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欺負
夜色中，澤一的神色似乎柔和了許多。那些曾經被視為壓力和負擔的往事，在時間的沉澱和心態的轉變後，似乎被賦予了新的意義。
「他離開的時候，很突然。就開了一次會，說他要走了，以後AMG交給展教練。沒有告別宴，沒有煽情的話，就像他平時做事一樣，乾脆利落。」
澤一垂眸，輕顫的眼睫透露出內心的不平靜，「那時候……其實大家心裡都很難受，也很慌。覺得支柱倒了，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
「所以，現在再次在賽場上遇到他，感覺……很複雜吧？」黎悅輕聲問。
她開始理解，為什麼展鵬在權相宇面前會顯得那樣緊張，為什麼AMG的隊員對他又敬又畏，為什麼他離開後，AMG會經歷如此漫長的陣痛期。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秩序和保障。
「是啊。」澤一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里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有懷念，有感激，或許也有一絲物是人非的悵惘，「有時候也會去想，如果權教還在……」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黎悅懂他的未盡之語。
如果權相宇還在，AMG或許不會陷入如今的掙扎，澤一肩上的壓力或許不會那麼大，他們或許還是那支戰無不勝的銀河戰艦。
但世界上沒有如果。
權相宇選擇了離開，去打造他的新王國KG。
而AMG，要學會在沒有他的日子裡，自己成長，自己面對風雨。澤一，也要學會在沒有那座最穩固靠山的情況下，真正地成為一個能夠獨當一面的核心。
「其實昨天的比賽給了我一種很奇妙的感覺。」澤一在宿舍樓的電梯前停下腳步，望著不斷跳躍的數字有些出神，「權教練帶著KG回來了，用著我們最熟悉的戰術思路來打我們。就好像……好像在跟過去的自己比賽一樣。」
他的比喻很形象，黎悅瞬間就理解了那種感覺。
面對KG，面對權相宇，AMG像是在與自己的影子搏鬥，熟悉又陌生，充滿了挑戰，也蘊含著突破的契機。
「跟過去的自己比賽，聽起來挺酷的。」黎悅笑了笑，語氣輕鬆，「贏了，就是超越了從前；輸了，也知道差在哪裡。怎麼都不虧。」
澤一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起來，這次的笑容真切了許多，眼底的陰霾似乎被這番話驅散了些許：「你說得對，怎麼都不虧。」
「我想，權教練選擇離開，正是因為他相信沒有他，AMG也能繼續走下去。如果我們一直活在他的陰影下，那才是真的辜負了他的期望。」
「叮——」
電梯到了。
兩支戰隊所處的樓層不一樣，YTK位於11層，而AMG位於13層。
「那我先走了。」黎悅先一步跨出電梯，衝著澤一揮了揮手。
他點點頭，「嗯。」
然而，就在電梯門即將合攏時，澤一卻忽然出聲道：「阿梨。」
黎悅下意識回頭，只見電梯門縫裡，澤一看著她，輕聲說：「最近天氣轉涼了，晚上去湖邊的話，記得多添一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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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咔噠」一聲，徹底關緊，阻隔了視線，也帶走了澤一的身影。金屬門板映出黎悅有些錯愕的臉。
他……怎麼知道她剛才去了湖邊？
電梯很快停在13層。
澤一拎著塑膠袋，回到自己的房間。
大樹正癱在沙發上打遊戲，聽見開門聲，頭也不抬地問：「阿澤，你不是說就去樓下買個飲料嗎？怎麼去那麼久？」
澤一將塑膠袋放在茶几上，發出輕微的聲響，「沒，突然想走走，就去超市了。」
大樹這才抽空抬眼瞥了他一下，目光掃過桌上那個顯眼的超市購物袋，裡面露出薯片以及其他幾包色彩鮮艷的零食包裝。
他挑了挑眉，語氣帶著戲謔：「喲，轉性了？你不是最討厭這種膨化食品嗎？」
自家射手的生活習慣在隊內是出了名的健康克制，尤其在飲食上，很少碰這些高熱量低營養的零食。
澤一動作頓了頓，「順手拿的，想著回頭大家晚上訓練餓了的話，可以墊一下。」
這個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大樹「哦」了一聲，注意力又回到了自己的遊戲上，隨口道：「也是，不過先別給簡默那小子看見，不然他恐怕一下就全吃完了。」
澤一低低地「嗯」了一聲，沒再說話。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望向樓下。
從這個角度，恰好能望見那條通往人工湖的小逕入口，以及更遠處那片在夜色中被朦朧光暈籠罩的湖面。
剛才，他就是在這裡，無意中瞥見了那個粉色的身影獨自朝著湖邊走去。鬼使神差地，他改變了去自動販售機的計劃，轉而走向了更遠的超市。
澤一收回目光，指尖無意識地捻了捻。
有些衝動，來得莫名其妙，連他自己都無法解釋。
……
翌日清晨
黎悅難得地在早晨八點就醒了過來，今日沒有比賽，時間又還早，想著好久沒去餐廳吃個早飯，她簡單洗漱後，便溜達著去了主樓。
這個時間點，餐廳里已經有不少其他戰隊的選手和工作人員在用餐。黎悅端著餐盤，取了茶葉蛋、油條和一碗小米粥，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然而，她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從她走進餐廳開始，似乎就有不少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她身上。當她看過去時，那些人又迅速移開視線，或是假裝與同伴交談，或是埋頭猛吃，但那竊竊私語和偷偷打量的姿態，卻無法完全掩飾。
甚至有幾個平時見面還會點頭打招呼的其他戰隊選手，此刻看她的眼神也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怪，像是同情，又像是好奇，還夾雜著點看熱鬧的意味。
黎悅微微蹙眉，用勺子攪動著碗裡的粥。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又低頭看了看衣著——沒穿反啊？幹嘛這麼看著她？
她和穆星辭的緋聞都發酵好幾天了，熱度怎麼也該降下去了吧？
黎悅心中的疑惑越來越重，這種被無形目光包圍的感覺讓她有些不舒服，匆匆吃完盤子裡的食物，便起身離開了餐廳。回去的路上，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似乎依舊揮之不去。
「搞什麼……」她小聲嘀咕著，加快了腳步，回到了訓練室。
令黎悅意外的是，平時這個時候應該都還在睡覺的隊友們，竟然都已經坐在裡面了。
「阿梨！」一見到她，林墨言立刻從椅子上站起，幾步走到她面前，給了她一個熊抱，「你被人欺負了怎麼也不和我說呢！」
這件事通知她本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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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寶染頭髮的初衷達到了！走丟了在哪兒都能看見ヽ(•ω•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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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走了。」黎悅先一步跨出電梯，衝著澤一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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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電梯門即將合攏時，澤一卻忽然出聲道：「阿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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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又低頭看了看衣著——沒穿反啊？幹嘛這麼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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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麼……」她小聲嘀咕著，加快了腳步，回到了訓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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