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真話
蕭喻舉著手機在原地轉了個圈，「這一路的風景，就暫且當做送你的生日禮物吧。」
「簡陋是簡陋了點，你別嫌棄，等到時候我回國了，再給你補一份。」
黎悅的指尖蜷了蜷，攥緊衣袖邊。
所以他從慕尼黑郊外爬山爬到這麼個地方，舉著手機給她直播了半天風景，東拉西扯說了一堆有的沒的，就是為了卡著這個時間點，跟她說一句生日快樂麼。
她略有些不自在的垂下眼睫，避開屏幕里那道過於直白的目光，輕聲說：「……謝謝。」
蕭喻挑了挑眉，「就這？我費這麼大勁爬上山，挑了最好的角度，卡著零點給你打視頻，你就兩個字？」
「那你還想聽什麼？」
「想聽的多了。」
蕭喻思索了下，摸著下巴大言不慚起來：「比如『蕭喻你真好』、『蕭喻你最貼心』、『蕭喻我感動得都要哭了』——之類的。」
黎悅被他這副厚臉皮的樣子逗笑了，「做夢。」
「行吧，不說就不說。」蕭喻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你是壽星你最大。」
他又把鏡頭往遠處偏了偏，「可惜今天時間不夠，這還不是最好的視角。再往上爬二十分鐘，有個觀景台，能看見整片湖和山脈的全景。據說日落的時候特別美。」
「那下次有空再去唄。」黎悅隨口接道。
反正他之後還有比賽，不管順不順利都還得在慕尼黑待上一陣子，時間充裕，完全可以找個機會再去一趟那個觀景台。
蕭喻卻笑了。
他把鏡頭擺正，那雙狐狸眼隔著屏幕看她，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流轉間帶著點狡黠的意味。
「行，那說好了，下次帶你一起來。」
黎悅愣了一下，「什麼……」
她本意是他自己下次再爬上去看，怎麼到他嘴裡就變成「帶她一起來」了？
「什麼時候？」蕭喻自顧自往下說，「等你們世冠結束？或者明年夏天？這邊夏天也很漂亮，山清水秀，據說還會有小鹿出沒哦。」
黎悅被他這副自說自話的樣子弄得哭笑不得，「我什麼時候說要來了？」
「你剛才說的啊。」
蕭喻竟然用費解的眼神瞥了她一眼，「你說下次有空再看，那我理解成你願意跟我一起看，有什麼問題？」
黎悅一哽，終於忍不住問：「蕭喻，你出國的時候是把自己的臉皮落在國內了嗎？」
怎麼感覺一段時間不見他越來越不要臉了？
「再說我這個人吧，優點很多，誠實守信就是其中之一。說了要給你當導遊，那就肯定認真當，路線規劃、景點講解、拍照服務，一條龍全包，絕不敷衍。」
他這副自賣自誇的樣子逗笑了黎悅，「你去德國才幾天啊，就有能力當導遊了？」
「這你就不懂了。」蕭喻一本正經地開始胡扯，「導遊這行當，講究的不是去過多少地方和時間長短，而是有沒有那個心。我有心啊，我可以提前做攻略，看地圖，查資料，等你來了，保證讓你玩得舒舒服服。」
「而且我還有一個最大的優勢。」
「什麼優勢？」
「免費啊。」蕭喻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表情，「你請外面的導遊要花錢吧？請我不用，我還能倒貼。這種好事，你上哪兒找去？」
黎悅聽罷竟然詭異的覺得他說的有點道理，一時想不出反駁的話來，便只能憋出一句：「以你的臉皮厚度，確實很適合幹這行。」
蕭喻頓時笑得毫無形象可言。
他的目光始終沒離開屏幕里那張素淨的臉，此刻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正瞪著他，氣惱中又透著點無奈。
真可愛。
他心裡冒出這兩個字，隨即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好歹也是快二十六的人了，什麼場面沒見過，居然因為隔著屏幕看一個女孩瞪自己就覺得開心。
但就是開心。
他沒有告訴她，其實他考慮過回國。
就在幾天前，CPG確定晉級四強之後，他查過航班。
燕京直飛慕尼黑的航班不少，挑個合適的時段，來回二十多個小時，勉強能趕在她生日前落地，待上半天再飛回來，時間上是來得及的。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要怎麼跟巫教開口。就說家裡有事，需要回去一趟，反正那幫小子最近狀態不錯，少他一個半天應該也出不了什麼亂子。
但最後，他還是把那個訂票頁面關掉了。
不是不想，是太想。
想得過頭了，反而要更清醒地告訴自己，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當年他的職業生涯因為那次意外提前終結，他以為自己再也沒法和賽場有任何交集了。
那些曾經並肩作戰的隊友漸漸退役，新的選手冒出來，CPG這兩年走得磕磕絆絆，從三冠王朝到連世界賽都進得勉強，外界什麼難聽的話都有。
他表面上不在意，心裡怎麼可能真的無所謂。
那是他傾注了整個青春的地方。
如今他們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四強，再贏一場，就是決賽。那個他們曾經站上去過好多次，這幾年卻怎麼也摸不到的舞台。
他名義上是助教，實際上巫教把很大一部分戰術分析和陪練的活都交給了他。
隊員們信任他，巫教也倚重他。如果這時候他突然離開，肯定會打亂整個團隊的節奏。
而且他也知道，黎悅不會希望他這麼做。
畢竟他會下定決心以另一種身份重返賽場，就是因為黎悅告訴他，坐在教練席上，也能點燃煙花。
如果他因為想陪她過生日，就扔下整個團隊飛回國，那他成什麼了？
那不是她想要看到的蕭喻。
她喜歡的是賽場上那個意氣風發戰無不勝的Ares，而不是感情用事，為了兒女情長丟下責任的傻子。
她鼓勵他回歸賽場，是希望他繼續發光。
他留在慕尼黑，是為了不辜負她的期待。
比起短暫的相聚，讓CPG在世界賽走得更遠，才是他能送給她的，最好的生日禮物。
黎悅在屏幕那頭看著他的表情變化，有些奇怪地問：「想什麼呢？笑得這麼奇怪。」
看得她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蕭喻回過神來，脫口而出：「在想你啊。」
語氣一如既往地輕飄飄，像在開玩笑。
黎悅沒當回事，白了他一眼，「又來了，能不能說點正經的？」
蕭喻笑了笑，沒辯解。
好像從認識她那天起，他說的很多話，她都當成玩笑。
什麼「喜歡你」、「想你了」、「你最好看」，她最開始還會羞澀，但後來聽多了便也習以為常，頂多翻個白眼，說他又在胡說八道。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說出口的每一句，都是真話。
——————————
老狐狸（嘆氣）：都說了誠實是我的優點，怎麼不信呢。
小王那個賽跑我精挑細選到處看預測結果就六等獎，朋友隨機都能拿四等獎，破防了啊啊啊(`皿´)
「簡陋是簡陋了點，你別嫌棄，等到時候我回國了，再給你補一份。」
黎悅的指尖蜷了蜷，攥緊衣袖邊。
所以他從慕尼黑郊外爬山爬到這麼個地方，舉著手機給她直播了半天風景，東拉西扯說了一堆有的沒的，就是為了卡著這個時間點，跟她說一句生日快樂麼。
她略有些不自在的垂下眼睫，避開屏幕里那道過於直白的目光，輕聲說：「……謝謝。」
蕭喻挑了挑眉，「就這？我費這麼大勁爬上山，挑了最好的角度，卡著零點給你打視頻，你就兩個字？」
「那你還想聽什麼？」
「想聽的多了。」
蕭喻思索了下，摸著下巴大言不慚起來：「比如『蕭喻你真好』、『蕭喻你最貼心』、『蕭喻我感動得都要哭了』——之類的。」
黎悅被他這副厚臉皮的樣子逗笑了，「做夢。」
「行吧，不說就不說。」蕭喻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你是壽星你最大。」
他又把鏡頭往遠處偏了偏，「可惜今天時間不夠，這還不是最好的視角。再往上爬二十分鐘，有個觀景台，能看見整片湖和山脈的全景。據說日落的時候特別美。」
「那下次有空再去唄。」黎悅隨口接道。
反正他之後還有比賽，不管順不順利都還得在慕尼黑待上一陣子，時間充裕，完全可以找個機會再去一趟那個觀景台。
蕭喻卻笑了。
他把鏡頭擺正，那雙狐狸眼隔著屏幕看她，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流轉間帶著點狡黠的意味。
「行，那說好了，下次帶你一起來。」
黎悅愣了一下，「什麼……」
她本意是他自己下次再爬上去看，怎麼到他嘴裡就變成「帶她一起來」了？
「什麼時候？」蕭喻自顧自往下說，「等你們世冠結束？或者明年夏天？這邊夏天也很漂亮，山清水秀，據說還會有小鹿出沒哦。」
黎悅被他這副自說自話的樣子弄得哭笑不得，「我什麼時候說要來了？」
「你剛才說的啊。」
蕭喻竟然用費解的眼神瞥了她一眼，「你說下次有空再看，那我理解成你願意跟我一起看，有什麼問題？」
黎悅一哽，終於忍不住問：「蕭喻，你出國的時候是把自己的臉皮落在國內了嗎？」
怎麼感覺一段時間不見他越來越不要臉了？
「再說我這個人吧，優點很多，誠實守信就是其中之一。說了要給你當導遊，那就肯定認真當，路線規劃、景點講解、拍照服務，一條龍全包，絕不敷衍。」
他這副自賣自誇的樣子逗笑了黎悅，「你去德國才幾天啊，就有能力當導遊了？」
「這你就不懂了。」蕭喻一本正經地開始胡扯，「導遊這行當，講究的不是去過多少地方和時間長短，而是有沒有那個心。我有心啊，我可以提前做攻略，看地圖，查資料，等你來了，保證讓你玩得舒舒服服。」
「而且我還有一個最大的優勢。」
「什麼優勢？」
「免費啊。」蕭喻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表情，「你請外面的導遊要花錢吧？請我不用，我還能倒貼。這種好事，你上哪兒找去？」
黎悅聽罷竟然詭異的覺得他說的有點道理，一時想不出反駁的話來，便只能憋出一句：「以你的臉皮厚度，確實很適合幹這行。」
蕭喻頓時笑得毫無形象可言。
他的目光始終沒離開屏幕里那張素淨的臉，此刻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正瞪著他，氣惱中又透著點無奈。
真可愛。
他心裡冒出這兩個字，隨即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好歹也是快二十六的人了，什麼場面沒見過，居然因為隔著屏幕看一個女孩瞪自己就覺得開心。
但就是開心。
他沒有告訴她，其實他考慮過回國。
就在幾天前，CPG確定晉級四強之後，他查過航班。
燕京直飛慕尼黑的航班不少，挑個合適的時段，來回二十多個小時，勉強能趕在她生日前落地，待上半天再飛回來，時間上是來得及的。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要怎麼跟巫教開口。就說家裡有事，需要回去一趟，反正那幫小子最近狀態不錯，少他一個半天應該也出不了什麼亂子。
但最後，他還是把那個訂票頁面關掉了。
不是不想，是太想。
想得過頭了，反而要更清醒地告訴自己，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當年他的職業生涯因為那次意外提前終結，他以為自己再也沒法和賽場有任何交集了。
那些曾經並肩作戰的隊友漸漸退役，新的選手冒出來，CPG這兩年走得磕磕絆絆，從三冠王朝到連世界賽都進得勉強，外界什麼難聽的話都有。
他表面上不在意，心裡怎麼可能真的無所謂。
那是他傾注了整個青春的地方。
如今他們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四強，再贏一場，就是決賽。那個他們曾經站上去過好多次，這幾年卻怎麼也摸不到的舞台。
他名義上是助教，實際上巫教把很大一部分戰術分析和陪練的活都交給了他。
隊員們信任他，巫教也倚重他。如果這時候他突然離開，肯定會打亂整個團隊的節奏。
而且他也知道，黎悅不會希望他這麼做。
畢竟他會下定決心以另一種身份重返賽場，就是因為黎悅告訴他，坐在教練席上，也能點燃煙花。
如果他因為想陪她過生日，就扔下整個團隊飛回國，那他成什麼了？
那不是她想要看到的蕭喻。
她喜歡的是賽場上那個意氣風發戰無不勝的Ares，而不是感情用事，為了兒女情長丟下責任的傻子。
她鼓勵他回歸賽場，是希望他繼續發光。
他留在慕尼黑，是為了不辜負她的期待。
比起短暫的相聚，讓CPG在世界賽走得更遠，才是他能送給她的，最好的生日禮物。
黎悅在屏幕那頭看著他的表情變化，有些奇怪地問：「想什麼呢？笑得這麼奇怪。」
看得她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蕭喻回過神來，脫口而出：「在想你啊。」
語氣一如既往地輕飄飄，像在開玩笑。
黎悅沒當回事，白了他一眼，「又來了，能不能說點正經的？」
蕭喻笑了笑，沒辯解。
好像從認識她那天起，他說的很多話，她都當成玩笑。
什麼「喜歡你」、「想你了」、「你最好看」，她最開始還會羞澀，但後來聽多了便也習以為常，頂多翻個白眼，說他又在胡說八道。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說出口的每一句，都是真話。
——————————
老狐狸（嘆氣）：都說了誠實是我的優點，怎麼不信呢。
小王那個賽跑我精挑細選到處看預測結果就六等獎，朋友隨機都能拿四等獎，破防了啊啊啊(`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