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別走
鍋里的煎蛋已經開始發出「滋滋」的聲響。
黎悅感覺到身後人滾燙的體溫和幾乎掛在她身上的重量，又急又無奈，「亭舟哥，你再不鬆手，雞蛋真的要糊了！」
她微微掙扎了一下，試圖讓他站穩。
「不要……」盛亭舟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環在她腰間的手臂非但沒松，反而收得更緊了些，燒紅的臉頰無意識地蹭著她頸後的髮絲，「難受……悅悅……」
他這近乎撒嬌的語氣讓黎悅的動作頓了頓，可廚房裡的焦糊味越來越明顯，她不得不硬起心腸。
「哪裡難受？是不是頭暈得厲害？你先放開我，我們去沙發上坐著好不好？或者我扶你回床上。」黎悅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熱……」他含糊地吐出一個字，呼出的氣息灼燒著她頸側的皮膚。
「熱你還抱這麼緊？鬆開就不熱了。」黎悅無語，他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話音剛落，身後的人立刻改口，「……錯了，是冷，悅悅，我好冷……」
說著，他仿佛為了證明自己真的冷，整個人又往她身上貼緊了幾分，幾乎是將她完全圈禁在懷裡和料理台之間。
黎悅：「……」
她算是看出來了，平時矜貴自律，運籌帷幄的盛總，一生病行為舉止就直接退化成了小朋友，邏輯自成一體，根本沒法講道理。
算了，跟病人計較什麼。
她艱難地一手關掉爐火，將那個已然有些焦黃的煎蛋盛進盤子，另一隻手還得小心地穩住身後這個大型掛件，免得他滑下去。
「好了好了，冷是吧？」她像哄孩子一樣，語氣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那我們先去餐桌那邊坐下好不好？粥應該好了，你吃點東西才能吃藥。」
盛亭舟似乎對這個提議還算滿意，低低地「嗯」了一聲，但環著她的手臂依舊沒有鬆開的意思，大有一副「你走到哪我就掛到哪」的架勢。
黎悅只好小心翼翼地拖著他這個人形掛件，一步一步地慢慢挪到餐廳，將他按在椅子上坐下。
盛亭舟倒是乖乖坐下了，但目光一直追隨著她，那雙因為高燒而格外無辜黑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黎悅被他看得心頭微軟，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溫度依舊高得嚇人。
「你坐著別動，我去盛粥。」
她盛了一碗熬得軟爛的白粥，又把那份賣相不太好的煎蛋也端了過來。
黎悅在他旁邊的椅子坐下，將勺子遞給他，「來，先吃點東西再吃藥。」
盛亭舟接過勺子，卻沒有自己吃的意思，只是看著她，眼神濕漉漉的。
黎悅：「……自己吃。」
他眨了眨眼，睫毛如蝶翼般顫了顫，「沒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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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語氣，別提有多委屈了。
黎悅看著他確實因為發燒而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以及那雙連握著勺子都似乎有些微顫的手，想起自己原來生病時他也是這樣無微不至地照顧她，餵她吃飯……
罷了。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認命地拿起他面前的碗和勺子，舀起一勺粥，仔細吹了吹，才遞到他嘴邊：「啊——」
盛亭舟很乖順地張嘴咽下，目光卻始終落在她臉上。
餐廳柔和的燈光下，他冷硬的輪廓似乎也柔和了許多，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有些蒼白的嘴唇微微張合，聽話地接受著她的投餵。
這副樣子與他平日裡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竟讓黎悅生出一種奇妙的感覺。
原來總是他在照顧她，現在兩人角色互換，感覺……並不壞。
餵了兩口碗粥，黎悅又夾起一小塊煎蛋，試探地問：「要不要嘗嘗蛋？我煎的……味道可能沒那麼好。」
盛亭舟看了看那塊邊緣微焦的雞蛋，點了點頭。
她將雞蛋餵給他，他慢慢嚼著，然後很輕地笑了一下，「特別好吃。」
黎悅才不信，她自己什麼水平心裡有數，「你不會是把味覺燒壞了吧？」
「真的。」他看著她，眼神水潤又深邃，「悅悅做的，都好吃。」
黎悅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臉熱，下意識地避開他的視線，嘟囔道：「生病了嘴居然還這麼甜……快吃，吃完好吃藥。」
「好了，現在把藥吃了。」餵完粥，黎悅拿出退燒藥，按照說明摳出兩粒，又倒了溫水遞給他。
盛亭舟接過藥片和水杯，動作有些遲疑，但還是乖乖地把藥吃了下去。
吃完藥，黎悅總算鬆了口氣，扶著他起身：「現在回床上好好睡一覺，發發汗，明天早上應該就能退燒了。」
盛亭舟順從地任由她扶著他回到臥室，重新躺回床上。
黎悅正準備回廚房收拾一下，手腕就被一隻滾燙的手握住。
她回頭，對上盛亭舟的目光。
吃了藥，他似乎更睏倦了，半闔著眼睛，要睡不睡的樣子，手卻依舊牢牢收緊，不肯鬆開。
黎悅：「……」又是這種語氣，這人燒糊塗以後，殺傷力呈幾何級數增長。
「我去收拾一下廚房，沒有打算走。」
「不要管。」他故技重施，握著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將她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仰起的俊臉上透著潮紅，「房間好大……我好冷……一個人睡不著……」
這話半真半假，房間確實很大，但以往他獨自一人從未覺得有什麼。只是此刻，生病帶來的脆弱感被無限放大，他本能地害怕她會離開，自己又會獨自一人。
黎悅看著他因為高燒而略顯乾澀的嘴唇，以及眉宇間難以掩飾的疲憊和不適，拒絕的話在嘴邊繞了一圈，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她想起小時候，他也是這樣，生病時總是格外沉默，一個人縮在角落，儘量不給人添麻煩。
是黎悅發現後，抱著自己的小枕頭和小被子，強行擠到他的床上，用手拍著他的背，像媽媽哄她那樣哄他睡覺，說「亭舟哥哥別怕，悅悅陪著你」。
……雖然最後總會被查爾斯以「你身體那麼差傳染給你怎麼辦」為由把她抱走。
時過境遷，他早已不是那個需要她保護的小男孩，甚至變成了能為她遮風擋雨的存在。
但他其實還是他。
心軟終究戰勝了理智。
「好吧。」
她妥協道：「我等你睡著了再走。」
盛亭舟的眼睛亮了一下，雖然依舊沒什麼精神，但明顯開心了不少。
黎悅替他掖好被角，正準備去搬把椅子坐著，他卻拍了拍身邊空著的位置，目露期待地看著她，「躺這裡好不好？就像小時候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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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寶這樣在瓦里是不是會被叫媽媽（＾Ｏ＾）
黎悅感覺到身後人滾燙的體溫和幾乎掛在她身上的重量，又急又無奈，「亭舟哥，你再不鬆手，雞蛋真的要糊了！」
她微微掙扎了一下，試圖讓他站穩。
「不要……」盛亭舟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環在她腰間的手臂非但沒松，反而收得更緊了些，燒紅的臉頰無意識地蹭著她頸後的髮絲，「難受……悅悅……」
他這近乎撒嬌的語氣讓黎悅的動作頓了頓，可廚房裡的焦糊味越來越明顯，她不得不硬起心腸。
「哪裡難受？是不是頭暈得厲害？你先放開我，我們去沙發上坐著好不好？或者我扶你回床上。」黎悅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熱……」他含糊地吐出一個字，呼出的氣息灼燒著她頸側的皮膚。
「熱你還抱這麼緊？鬆開就不熱了。」黎悅無語，他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話音剛落，身後的人立刻改口，「……錯了，是冷，悅悅，我好冷……」
說著，他仿佛為了證明自己真的冷，整個人又往她身上貼緊了幾分，幾乎是將她完全圈禁在懷裡和料理台之間。
黎悅：「……」
她算是看出來了，平時矜貴自律，運籌帷幄的盛總，一生病行為舉止就直接退化成了小朋友，邏輯自成一體，根本沒法講道理。
算了，跟病人計較什麼。
她艱難地一手關掉爐火，將那個已然有些焦黃的煎蛋盛進盤子，另一隻手還得小心地穩住身後這個大型掛件，免得他滑下去。
「好了好了，冷是吧？」她像哄孩子一樣，語氣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那我們先去餐桌那邊坐下好不好？粥應該好了，你吃點東西才能吃藥。」
盛亭舟似乎對這個提議還算滿意，低低地「嗯」了一聲，但環著她的手臂依舊沒有鬆開的意思，大有一副「你走到哪我就掛到哪」的架勢。
黎悅只好小心翼翼地拖著他這個人形掛件，一步一步地慢慢挪到餐廳，將他按在椅子上坐下。
盛亭舟倒是乖乖坐下了，但目光一直追隨著她，那雙因為高燒而格外無辜黑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黎悅被他看得心頭微軟，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溫度依舊高得嚇人。
「你坐著別動，我去盛粥。」
她盛了一碗熬得軟爛的白粥，又把那份賣相不太好的煎蛋也端了過來。
黎悅在他旁邊的椅子坐下，將勺子遞給他，「來，先吃點東西再吃藥。」
盛亭舟接過勺子，卻沒有自己吃的意思，只是看著她，眼神濕漉漉的。
黎悅：「……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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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語氣，別提有多委屈了。
黎悅看著他確實因為發燒而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以及那雙連握著勺子都似乎有些微顫的手，想起自己原來生病時他也是這樣無微不至地照顧她，餵她吃飯……
罷了。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認命地拿起他面前的碗和勺子，舀起一勺粥，仔細吹了吹，才遞到他嘴邊：「啊——」
盛亭舟很乖順地張嘴咽下，目光卻始終落在她臉上。
餐廳柔和的燈光下，他冷硬的輪廓似乎也柔和了許多，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有些蒼白的嘴唇微微張合，聽話地接受著她的投餵。
這副樣子與他平日裡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竟讓黎悅生出一種奇妙的感覺。
原來總是他在照顧她，現在兩人角色互換，感覺……並不壞。
餵了兩口碗粥，黎悅又夾起一小塊煎蛋，試探地問：「要不要嘗嘗蛋？我煎的……味道可能沒那麼好。」
盛亭舟看了看那塊邊緣微焦的雞蛋，點了點頭。
她將雞蛋餵給他，他慢慢嚼著，然後很輕地笑了一下，「特別好吃。」
黎悅才不信，她自己什麼水平心裡有數，「你不會是把味覺燒壞了吧？」
「真的。」他看著她，眼神水潤又深邃，「悅悅做的，都好吃。」
黎悅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臉熱，下意識地避開他的視線，嘟囔道：「生病了嘴居然還這麼甜……快吃，吃完好吃藥。」
「好了，現在把藥吃了。」餵完粥，黎悅拿出退燒藥，按照說明摳出兩粒，又倒了溫水遞給他。
盛亭舟接過藥片和水杯，動作有些遲疑，但還是乖乖地把藥吃了下去。
吃完藥，黎悅總算鬆了口氣，扶著他起身：「現在回床上好好睡一覺，發發汗，明天早上應該就能退燒了。」
盛亭舟順從地任由她扶著他回到臥室，重新躺回床上。
黎悅正準備回廚房收拾一下，手腕就被一隻滾燙的手握住。
她回頭，對上盛亭舟的目光。
吃了藥，他似乎更睏倦了，半闔著眼睛，要睡不睡的樣子，手卻依舊牢牢收緊，不肯鬆開。
黎悅：「……」又是這種語氣，這人燒糊塗以後，殺傷力呈幾何級數增長。
「我去收拾一下廚房，沒有打算走。」
「不要管。」他故技重施，握著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將她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仰起的俊臉上透著潮紅，「房間好大……我好冷……一個人睡不著……」
這話半真半假，房間確實很大，但以往他獨自一人從未覺得有什麼。只是此刻，生病帶來的脆弱感被無限放大，他本能地害怕她會離開，自己又會獨自一人。
黎悅看著他因為高燒而略顯乾澀的嘴唇，以及眉宇間難以掩飾的疲憊和不適，拒絕的話在嘴邊繞了一圈，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她想起小時候，他也是這樣，生病時總是格外沉默，一個人縮在角落，儘量不給人添麻煩。
是黎悅發現後，抱著自己的小枕頭和小被子，強行擠到他的床上，用手拍著他的背，像媽媽哄她那樣哄他睡覺，說「亭舟哥哥別怕，悅悅陪著你」。
……雖然最後總會被查爾斯以「你身體那麼差傳染給你怎麼辦」為由把她抱走。
時過境遷，他早已不是那個需要她保護的小男孩，甚至變成了能為她遮風擋雨的存在。
但他其實還是他。
心軟終究戰勝了理智。
「好吧。」
她妥協道：「我等你睡著了再走。」
盛亭舟的眼睛亮了一下，雖然依舊沒什麼精神，但明顯開心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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