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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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齋藤真一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努力維持著語調的平穩,試圖解釋:「藤野前輩,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其實我們前期拿到了優勢,也打出了幾波不錯的配合……」

  「優勢?」藤野綾人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身高帶來的壓迫感讓齋藤真一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藤野綾人的臉上滿是譏諷,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些懶散的眼睛此刻銳利如刀。

  「開局拿到一血,控下第一條暴君,就叫優勢了嗎?然後呢?中路一塔是怎麼掉的?野區是怎麼被反爛的?我們後期的團戰又是怎麼一觸即潰的?齋藤,你是不是被對面那個馬超戳傻了,連基本的局勢都判斷不清了?」

  他的音量越來越高,語氣中全是壓抑不住的怒火,「所謂的進步,就是從一個被碾壓的失敗者,變成一個稍微能掙扎一下的失敗者?這到底有什麼值得高興的?」

  齋藤真一被這一連串的質問砸得有些發懵,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我就是覺得比起上一次,我們至少……」

  「至少什麼?」日下悠太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至少逼得樂梨拿出了我們完全沒見過的馬超打野?」

  齋藤真一猛地轉頭看向日下悠太,臉上寫滿了錯愕,對方卻沒有抬頭,只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真一,你賽前跑去下什麼戰書是很熱血,很符合你的作風,但結果呢?」

  「結果就是他們因為你的挑釁,才拿出了我們完全沒預料到的東西,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我不是在挑釁。」齋藤真一喉嚨艱澀,乾巴巴的解釋道:「我只是希望大家能夠拿出鬥志,堂堂正正的比一場。」

  他們上次交手前剛剛輸給FNG,認識到了與KPL戰隊的差距。在聯想到即將面對的是夏季賽冠軍後更是未戰先怯,整場比賽打得畏畏縮縮,這才創下了本屆世冠最短時長的屈辱紀錄。

  他不想再重蹈覆轍。

  長谷部修司原本正低著頭擦拭眼鏡,聞言抬起頭,他瘦削的臉上沒什麼表情,「悠太,馬超搖擺到打野位是YTK隱藏的戰術,就算沒有真一,他們今天也同樣可能會使用。我們沒能預料到,是我們情報工作和戰術準備的不足。」

  他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掃過藤野和日下,「而且,真一說得沒錯,我們確實比上一次交手表現得更好了。上一次,我們連像樣的抵抗都組織不起來,這一局,至少在前期我們打出了自己的東西,也給對方製造了麻煩。認識到差距和承認進步,並不矛盾。」

  「麻煩?什麼麻煩?殺了無關緊要的狂鐵幾次就叫麻煩嗎?」

  藤野綾人嗤笑一聲,雙臂環抱在胸前,「長谷部,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天真了?還是說,因為齋藤平時總跟在你後面『修司前輩』、『修司前輩』地叫,你就偏心維護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休息室里每一張或沮喪、或麻木、或不安的臉,「認清現實吧,各位。我們已經確定被淘汰了,沒有辦法進淘汰賽了。下一局比賽,不過是為了維護賽區顏面,或者說,為了我們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心,而進行的最後一場表演賽而已。」

  「所以呢?」齋藤真一終於忍不住開口反駁,「就因為知道可能會輸,所以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了嗎?就因為已經被淘汰了,所以最後一場比賽就可以隨便打打,敷衍了事嗎?」

  他往前走了一步,直視著藤野綾人的眼睛,那雙總是清澈明亮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灼人的火焰,「藤野前輩,我們成為職業選手,難道是為了在確定能贏的時候才去戰鬥嗎?明知道會輸,但依然拼盡全力,這不正是競技體育的魅力嗎?」

  他的目光懇切地掃過每一位隊友,「我知道大家心裡都不好受,我也一樣。但是,就因為這是最後一場,我們才更應該打出自己的風采,不留遺憾!難道你們想帶著連自己都看不起的表現離開這個舞台嗎?」

  「風采?不留遺憾?」藤野綾人冷笑著重複了一遍,他搖了搖頭,像是徹底失去了爭辯的欲望,重重地坐回沙發里。

  他知道齋藤真一的話是對的,但他就是無法控制地感到憤怒和疲憊。

  他不是不想贏,而是害怕那種拼盡全力後依然被無情碾碎的絕望感。齋藤這套言論在他聽來,不過是未經世事的少年人才會相信的熱血童話。

  在這個成王敗寇的競技場上,失敗者所謂的成長和風采,又有多少人會真正在意?

  藤野綾人用手捂住了臉,聲音從指縫裡悶悶地傳出來,「你說得都對,齋藤。大道理誰都會講……可是,真的好累啊……」

  一直沉默的中村教練看著眼前爭執不下的隊員們,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擔任SA的教練時間不長,深知這支隊伍底子薄,國際大賽經驗匱乏,能打進世冠正賽已經算是超常發揮。

  小組賽的慘敗,也在他的預料之中。但他沒想到,在確定出局後,隊伍內部長期被成績壓力所掩蓋的矛盾會以這樣一種方式爆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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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都少說兩句。」中村教練的聲音不高,卻成功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爭吵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你們現在需要的是冷靜。」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齋藤有一點說得沒錯,作為職業選手,只要比賽還沒有完全結束,我們就應該認真對待每一場比賽。這不僅是對對手的尊重,也是對我們自己這幾個月來辛苦付出的交代。」

  「下一局比賽很快就要開始,我不希望你們帶著情緒上場。」

  聽到中村的話,藤野綾人放下了捂著臉的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我知道了,教練。」語氣里聽不出是接受還是敷衍。

  日下悠太則重新低下了頭,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齋藤真一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但看到藤野和日下那副拒絕溝通的樣子,以及中村教練眼中那抹無奈,他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他,比輸掉比賽更加令人難受。

  他默默地走到飲水機旁,將手裡那杯一直沒送出去的水,仰頭自己喝了下去,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剛才比賽的片段。

  齋藤真一併不後悔去下戰書,那是他表達敬意和決心的方式,他只是感到一種深深的失落和困惑。

  為什麼他的鬥志,他的堅持,在隊友眼中會變成一種天真甚至可笑的行為?難道面對無法逾越的高山,就連仰望和攀登的勇氣都不該有了嗎?

  長谷部修司嘆了口氣,走過去捏了捏齋藤真一的肩膀,換來對方嘴角一個勉強嗯弧度。

  隊內年紀最小的北川慎吾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小心翼翼地咬著香蕉,恨不得自己能變成隱形人。

  中村抓緊時間講述著下局比賽的戰術,然而他掃過眼前這群心思各異的年輕人,心中卻在暗暗嘆息。

  他知道,自己的話並沒有真正解決問題,只是將矛盾暫時壓了下去。這支隊伍缺乏的,不僅僅是實力,更是一種在逆境中能夠將所有人凝聚在一起的信念和韌性。

  而這,恰恰是最難培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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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無關緊要·雲深:吵架怎麼還拉踩我啊,你禮貌嗎?

  才發現小王是不是很久沒出皮膚了……我竟然有點不習慣(๑′°︿°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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