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軟禁
「父親，你永遠都是這樣。用為我好的名義，替我決定一切。」黎悅抬手，用力擦掉臉上的淚水，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但是，我無法接受。」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積壓在胸口的鬱結全部呼出，「我無法接受你用欺騙和操控的方式來愛我，無法接受你把我，把萊維，都當做你棋盤上的棋子。」
「我是你的女兒，但我首先是我自己，媽媽說過，我名字里的悅是開心的『悅』，也是喜悅的『悅』，她希望我能快樂。」
她邊說邊緩緩後退，一步步拉開了和查爾斯之間的距離。
「你從來沒有問過我，我想做什麼。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了。」
黎悅眼尾泛紅，長睫上還沾著淚珠，「我不想成為世界著名的鋼琴家，那是媽媽的夢想，不是我的。我也不想活成你期望中的那個莫里斯繼承人模板。」
「我會選擇我自己想走的路。也許那條路崎嶇不平，布滿荊棘，但那是我自己選擇的，就算摔得頭破血流，我也認了。」
說完，黎悅不再看查爾斯瞬間蒼白的臉色，決絕地轉身，毫不猶豫地走向書房門口。
「伊莎！」查爾斯眉頭一蹙，猛地提高聲音，「站住！」
黎悅的腳步頓了一下，卻沒有停留，伸手握住了門把手。
「阿爾弗雷德！」
見好似沒聽見般就要離開，查爾斯對著剛打開一道縫隙的門厲聲喝道：「看好小姐！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她離開莊園半步！」
黎悅拉開門，看到阿爾弗雷德垂手立在門外，身後還站著兩名身材高大的保鏢。
老管家似乎早已等候多時，恭敬地應道：「是，先生。」
她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但並不意外。
這就是她的父親，當溫情和道理無法奏效時，強權便是他最後的手段。
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書房內的查爾斯。他站在書桌前，背光而立，面容隱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緊繃的下頜線以及握緊的雙拳顯露出他此刻極不平靜的內心。
黎悅什麼也沒說，徑直走了出去，阿爾弗雷德微微躬身，示意保鏢跟上，然後無聲地關上了書房的門。
查爾斯站在原地，手指用力按壓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女兒最後那番話，像魔音一樣在他腦海里反覆迴響。
半晌，他回身煩躁地一把揮開桌上那套昂貴的茶具，瓷器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刺耳，一口未動的精緻點心滾落，將地面弄的一片狼藉。
查爾斯卻根本無暇顧及，他焦躁地來回踱步，最終停在了書架旁的牆前。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肖像，畫中的黎書婷穿著一襲優雅的禮服，坐在鋼琴前，微微側著頭，笑容溫婉，眼神清澈。
那是他們剛結婚不久時，他請人為她畫的。
查爾斯伸出手，指尖極其輕柔地撫過畫中人的臉頰，喃喃自語道：「書婷，我真的錯了嗎？你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做？」
畫像上的女子依舊溫柔地笑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光線，落在畫中人的眼眸里，仿佛閃過一絲悲憫。
……
黎悅離開書房後，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徑直走向萊維房間所在那側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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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跟在她身後的兩名保鏢見她沒有離開的意思，便主動退到了樓下，阿爾弗雷德同樣沒有制止，畢竟查爾斯的命令只是不讓黎悅離開莊園而已。
黎悅在萊維的房間門口停下，做好心理建設後才抬手敲響了房門，很快門就從裡面被打開了。
萊維似乎一直守在房間內，他身上還穿著之前的襯衫，領口微敞，金髮有些凌亂，祖母綠的眸子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和緊張。
「伊莎？」他看到黎悅微紅的眼眶和蒼白的臉色後下意識擰起了眉，在瞥見她身後不遠處的老管家後，立刻意識到了什麼。
他側身讓她進來，「怎麼了？父親他……為難你了？」
黎悅走進房間，反手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深吸了一口氣，才抬眼看向他。
「萊維，我剛剛和父親談過了。」
萊維敏銳地察覺到她情緒的不對勁，眉頭微蹙：「他說了什麼？是不是因為我的事責怪你？」
他下意識地以為查爾斯是因為黎悅維護他而發怒。
「不，不是。」黎悅打斷他，她抬起頭，直視著萊維的眼睛，艱難地說道：「是關於你的身世。」
萊維渾身一僵，「我的身世？」
黎悅不忍看他接下來的反應，但還是強迫自己說了下去，「我們看到的那份鑑定是假的。」
「你不是父親的兒子，我們……也根本沒有血緣關係。」
話音落下後，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萊維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的收縮，像是沒聽懂黎悅的話一樣一動不動的盯著她，良久才問：「什麼意思？」
黎悅儘可能簡潔的，將從查爾斯那裡聽到的真相和盤托出，隨著她的敘述，萊維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最終變得慘白如紙。
假的？
都是假的？
他痛苦掙扎了這麼多年，自我厭惡，拼命壓抑的所有情感。
他賴以生存的身份，他所以為與黎悅之間那道不可逾越的鴻溝，竟然全都是由一個謊言構築的？
巨大的衝擊讓萊維眼前發黑，身體晃了一下，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身後的沙發才穩住身形。
「呵……哈哈哈……」
洶湧的情緒如同海嘯般將他吞沒，萊維猛地彎下腰，劇烈地喘息起來，眼眶紅得嚇人，淚水卻因為過度震驚和混亂而流不出來。
開心嗎？
當然了。
在心底壓抑了無數個日夜的愛意終於不再是悖/德/禁/忌，它終於有了一個可以窺見天光的可能。
但緊隨而來的，是恐懼。
莫里斯這個姓氏帶給他的不僅僅是枷鎖，更是地位、資源、以及最重要的，能名正言順站在她身邊的身份。
如果失去了這層關係的庇護，他是誰？
一個生父不明的陪酒女的孩子，一個貧民窟出身毫無根基的孤兒，憑什麼留在莫里斯家？憑什麼留在伊莎身邊？
查爾斯需要的是一個能絕對掌控的棋子，而不是一個覬覦他女兒，且毫無血緣的男人。
不，絕對不行！
萊維的頭腦在極致的混亂下飛速運轉，幾乎是本能地，他選擇了最能引起黎悅共情和愧疚的方式。
他抬起頭，綠眸中水光瀲灩，充滿了脆弱和無助，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原來、原來都是假的……我的人生……就是一個笑話……」
「那我到底是誰？我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麼……」
黎悅的心狠狠一揪，雖然她也是受害者，可萊維無疑是這場騙局中最大的犧牲品。
「對不起，萊維。」她上前一步，眼中滿是歉意和心疼，「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會……」
她的話沒能說完，因為萊維突然伸出手，將她緊緊地抱進了懷裡。
——————————
萊維骨子裡其實是自卑的，血緣關係讓他痛苦的同時也給了他一個資格，現在得知全是假的當然很崩潰，還好腦瓜子轉得快，果斷開始賣慘（確實也挺慘hhhh）。
前面一直在挨罵的爹居然也有被大家理解這一天，可喜可賀( ͡° ͜ʖ ͡°)✧
「但是，我無法接受。」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積壓在胸口的鬱結全部呼出，「我無法接受你用欺騙和操控的方式來愛我，無法接受你把我，把萊維，都當做你棋盤上的棋子。」
「我是你的女兒，但我首先是我自己，媽媽說過，我名字里的悅是開心的『悅』，也是喜悅的『悅』，她希望我能快樂。」
她邊說邊緩緩後退，一步步拉開了和查爾斯之間的距離。
「你從來沒有問過我，我想做什麼。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了。」
黎悅眼尾泛紅，長睫上還沾著淚珠，「我不想成為世界著名的鋼琴家，那是媽媽的夢想，不是我的。我也不想活成你期望中的那個莫里斯繼承人模板。」
「我會選擇我自己想走的路。也許那條路崎嶇不平，布滿荊棘，但那是我自己選擇的，就算摔得頭破血流，我也認了。」
說完，黎悅不再看查爾斯瞬間蒼白的臉色，決絕地轉身，毫不猶豫地走向書房門口。
「伊莎！」查爾斯眉頭一蹙，猛地提高聲音，「站住！」
黎悅的腳步頓了一下，卻沒有停留，伸手握住了門把手。
「阿爾弗雷德！」
見好似沒聽見般就要離開，查爾斯對著剛打開一道縫隙的門厲聲喝道：「看好小姐！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她離開莊園半步！」
黎悅拉開門，看到阿爾弗雷德垂手立在門外，身後還站著兩名身材高大的保鏢。
老管家似乎早已等候多時，恭敬地應道：「是，先生。」
她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但並不意外。
這就是她的父親，當溫情和道理無法奏效時，強權便是他最後的手段。
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書房內的查爾斯。他站在書桌前，背光而立，面容隱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緊繃的下頜線以及握緊的雙拳顯露出他此刻極不平靜的內心。
黎悅什麼也沒說，徑直走了出去，阿爾弗雷德微微躬身，示意保鏢跟上，然後無聲地關上了書房的門。
查爾斯站在原地，手指用力按壓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女兒最後那番話，像魔音一樣在他腦海里反覆迴響。
半晌，他回身煩躁地一把揮開桌上那套昂貴的茶具，瓷器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刺耳，一口未動的精緻點心滾落，將地面弄的一片狼藉。
查爾斯卻根本無暇顧及，他焦躁地來回踱步，最終停在了書架旁的牆前。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肖像，畫中的黎書婷穿著一襲優雅的禮服，坐在鋼琴前，微微側著頭，笑容溫婉，眼神清澈。
那是他們剛結婚不久時，他請人為她畫的。
查爾斯伸出手，指尖極其輕柔地撫過畫中人的臉頰，喃喃自語道：「書婷，我真的錯了嗎？你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做？」
畫像上的女子依舊溫柔地笑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光線，落在畫中人的眼眸里，仿佛閃過一絲悲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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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悅在萊維的房間門口停下，做好心理建設後才抬手敲響了房門，很快門就從裡面被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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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他看到黎悅微紅的眼眶和蒼白的臉色後下意識擰起了眉，在瞥見她身後不遠處的老管家後，立刻意識到了什麼。
他側身讓她進來，「怎麼了？父親他……為難你了？」
黎悅走進房間，反手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深吸了一口氣，才抬眼看向他。
「萊維，我剛剛和父親談過了。」
萊維敏銳地察覺到她情緒的不對勁，眉頭微蹙：「他說了什麼？是不是因為我的事責怪你？」
他下意識地以為查爾斯是因為黎悅維護他而發怒。
「不，不是。」黎悅打斷他，她抬起頭，直視著萊維的眼睛，艱難地說道：「是關於你的身世。」
萊維渾身一僵，「我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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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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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賴以生存的身份，他所以為與黎悅之間那道不可逾越的鴻溝，竟然全都是由一個謊言構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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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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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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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緊隨而來的，是恐懼。
莫里斯這個姓氏帶給他的不僅僅是枷鎖，更是地位、資源、以及最重要的，能名正言順站在她身邊的身份。
如果失去了這層關係的庇護，他是誰？
一個生父不明的陪酒女的孩子，一個貧民窟出身毫無根基的孤兒，憑什麼留在莫里斯家？憑什麼留在伊莎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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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綠眸中水光瀲灩，充滿了脆弱和無助，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原來、原來都是假的……我的人生……就是一個笑話……」
「那我到底是誰？我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麼……」
黎悅的心狠狠一揪，雖然她也是受害者，可萊維無疑是這場騙局中最大的犧牲品。
「對不起，萊維。」她上前一步，眼中滿是歉意和心疼，「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會……」
她的話沒能說完，因為萊維突然伸出手，將她緊緊地抱進了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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