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雲州
門鈴響了，服務生恭敬地送來了全新的睡袍和洗漱用品，萊維接過，放在主臥門口的桌柜上。
「早點休息，伊莎。」
正給顧昭發消息的黎悅手指輕點幾下，這才轉過身，她的目光掃過那套柔軟的睡袍，最終落在萊維臉上。
他眼底的紅痕未消，金髮有些凌亂，高大的身形在寬敞的套房客廳里竟顯得有些單薄和無措。
「你……」她頓了頓，終究還是把那句「你別想太多」咽了回去，只點點頭，「你也早點休息吧。」
「咔噠」一聲輕響，黎悅關上了門。
萊維獨自站在空曠奢華的客廳里，耳邊是窗外嘩啦啦的雨聲，還有自己心跳的轟鳴聲。
他沒有離開，而是將額頭輕輕抵在冰涼的門板上，仿佛這樣能離她更近一點。
「伊莎……」他無比珍重地念著她的名字，聲音是濃得化不開的眷戀。
他知道，這扇門暫時不會為他打開，但至少今晚，她留了下來。
她還是在意他的，這就夠了。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
黎悅背靠著主臥冰涼的門板，聽著門外那一聲低啞的輕喚，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不對，信任的裂痕不會因為一個故事就瞬間彌合，橫亘在他們之間的血緣，將兩人緊緊綁在一起的同時，無形間也拉遠了彼此的距離。
她無法否認，萊維早已成為她生命里無法割捨的一部分，是家人，是依賴，是習慣，是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存在。
恨不起來，也……放不下。
暫時就這樣吧，讓這冰冷的雨夜，做一個緩衝。
她需要時間，他也需要。
套房客廳里，只剩下一盞小檯燈還亮著。
萊維蜷在黎悅剛才坐過的沙發上，身上搭著一條薄毯，沙發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氣，這讓他感到一種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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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著眼睛，毫無睡意，祖母綠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褪去了白天的溫潤，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幽暗和一種近乎偏執的專注，緊緊鎖著主臥那扇緊閉的門。
他知道伊莎心軟了，她終究是念舊情的，而他利用了他們過往的感情，還有她的善良。
卑劣嗎？
是的，他從不否認自己的卑劣，只要能留在伊莎身邊，是什麼身份用什麼手段，他根本不在乎。
西蒙從前最常用來侮辱的他的詞彙，便是喚他作伊莎的狗，他以為這樣就會讓他覺得難堪。
可這怎麼會是侮辱呢？
萊維輕笑一聲，修長的手指抬起，輕輕撫過自己光潔的脖頸，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門，仿佛能穿透門板看見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這分明是一種祝福不是麼。
狗只要被套上項圈，就可以光明正大，寸步不離的陪在主人身邊，傾其所有，直至生命終結的那一刻。
主人會因它而笑，因它而悲，光是想想，就令人艷羨，他可真是……求之不得。
……
天光微熹時，雨勢漸歇，黎悅睡得並不安穩，光怪陸離的夢境讓她在七點左右就驚醒了過來。
陌生的房間讓她有一瞬間的茫然，隨即昨晚的記憶潮水般涌回，她揉了揉眉心，起身洗漱。
推開門，一股濃郁的咖啡香氣飄來，客廳里，萊維正背對著她，站在小吧檯前。
他似乎剛洗過澡，換了身乾淨清爽的休閒服，金髮微濕，身上還帶著水汽。
聽到開門聲，他立刻轉過身，臉上迅速掛起溫和的笑意，眼底雖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被很好地掩飾過去。
「早，伊莎。睡得好嗎？」他語氣輕鬆自然，伸手指了指吧檯上的托盤，「我煮了咖啡，還有剛送來的熱牛奶和可頌。」
黎悅的目光掠過他眼底淡淡的青色，心中瞭然，卻沒有點破。
「早。」她應了一聲，走到小吧檯邊坐下，熱牛奶的香氣混合著烤可頌的黃油味，暫時驅散了她心頭的沉悶。
萊維將牛奶杯輕輕推到她面前，自己則端起了黑咖啡，「先吃點東西墊墊，昨晚雨下得大，現在外面還有些潮濕。」
「還要吃點別的什麼嗎？我讓人送上來。」
「不用了。」
黎悅捧起溫熱的牛奶杯，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她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她小口喝著牛奶，目光落在萊維握著咖啡杯的手上，一時無言。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細微的咀嚼聲和叉子輕碰餐盤的咔嗒聲。
他自然指的是查爾斯。
萊維放下咖啡杯，掀起眼皮，綠眸平靜無波，「我先前告訴過他，我見到了外公外婆，暫住的事他也知道，他沒說什麼。至於我找到了你，即便不說他早晚也會知道，我不需要事事向他匯報。」
「伊莎，我想你也猜到了，我這次能夠來找你，是經過父親授意的。」
「你也知道他一向對於和你未來有關的事……態度都比較固執，你放棄鋼琴回國打比賽，他必然不會同意。」
他頓了頓，見黎悅不自覺皺起的眉頭，補充道：「但你放心，父親是什麼態度，是他的事。你的人生，你的選擇，不需要任何人來左右，包括他，也包括我。」
他語氣很認真，甚至帶著一絲鄭重：「無論你選擇做什麼，在哪裡，我都會尊重你，支持你，就像我從前對你說的那樣。」
黎悅抬眸，定定地看著他。
萊維的這番話，是在表態，也是在小心翼翼的試探她的態度，他擔心她因為他曾經的隱瞞而徹底劃清界限。
「我知道了。」黎悅垂下眼，用叉子戳了戳盤子裡鬆軟的可頌，沒有說原諒，也沒有說繼續生氣。
她需要時間消化，需要重新審視他們之間的關係，但至少此刻，萊維明確表達的尊重和支持，讓她心裡那塊沉重的石頭鬆動了一些。
早餐在一種微妙的平靜中度過，萊維很識趣地沒有再提昨晚的事，只聊了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比如溫妮等人的近況，比如他回滬市陪外公外婆時聽到的趣事，黎悅偶爾回應幾句，氣氛雖然不熱絡，卻也少了昨夜的沉重。
在萊維軟磨硬施下，黎悅硬是陪他到下午才回到基地別墅，此時客廳里只有顧昭和林墨言兩人。
「阿梨，你可算回來了。」林墨言將手中的薯片往桌上一丟，飛快的圍到黎悅身邊，好奇的身往她身後探頭看去，「誒，你哥呢？怎麼不邀請他過來一起玩呀？」
黎悅換了拖鞋，「下次吧，這兩天他都沒怎麼睡好，我想讓他好好休息。」
「啊，可我們後天就要去雲州了誒，那他要等我們回來再來做客麼？」林墨言撓撓頭。
「雲州？」
黎悅怔愣片刻，疑惑道：「去雲州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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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昭：見家長（bushi）
一百萬字達成啦！撒花撒花！開文之前完全沒想到自己能堅持這麼久，非常感謝一直以來支持我的老婆們！♥(｡￫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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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她頓了頓，終究還是把那句「你別想太多」咽了回去，只點點頭，「你也早點休息吧。」
「咔噠」一聲輕響，黎悅關上了門。
萊維獨自站在空曠奢華的客廳里，耳邊是窗外嘩啦啦的雨聲，還有自己心跳的轟鳴聲。
他沒有離開，而是將額頭輕輕抵在冰涼的門板上，仿佛這樣能離她更近一點。
「伊莎……」他無比珍重地念著她的名字，聲音是濃得化不開的眷戀。
他知道，這扇門暫時不會為他打開，但至少今晚，她留了下來。
她還是在意他的，這就夠了。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
黎悅背靠著主臥冰涼的門板，聽著門外那一聲低啞的輕喚，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不對，信任的裂痕不會因為一個故事就瞬間彌合，橫亘在他們之間的血緣，將兩人緊緊綁在一起的同時，無形間也拉遠了彼此的距離。
她無法否認，萊維早已成為她生命里無法割捨的一部分，是家人，是依賴，是習慣，是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存在。
恨不起來，也……放不下。
暫時就這樣吧，讓這冰冷的雨夜，做一個緩衝。
她需要時間，他也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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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維將牛奶杯輕輕推到她面前，自己則端起了黑咖啡，「先吃點東西墊墊，昨晚雨下得大，現在外面還有些潮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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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他一向對於和你未來有關的事……態度都比較固執，你放棄鋼琴回國打比賽，他必然不會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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