止於阿爾薩斯—洛林。

  法國在弗蘭茨的規劃中一直都有十分重要的位置,它也是真正能威脅到神羅的因素之一,更有可能成為破局的關鍵。

  弗蘭茨自然不可能輕易放過法蘭西大小姐,為此他必須物盡其用。

  在無數的移民之中俄有著一位有些格格不入的大人物,馬塞蘭·貝特洛作為一名化學界再冉升起的新星已經得到法國政府的注意。

  他完成了大量有機化學的人工合成實驗,證明有機物是可以被合成的,這動搖了統治化學界百年的生命力理論。

  歷史上的馬塞蘭·貝特洛本該在此時得到法國科學院的注意,並被邀請成為榮譽教授。

  然而那位在歷史上力排眾議的院士死在了如今法蘭西的亂局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極為推崇生命力理論的專家上台。

  再加上拿破崙三世對於科學技術的態度,讓看起來更能幹,但也更保守的人獲得了更大的支持。

  於是乎此時的馬塞蘭·貝特洛非但沒有得到認可,反而成了打壓的對象。

  遭到打壓的不只是馬塞蘭·貝特洛,以他的導師為首的這一派系都遭到了排擠。

  十九世紀的法國科學界其實非常講究師承,哪怕是巴斯德這樣不世的天才也要有人提攜。

  巴斯德的導師正是讓—巴蒂斯特·杜馬斯,這個人在歷史上的名氣不大,但他導師的

  導師就是大名鼎鼎的拉瓦錫。

  此外馬塞蘭·貝特洛本身是一個性格非常強硬的人,低調謙虛與他無緣。

  欣賞他的人會覺得這人很有自信,討厭他的人會覺得這是一個大話精。

  他這種性格順風的時候無疑非常容易受到人們的追捧,但逆風的時候也容易第一個吃癟。

  很不幸,此時馬塞蘭·貝特洛剛好就處於那個逆風位,再加上他又喜歡逆風輸出,結果便是被人教育得不得不離開巴黎。

  此時真正可以被稱為頂級學術聖地的地方不多,其中大半都在德意志地區。

  尤其是維也納、柏林、德勒斯登的名氣即便在法國也不比巴黎小。

  特別是幾本歐洲頂級學術雜誌的影響,讓馬塞蘭·貝特洛對神羅更加嚮往。

  他與巴斯德不同,他並沒有那麼深厚的家國情懷,他的眼中只有自己的實驗和事業。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馬塞蘭·貝特洛有一種文明使命感,他覺得自己有義務讓更多的人了解這個世界的真理。

  誰能給他提供更好的條件,讓他繼續自己的研究,那誰就是文明一方,反之則是野蠻人。

  在這種邏輯的指導下,馬塞蘭·貝特洛自然而然地得出結論,此時的法國被野蠻人占領了。

  那麼該怎麼辦呢?選擇犧牲當個法國烈士嗎?

  當然不!他還有使命沒完成呢。

  在法國研究進行不下去怎麼辦?那自然是開溜了。

  其實馬塞蘭·貝特洛選定的第一站是弗里堡,由於拿破崙三世和法蘭西第二帝國的拉胯,以及阿爾薩斯—洛林地區的腐敗,讓尚博爾伯爵的名聲異常的好。

  尚博爾伯爵本人也非常重視科學,所以馬塞蘭·貝特洛覺得自己去弗里堡一定可以受到重用完成自己的實驗。

  然而在到了弗里堡之後馬塞蘭·貝特洛發現尚博爾伯爵確實如傳聞中一樣重視科學,尊重人才,整個弗里堡的學術氛圍也非常好。

  但他發現了一個小小的問題,那就是這地方太窮了!

  要啥沒啥!要啥沒啥!要啥沒啥!

  弗里堡僅僅是一個小小的山城,人口不過幾十萬,即便是再精緻又能精緻到哪裡去。

  馬塞蘭·貝特洛需要的實驗器材全部需要進口,在這裡更是幾平找不到一間合格的實驗室。

  現代人對於大城市的第一印象是堵、是擁擠。

  但在十九世紀大城市卻意味著便利,你能從大城市中見到你平時根本見不到的東西,可以買到你平時根本買不到的東西,享受你平時無法享受的服務。

  馬塞蘭·貝特洛早已習慣了巴黎的便利,弗里堡對於他來說顯然太小了,崎嶇的山道不會讓他感到親近自然,只會讓他感覺不便。

  整個弗里堡的人口還沒有巴黎一個大區多,對其有過高的要求顯然並不現實。

  此外這裡的圈子也太小,在巴黎化學界的圈子已經很小,但在弗里堡,這裡根本就沒人能和馬塞蘭·貝特洛平等交流。

  他並不是那種好為人師的人,他只想完成自己的研究,並不想從頭教起。

  這裡顯然留不住他,馬塞蘭·貝特洛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所以他並沒有任何留戀直接拒絕了尚博爾伯爵的挽留。

  至於英國並不在馬塞蘭·貝特洛的考慮範圍之內,英法的百年世仇可沒那麼容易和解o

  另外通過學術期刊,他覺得自己對維也納更加了解。

  至少他對於在維也納皇家科學院的待遇十分了解,他也不覺得自己會失敗。

  對於馬塞蘭·貝特洛來說不是他要通過維也納皇家科學院的審核,而是他選擇了維也納皇家科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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