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儀式
黎悅聞言，狐疑的看向身側的人，「史野也算世界賽的常客了，他居然還會緊張麼？」
她怎麼有點不信呢，況且以史野那跳脫的性格，臨陣磨槍到天亮這種事，聽起來就不太像他的作風。
「當然，我還能騙你？巫教親口說的，這孩子最近壓力大，懂事了不少。」
施加壓力的罪魁禍首本人絲毫沒有心虛感，反而衝著黎悅笑了笑，狐狸眼斜睨過來，「怎麼，你想他了？」
「那倒也沒有。」黎悅白他一眼，扭過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我是覺得既然要請客，漏了幫忙的人不太好，而且人多也熱鬧點。」
「熱鬧？」蕭喻挑眉，「有我在還不夠熱鬧？阿梨，你對我的認知可能還存在一些偏差。」
黎悅忍不住回嘴：「我對你的認知就是臉皮厚度深不可測。」
「過獎過獎。」蕭喻坦然接受，他熟練地轉著方向盤，駛入一條相對安靜的林蔭道，「餐廳我訂好了，一家私房菜，環境不錯，味道也還行，你應該會喜歡。」
「你決定就好。」既然是請客，客人的意願自然才是最重要的，她只負責掏錢。
餐廳的位置有些隱蔽，門面不大，但走進去別有洞天。裝修是古典的中式風格，竹影婆娑，流水潺潺，包廂私密性很好，窗外是一片精心打理過的小庭院。
落座後，穿著素雅旗袍的服務員遞上菜單，蕭喻沒接，直接對服務員報了幾個菜名，顯然是熟客。點完才看向黎悅，「我點了幾個招牌，你看看還有什麼想加的？」
黎悅掃了一眼他點的，發現居然都是偏她口味的，辣度適中，還有她喜歡的蝦和牛肉，便搖了搖頭，「夠了，我們兩個人吃不了那麼多。」
服務員下去後，包廂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蕭喻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那雙狐狸眼卻始終帶著笑意落在黎悅身上，看得她有點不自在。
「蕭教練，能別這麼盯著我看嗎？」黎悅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我臉上有東西？」
「有啊。」他答得理所當然，「有點好看。」
黎悅：「……謝謝，你眼神不錯。」
點完菜，等待的間隙，黎悅托著下巴，重新拾起昨晚的話題：「全球總決賽的賽程也挺長的吧？」
「嗯。」蕭喻拿起桌上的水壺，很自然地給黎悅快要見底的杯子續上水，「入圍賽、瑞士輪、小組賽、淘汰賽……一層層打上去，順利的話，前前後後差不多也要一個月。」
「一個月啊……」黎悅輕聲重複，指尖無意識地在杯壁上劃了劃，如果他真的待到十一月，那豈不是……
她正想著，就見蕭喻忽然微微傾身，手肘撐在桌上，那雙惑人的狐狸眼一瞬不瞬地看著她，「說起來，我要是真在國外待那麼久，可能會錯過某件重要的事。」
黎悅一愣，「什麼重要的事？」
「某人的生日啊。」蕭喻的視線在她臉上細細掃過，似乎在觀察她的反應，慢悠悠地提醒：「十月三十號，是你的生日，對吧？」
黎悅沒想到蕭喻會知道她的生日，「你怎麼……」
「作為一名合格的粉絲，知道自家正主的生日，是什麼很奇怪的事麼？」
他可是在好幾個平台關於她的視頻里留過言，要當她萬千粉絲里最努力上位的那個，關於她的信息他當然不會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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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悅抿了抿唇，他說的沒錯，如果CPG真的走得足夠遠，他確實大概率無法在她生日那天出現。
她垂下眼睫，掩飾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失落，再抬眼時，臉色已經恢復如常，語氣輕鬆道：「錯過就錯過唄，又不是小孩子了，過不過生日無所謂。而且那時候世冠正關鍵，說不定我自己當天也有比賽要打，忙起來誰還顧得上這個。」
她說得雲淡風輕，仿佛真的一點都不在意，但蕭喻看著她，卻沒有立刻接話。
他太熟悉這種表情了，就像他當年退役時，也對所有關心他的人說「當然是自願的」、「其實早就想休息了」。
心裡某個地方微微軟了一下，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
黎悅被蕭喻看得有點不自在，轉移話題道：「反正都來不及，倒不如寄希望於你們能走遠一點，最好直接待到決賽，把總決賽獎盃再抱一個回來。」
蕭喻這才慢條斯理的收回目光，「那幾個兔崽子的水平起伏比較大，適應速度又慢，以他們現在的狀態，能進個四強就算成功，冠軍……難度不小。」
「事在人為嘛。」黎悅認真地看著他，「而且你不是去了嗎？有蕭教練在，說不定就能創造奇蹟呢？」
蕭喻輕笑，「對我這麼有信心？」
「當然。」
他們正說著，前菜上來了，精緻小巧的擺盤暫時中斷了對話。
黎悅拿起筷子，正準備去夾盤子裡淋著醬汁的蝦仁，忽然抬起頭，對著蕭喻伸出左手，掌心向上。
「嗯？」蕭喻挑眉，不明所以地看著她懸在半空的手。
「手伸出來。」她晃了晃手掌。
蕭喻雖然疑惑，但還是十分配合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是一雙很適合打遊戲也很好看的手。
黎悅往前探了探身，一把握住了蕭喻的手，相比起他，她的手要小一號，手指更是纖細白皙。
蕭喻只覺得一隻溫軟細膩的小手包裹住了自己的指尖，讓他心頭微微一悸，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又緩緩移到她帶著狡黠笑意的臉上。
他完全沒料到這個發展，眼眸里充滿了錯愕，「黎悅女士，光天化日之下，你這是在占我便宜？」
黎悅卻沒理會他的調侃，她只是很認真地上下輕輕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像是在完成某個神秘的儀式。
然後，她鬆開手，一臉嚴肅地看著他，宣布：「好了，我把我的歐氣傳給你了。」
蕭喻：「……？」
他看著自己仿佛還殘留著那微涼細膩觸感的手指，又看看少女那一本正經的小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唱的是哪一出。
黎悅見他難得露出這種茫然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桃花眼中盛滿了星光。
「愣著幹嘛？接著呀！」她語氣帶著點小得意，「我可是有名的歐皇，運氣好得很。現在把我的好運分你一點，保證你們在世界賽抽籤時手氣爆棚，分組順風順水，一路贏到十一月！」
蕭喻怔住了。
他看著黎悅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再看看自己還殘留著那柔軟觸感的手，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猛地湧上心頭，隨即化作抑制不住的低沉笑聲從喉間溢出。
他笑得肩膀都有些微微發抖，狐狸眼彎成了迷人的月牙。
糟糕，她再這樣撩撥他，他怕自己真的會捨不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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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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