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姬子媽媽從來都沒有對我們露出這樣的表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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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不被星際和平公司當成宇宙級戰犯通緝,列車組這幾天全員噤若寒蟬,連三月七都嚇得沒敢發朋友圈。

  沒想到,反物質軍團的絕滅大君居然把這事兒給認下了!

  「對不起了,這位叫歸寂的絕滅大君……」姬子端起已經涼透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用以掩飾自己微顫的雙手,「既然反物質軍團平時作惡多端,那這口鍋你們背著,也算……也算替天行道了。」

  姬子深吸了一口氣,強作鎮定地給父親回覆:

  「我知道了爸爸,列車最近都在安全的星系開拓,絕對不會靠近危險區域。您工作也別太辛苦,注意身體,不用特意派人來保護我們,列車組大家都很厲害的。」

  絕不能讓父親派人來!萬一父親僱傭的保鏢順藤摸瓜查出了真相,她那個普通、善良、甚至可能有點高血壓的老父親,絕對會當場嚇得心臟驟停的!

  ……

  反物質軍團旗艦,死寂的艦橋。

  「滴——」

  終端亮起,歸寂看著女兒回復的信息,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為罕見的柔和。

  「還是這麼懂事啊,我的姬子。」

  他將終端珍重地收回大衣內側。當手掌離開屏幕的那一瞬間,那屬於父親的溫情與柔軟被徹底剝離,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凍結恆星的死寒。

  歸寂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艦橋下方。

  二相樂園啊……

  按照他原本那份精密到令人髮指的毀滅推演,喚醒「貪饕」奧博洛斯,本該是一場需要以絕滅大君的命途核心為薪柴,才能點燃的宏大獻祭。

  他早就做好了準備。作為「毀滅」的信徒,軀殼的消亡不過是回歸納努克懷抱的必經之路。若能用自己的隕落作為引信,將那頭沉睡在二相樂園深處的古老巨獸拖回現世,讓它那無休止的飢餓吞噬掉公司那虛偽的繁榮與存護的壁壘,那麼他歸寂的名字,必將在宇宙的熱寂中得到永生。

  …………但是,歸寂怎麼都沒想到,這位星神竟然自己醒來了。

  沒有悲壯的自我犧牲,沒有撼動星海的毀滅儀式。一切發生得如此突兀,如此毫無邏輯,仿佛只是某個吃飽了撐的過路人,隨手在二相樂園的門口敲了個響指,就把這頭宇宙級的噩夢給驚醒了。

  「如果自己醒來了……那也好。」

  歸寂在心底冷冷地評價。既然不需要他去填奧博洛斯的無底洞,那他這具承載著極致冰寒的令使之軀,自然可以繼續在別處踐行納努克的意志。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會寬恕那個躲在暗處的僭越者。

  喚醒星神絕非易事,那需要極度純粹的命途共鳴,或是某種擁有著不可思議質量的宇宙奇物作為媒介。那個未知的存在,不僅做到了他這位絕滅大君準備以死相搏才能做到的事,而且事後竟然能抽身得如此乾淨,甚至讓整個宇宙的觀測網都將溯源的矛頭指向了他歸寂。

  這份算計,這份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派系鬥爭的範疇。

  「這片星海中,何時誕生了如此恐怖的變數?」

  歸寂無法理解。

  歸寂無法理解。

  在博識尊的算計之下,一切命運皆是必然。一切命運皆是肯定。即便是星神之間的互相傾軋,在「智識」那張覆蓋了整個宇宙的宏大演算網中,也會留下因果的漣漪。

  喚醒「貪饕」,這絕不是擲骰子般的心血來潮,而是足以改變宇宙質量總和的絕對事件。博識尊的星體計算機沒有發出預警,流光憶庭的憶者們沒有在記憶的深海中窺見任何前兆,甚至連命運的織機都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對方就像是從不存在的維度伸出了一隻手,粗暴地拔掉了蓋在奧博洛斯頭頂的塞子,然後又在所有因果律的追溯下,完美地隱去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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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僅能屏蔽博識尊的演算,還能將反噬的矛頭精準地引向我……」

  歸寂那張宛如大理石雕刻般冷峻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極度危險的寒意。他的周圍,空氣中的水分被瞬間抽離,化作肉眼無法捕捉的絕對零度冰晶,紛紛揚揚地落在艦橋的合金地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凍裂聲。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陰謀了。

  對方是在挑釁。是在向代表了宇宙終極熱寂的絕滅大君,展示其不可名狀的威權。

  哼!

  歸寂到底要好好的看看!到底是誰!到底是誰做出了這樣的事情!

  ……

  星穹列車的觀景車廂內,暖黃色的壁燈灑下柔和的光暈,將原本冰冷的宇宙深空隔絕在舷窗之外。空氣中瀰漫著帕姆剛烤好的曲奇餅乾香氣,以及姬子那杯連星神聞了都要皺眉的特製手沖咖啡的味道。

  你揉了揉發紅的鼻尖,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貓科動物,哼哼唧唧地順勢倒在了姬子身旁的柔軟沙發上,腦袋極其自然地靠在她的膝蓋邊。

  「外婆外婆,肯定有壞人在背後罵我,罵得可髒了!」你吸了吸鼻子,用一雙清澈透亮、充滿無辜的大眼睛望著姬子。

  「好好好,外婆幫你罵回去。誰敢欺負我們家的小寶貝?」

  姬子啞然失笑,那雙明艷動人的眼眸里此刻滿是化不開的寵溺與溫柔。她放下手中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抽出一張帶有玫瑰香氣的紙巾,動作極其輕柔地擦了擦你眼角因為打噴嚏而泛起的生理性淚花。

  看著你這副沒心沒肺、只知道撒嬌的乖巧模樣,姬子在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

  「是不是列車裡的空調溫度太低了?帕姆,麻煩把觀景車廂的溫度稍微調高一點。」姬子一邊吩咐著,一邊順手拿起沙發上的一條薄絨毯,嚴嚴實實地蓋在了你的身上。

  「帕姆知道了,這就去調溫!不過乘客,你不要總是把奇怪的東西往嘴裡塞帕!上次你啃那個奇怪的盲盒,列車的動力爐都差點罷工了帕!」列車長帕姆在不遠處氣鼓鼓地揮舞著小手抗議。

  你從絨毯里探出半個腦袋,理直氣壯地反駁:「可是那個盲盒烤熟了之後,吃起來真的很像草莓味的棉花糖嘛!」

  帕姆無奈只好寵著看著你。

  你肯定得心想。

  嗚嗚嗚!世上只有外婆還有帕姆好!

  當時的開拓者還有丹恆還有星期日還有三月七:「?」

  這這這……姬子你可從來沒有對我們露出這樣的表情啊。

  表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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