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下作
黎悅是被進寶的爪子拍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天光已經大亮，圓滾滾的進寶蹲在她枕頭邊，恍惚間她從那張毛絨臉上居然能看出焦急的神色。
【宿主！宿主快醒醒！】
進寶的聲音在她腦子裡響起來，咪嗚咪嗚的貓叫比平時急促得多，【出事了！有人在網上黑你！】
黎悅皺了皺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昨晚回來得晚，和外公外婆打完電話後又因為演出有些興奮，躺下後很久才睡著，現在腦袋昏沉沉的，根本不想動。
「黑就黑吧……」她含糊地說，「又不是第一次。」
【這次不一樣！】進寶跳到她肩膀旁，用爪子扒拉她的頭髮，【他們說你被包養！還說你是時間管理大師！說你跟好多男的不清不楚！】
黎悅的睫毛動了動。
她慢慢睜開眼，側過頭看向進寶。進寶見她醒了，連忙把虛擬屏幕展開在她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截圖和詞條。
黎悅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然後撐著胳膊坐起身，她抓了抓睡得亂糟糟的頭髮，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水杯。
她先是喝了一口水，潤了潤乾澀的喉嚨，然後繼續滑動屏幕。
黎悅的表情波瀾不驚，在看到「金主」、「包養」、「時間管理大師」這些字眼時，她的眉毛都沒動一下。
直到看見那些私下裡自己與別人相處的照片，以及那些分析她經濟狀況的揣測，她才輕輕「嘖」了一聲。
「拍得還挺清楚。」她點評道，「一直跟著我我居然都沒發現，這人用的是望遠鏡嗎？」
進寶急得在她眼前轉圈【宿主！你關注點錯了吧！現在怎麼辦？你們俱樂部已經在處理了，但輿論發酵得很快，好多人在罵你！】
「別急，照片來源查得到嗎？」黎悅問。
【當然能！】進寶挺起小胸脯，【我追蹤了上傳這些照片的原始IP，然後反向定位了拍攝設備。】
它調出一個虛擬屏幕，上面顯示出一個男生的照片和資料。
【就是這個人，今年二十八歲，無業，住在燕京郊區。從他設備上傳雲端的照片時間看，這個人跟蹤偷拍你至少三個月了，你的比賽、商務活動、甚至出去玩的路上，他都跟過。這次論壇里那些非公開場合的照片，全是他拍的。】
黎悅看著屏幕上那張有些陰鬱的臉，點了點頭。
「是我的私生？可他為什麼突然發出來？」她問，「之前偷拍那麼久都沒動靜。」
【因為他上周把這些照片打包賣給了另一個人。】進寶又調出一份轉帳記錄，【打款帳戶來自海外，打款金額折合人民幣兩百萬。】
黎悅盯著那串數字，沉默了幾秒。
沒想到她的照片還挺值錢。
她很快注意到了另一件事，「海外的？」
心中隱隱有了預感，「能查到買家嗎？」
進寶很得意，【雖然對方用了點手段隱藏，但對我來說很簡單啦，我追蹤以後發現打款的帳戶是一個海外空殼公司，但他們的註冊人是個韓國人。】
【而最早在論壇發帖帶節奏的那幾個帳號，都來自同一家網絡營銷公司，這家公司的主要業務就是輿情操控和水軍業務。】
進寶頓了頓，【至於那家公司的近期交易記錄里，有一筆來自國外的資金注入，匯款方做了多層偽裝，但我還是查到了是韓國的一家電子產品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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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悅扯了扯嘴角。
「金峻熙。」她吐出這個名字。
果然是他。
後天就是八強賽，他是想用輿論戰搞她心態，讓她在賽前分心，最好能在場上發揮失常。
這種手段下作，但確實有效。
如果她只是個普通十九歲女生，面對這樣鋪天蓋地的污衊和網暴，很難不受影響。
可惜，她不是。
黎悅關掉虛擬屏幕，拿起手機，微信里果不其然有許多未讀消息。
唐歌的留言最早，凌晨就發了過來，語氣急促但條理清晰，告訴她俱樂部已經在處理，讓她先別露面，也別看網上消息，等他通知。
盛亭舟的消息緊隨其後，只有簡短的幾個字：[別擔心，交給我。]
顧昭、林墨言、林墨淮、孟雲深四人的消息擠在一起，還有穆星辭、宋隨安、鹿葵、王甜、蕭婧等等，選手裡也有不少人發來關心的詢問。
黎悅暫時沒時間細看，先給唐歌回了電話。
電話幾乎立刻被接通。
「阿梨？你醒了？」唐歌的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看到消息了？」
「看到了。」黎悅說，「唐哥，報警了嗎？」
「已經報了，剛做完筆錄回來。」唐歌說，「警方很重視，已經立案了，另外，我們也發了律師函，取證都在做。」
他頓了頓，有些遲疑的問道：「阿梨，那些照片很多是私人行程，你最近有沒有感覺到被人跟蹤？」
「沒有。」黎悅實話實說，「但我大概知道是誰做的。」
「誰？」
「金峻熙。」
唐歌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是誰以後皺著眉問，「KG那個？他為什麼這麼做？你們兩個有過節嗎？」
黎悅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從樹林裡偶然聽到金峻熙等人對她的言語侮辱，再到抽籤儀式前的正面衝突，她沒有說的很詳細，但關鍵點都提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後，隱隱傳來幾句非常不文明的罵人聲，因為唐歌捂住了話筒，聽的有些不真切。
他再開口時，聲音里壓著怒意，「有證據嗎？」
「有一些間接的，但不方便拿出來，不過可以透露給警方懷疑的方向。」
進寶調查信息的途徑不合法，不能作為正式的證據使用。她手上有的只有那段錄音，可現在放出來，憑藉金峻熙顛倒黑白的能力，頂多被不痛不癢的罵兩句，說不定還會變相當成她私生活混亂的佐證。
「唐哥，這件事我不想讓隊長他們知道，免得影響他們比賽狀態。對方衝著我來的，我能處理。」
唐歌沉吟片刻，「好，聽你的。但公關這邊，關於盛先生的部分，現在輿論咬得很死。單純發聲明說你們是朋友，恐怕沒什麼說服力。」
「我知道。」黎悅說，「我待會兒會發微博。」
「你想怎麼發？」唐歌有些緊張，「現在說什麼都容易被過度解讀，要不還是等抓到那個私生後的警方通報？」
「等不了。」
黎悅語氣平靜，「越拖，謠言傳得越廣。我自己來。」
掛掉和唐歌的電話，黎悅又點開盛亭舟的對話框。
她想了想，打字。
[亭舟哥，網上的事我知道了。我準備發條微博說明一下我們的關係，需要用到你的照片，可以嗎？]
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盛亭舟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悅悅，照片我手機里有，現在發給你。」
「好。」
黎悅感到有些抱歉，「亭舟哥，對不起，把你扯進來了。」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盛亭舟嘆了口氣，「是我考慮不周，給你添麻煩了。」
「這跟你沒關係，有人故意要針對我，就算沒有你，他們也會找別的角度。」
通話結束沒多久，盛亭舟的照片就發了過來，黎悅從中挑選了三張照片。
一張是童年合影，一張是她出國前不久在琴房的，還有一張是最近的餐桌合影。
她打開微博，開始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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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要慢慢打，不急(•‾︶‾•)y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天光已經大亮，圓滾滾的進寶蹲在她枕頭邊，恍惚間她從那張毛絨臉上居然能看出焦急的神色。
【宿主！宿主快醒醒！】
進寶的聲音在她腦子裡響起來，咪嗚咪嗚的貓叫比平時急促得多，【出事了！有人在網上黑你！】
黎悅皺了皺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昨晚回來得晚，和外公外婆打完電話後又因為演出有些興奮，躺下後很久才睡著，現在腦袋昏沉沉的，根本不想動。
「黑就黑吧……」她含糊地說，「又不是第一次。」
【這次不一樣！】進寶跳到她肩膀旁，用爪子扒拉她的頭髮，【他們說你被包養！還說你是時間管理大師！說你跟好多男的不清不楚！】
黎悅的睫毛動了動。
她慢慢睜開眼，側過頭看向進寶。進寶見她醒了，連忙把虛擬屏幕展開在她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截圖和詞條。
黎悅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然後撐著胳膊坐起身，她抓了抓睡得亂糟糟的頭髮，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水杯。
她先是喝了一口水，潤了潤乾澀的喉嚨，然後繼續滑動屏幕。
黎悅的表情波瀾不驚，在看到「金主」、「包養」、「時間管理大師」這些字眼時，她的眉毛都沒動一下。
直到看見那些私下裡自己與別人相處的照片，以及那些分析她經濟狀況的揣測，她才輕輕「嘖」了一聲。
「拍得還挺清楚。」她點評道，「一直跟著我我居然都沒發現，這人用的是望遠鏡嗎？」
進寶急得在她眼前轉圈【宿主！你關注點錯了吧！現在怎麼辦？你們俱樂部已經在處理了，但輿論發酵得很快，好多人在罵你！】
「別急，照片來源查得到嗎？」黎悅問。
【當然能！】進寶挺起小胸脯，【我追蹤了上傳這些照片的原始IP，然後反向定位了拍攝設備。】
它調出一個虛擬屏幕，上面顯示出一個男生的照片和資料。
【就是這個人，今年二十八歲，無業，住在燕京郊區。從他設備上傳雲端的照片時間看，這個人跟蹤偷拍你至少三個月了，你的比賽、商務活動、甚至出去玩的路上，他都跟過。這次論壇里那些非公開場合的照片，全是他拍的。】
黎悅看著屏幕上那張有些陰鬱的臉，點了點頭。
「是我的私生？可他為什麼突然發出來？」她問，「之前偷拍那麼久都沒動靜。」
【因為他上周把這些照片打包賣給了另一個人。】進寶又調出一份轉帳記錄，【打款帳戶來自海外，打款金額折合人民幣兩百萬。】
黎悅盯著那串數字，沉默了幾秒。
沒想到她的照片還挺值錢。
她很快注意到了另一件事，「海外的？」
心中隱隱有了預感，「能查到買家嗎？」
進寶很得意，【雖然對方用了點手段隱藏，但對我來說很簡單啦，我追蹤以後發現打款的帳戶是一個海外空殼公司，但他們的註冊人是個韓國人。】
【而最早在論壇發帖帶節奏的那幾個帳號，都來自同一家網絡營銷公司，這家公司的主要業務就是輿情操控和水軍業務。】
進寶頓了頓，【至於那家公司的近期交易記錄里，有一筆來自國外的資金注入，匯款方做了多層偽裝，但我還是查到了是韓國的一家電子產品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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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悅扯了扯嘴角。
「金峻熙。」她吐出這個名字。
果然是他。
後天就是八強賽，他是想用輿論戰搞她心態，讓她在賽前分心，最好能在場上發揮失常。
這種手段下作，但確實有效。
如果她只是個普通十九歲女生，面對這樣鋪天蓋地的污衊和網暴，很難不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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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歌的留言最早，凌晨就發了過來，語氣急促但條理清晰，告訴她俱樂部已經在處理，讓她先別露面，也別看網上消息，等他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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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昭、林墨言、林墨淮、孟雲深四人的消息擠在一起，還有穆星辭、宋隨安、鹿葵、王甜、蕭婧等等，選手裡也有不少人發來關心的詢問。
黎悅暫時沒時間細看，先給唐歌回了電話。
電話幾乎立刻被接通。
「阿梨？你醒了？」唐歌的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看到消息了？」
「看到了。」黎悅說，「唐哥，報警了嗎？」
「已經報了，剛做完筆錄回來。」唐歌說，「警方很重視，已經立案了，另外，我們也發了律師函，取證都在做。」
他頓了頓，有些遲疑的問道：「阿梨，那些照片很多是私人行程，你最近有沒有感覺到被人跟蹤？」
「沒有。」黎悅實話實說，「但我大概知道是誰做的。」
「誰？」
「金峻熙。」
唐歌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是誰以後皺著眉問，「KG那個？他為什麼這麼做？你們兩個有過節嗎？」
黎悅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從樹林裡偶然聽到金峻熙等人對她的言語侮辱，再到抽籤儀式前的正面衝突，她沒有說的很詳細，但關鍵點都提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後，隱隱傳來幾句非常不文明的罵人聲，因為唐歌捂住了話筒，聽的有些不真切。
他再開口時，聲音里壓著怒意，「有證據嗎？」
「有一些間接的，但不方便拿出來，不過可以透露給警方懷疑的方向。」
進寶調查信息的途徑不合法，不能作為正式的證據使用。她手上有的只有那段錄音，可現在放出來，憑藉金峻熙顛倒黑白的能力，頂多被不痛不癢的罵兩句，說不定還會變相當成她私生活混亂的佐證。
「唐哥，這件事我不想讓隊長他們知道，免得影響他們比賽狀態。對方衝著我來的，我能處理。」
唐歌沉吟片刻，「好，聽你的。但公關這邊，關於盛先生的部分，現在輿論咬得很死。單純發聲明說你們是朋友，恐怕沒什麼說服力。」
「我知道。」黎悅說，「我待會兒會發微博。」
「你想怎麼發？」唐歌有些緊張，「現在說什麼都容易被過度解讀，要不還是等抓到那個私生後的警方通報？」
「等不了。」
黎悅語氣平靜，「越拖，謠言傳得越廣。我自己來。」
掛掉和唐歌的電話，黎悅又點開盛亭舟的對話框。
她想了想，打字。
[亭舟哥，網上的事我知道了。我準備發條微博說明一下我們的關係，需要用到你的照片，可以嗎？]
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盛亭舟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悅悅，照片我手機里有，現在發給你。」
「好。」
黎悅感到有些抱歉，「亭舟哥，對不起，把你扯進來了。」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盛亭舟嘆了口氣，「是我考慮不周，給你添麻煩了。」
「這跟你沒關係，有人故意要針對我，就算沒有你，他們也會找別的角度。」
通話結束沒多久，盛亭舟的照片就發了過來，黎悅從中挑選了三張照片。
一張是童年合影，一張是她出國前不久在琴房的，還有一張是最近的餐桌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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