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登上列車？
穹胸口猛地一悶，像有一隻手伸進他的胸膛，把那顆星核連同它的力量一起摁進了深不見底的水裡。他彎下腰，冷汗順著下巴砸在紅毯上。
姬子的腰緩緩彎了下去。丹恆半跪著。三月七抱著相機被迫蹲下。瓦爾特的手杖幾乎要扶不住。
金色的音符雪片般落下。
耳邊的聲音遠了。
穹眼前一黑。
──────
嘀。嘀。嘀。
一塊懸浮在半空的全息時鐘，正對著他的臉閃爍紅光。
【工作日 · 07:15 · 您已遲到】
穹睜開眼睛。
流線型的白色艙室，四壁光潔如鏡。天花板上一條淡藍色的光帶緩緩流動，模擬著清晨的天色。床頭的感應面板察覺到他醒來，「叮」地一聲，鐵灰色的儲物櫃自動彈開，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制服升了上來。
單人懸浮床。摺疊終端。桌上靜靜躺著一塊晶片工牌。
【黑塔空間站 · 資源回收科 · Ⅴ級科員 · 穹】
咚咚咚！
「新來的！你死在裡面了嗎！」門外有人敲門，「遲到十五分鐘了！全科的垃圾都在等你！」
……垃圾？
穹揉著亂糟糟的灰毛。艙門無聲滑開，門口站著個滿臉不耐煩的科員。
「這裡是…空間站？」
「不然呢？」科員翻了個白眼，「你總不能睡在星穹列車上吧。」
星穹列車。
穹的心臟沒由來地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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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他一把抓住對方的肩膀，「列車在哪？！」
「早開走了啊。」科員撥開他的手，「三個月前的事了。那位紅頭髮的領航員還親自邀請過你呢，多大的榮幸。結果你…哎，我就不多說了。」
不對。
穹張開嘴，想說我不可能說這種話，我是……
「我是……」
銀河球棒俠。
「……資源回收科的科員。」
穹僵住了。
「知道就好。」科員把一根清潔杆拍進他懷裡，「收容艙段今天堆了三車，麻利點。」
清潔杆握在手裡。輕飄飄的。
不對。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個手感不對。他的手記得另一種觸感：更沉，更趁手，掄出去的時候會帶風。
是什麼來著？
……算了。
先幹活吧。
──────
資源回收科的工作，意外地沒那麼難熬。
推著懸浮回收車在艙段之間穿行。透明的觀景廊道外，星海緩緩流轉。分揀機械臂在頭頂翻飛，把金屬、聚合物、廢棄元件送進各自的傳送軌道。穹只需要處理機器分不出來的那部分：別的科員避之不及的活兒，他幹得莫名順手。
甚至有點…安心？
「你們看，那個新來的……」
「噓，別看，會傳染。」
路過供能區的智能回收桶時，穹敬了個禮。
回收桶的感應燈閃了閃，用電子音回敬：「感謝您的投遞，祝您生活愉快。」
「客氣了。」穹一本正經地點頭。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不敬這個禮，心裡過意不去。
中午，食堂。
「絲瓜湯，兩份。」
配餐機器人動作停下：「確認：兩份？」
穹舉著餐盤，愣住了。
兩份？他要兩份幹什麼？
他看了看自己的兩隻手，又回頭看了看身後：身後沒有人。
「……一份吧。」
絲瓜湯是他記憶里最好喝的東西。
可這一頓，他喝著喝著，忽然覺得沒什麼味道。
──────
下午在廢料堆里，穹撿到一張照片。
一張實體照片。
照片整張都是空白，什麼都沒有。
穹盯著這張什麼都沒有的白紙，看了很久。
眼眶沒由來地發酸。
「滴！不可識別物要投入待檢通道。」
「這個不行。」穹把照片塞進胸口的口袋，按了按，「這是我的。」
──────
晚班的最後一站，是供能區背後的自動壓縮回收艙。
穹推著車過去，老遠就看見艙體上方的指示燈由綠轉黃。
【壓縮程序啟動倒計時：30秒】
而艙門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穹愣了會兒，一巴掌拍在急停按鈕上。
「出來！偷吃能量棒的太空田螺！」
艙門「嘶」地滑開。
一雙又大又圓的藍眼睛，從垃圾堆里探了出來。
灰色的腦袋，奶白色的身子，圓滾滾的像顆糯米糰。頭頂支棱著兩根小白角，一根大的，一根小的。臉頰兩側的白色耳鰭撲扇了一下，身後一條細細的灰尾巴，尾巴尖是個愛心的形狀。
它嘴裡還叼著半根能量棒。
一人一獸，大眼瞪小眼。
看清穹的臉的一瞬間，那雙藍眼睛瞪大了。能量棒「啪嗒」掉在地上。
下一秒，那團灰白色的東西整個從垃圾堆里彈射出來，「砰」地一聲撞進穹懷裡。
「嗷嗚！！嗷嗚嗷嗚！！嗷！！」
它扒住穹的制服，仰著頭，沖他一通急切的亂叫。耳朵撲扇，那條愛心尾巴不停搖動。
「喂喂喂！」穹手忙腳亂地去扒它，「鬆手！」
扒不下來。
四條小短腿看著沒什麼力氣，抱人跟焊上去了一樣。
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整個拿下來，雙手掐著它的腋下，舉到面前。
「聽好了，我不認識你。」
「嗷嗚！」它斬釘截鐵。
「我們沒見過。」
「嗷嗚！！」它更加斬釘截鐵，還伸出小爪子夠他的臉。
「……行吧，溝通失敗。」
穹把它放回垃圾堆，轉身推車就走。
身後傳來「咚」的一聲輕響，「嗒嗒嗒嗒」的小碎步跟了上來。
低頭。它已經跟在他腳邊了，仰著頭看他，一步不落。
穹加快腳步。小碎步也加快。
穹突然停住。
「嘭！」
它一頭撞在他的腿上，彈開，摔了個四腳朝天，翻身爬起來，繼續仰頭看他。
藍色的大眼睛濕漉漉的。
「……」
穹蹲下來。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它眨了眨眼，意識到了什麼，清了清嗓子，試探性叫了一聲：
「……汪。」
「現在裝狗已經晚了。」
「汪！」
「你和佩佩可一點都不像。」
「……汪。」它聲音心虛地小了下去，耳朵耷拉下來，可扒著他褲腳的爪子，還是死死不松。
穹和它對峙了許久。
最後是穹先敗下陣來。
他嘆了口氣，掀開回收車的蓋子，朝裡面努了努嘴。
「上車。」
「汪！！」
糰子原地起跳，落進車斗。
「等查清楚你是哪個科員丟的，就把你送回去。」
車斗里，那雙藍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姬子的腰緩緩彎了下去。丹恆半跪著。三月七抱著相機被迫蹲下。瓦爾特的手杖幾乎要扶不住。
金色的音符雪片般落下。
耳邊的聲音遠了。
穹眼前一黑。
──────
嘀。嘀。嘀。
一塊懸浮在半空的全息時鐘，正對著他的臉閃爍紅光。
【工作日 · 07:15 · 您已遲到】
穹睜開眼睛。
流線型的白色艙室，四壁光潔如鏡。天花板上一條淡藍色的光帶緩緩流動，模擬著清晨的天色。床頭的感應面板察覺到他醒來，「叮」地一聲，鐵灰色的儲物櫃自動彈開，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制服升了上來。
單人懸浮床。摺疊終端。桌上靜靜躺著一塊晶片工牌。
【黑塔空間站 · 資源回收科 · Ⅴ級科員 · 穹】
咚咚咚！
「新來的！你死在裡面了嗎！」門外有人敲門，「遲到十五分鐘了！全科的垃圾都在等你！」
……垃圾？
穹揉著亂糟糟的灰毛。艙門無聲滑開，門口站著個滿臉不耐煩的科員。
「這裡是…空間站？」
「不然呢？」科員翻了個白眼，「你總不能睡在星穹列車上吧。」
星穹列車。
穹的心臟沒由來地抽了一下。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列車……」他一把抓住對方的肩膀，「列車在哪？！」
「早開走了啊。」科員撥開他的手，「三個月前的事了。那位紅頭髮的領航員還親自邀請過你呢，多大的榮幸。結果你…哎，我就不多說了。」
不對。
穹張開嘴，想說我不可能說這種話，我是……
「我是……」
銀河球棒俠。
「……資源回收科的科員。」
穹僵住了。
「知道就好。」科員把一根清潔杆拍進他懷裡，「收容艙段今天堆了三車，麻利點。」
清潔杆握在手裡。輕飄飄的。
不對。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個手感不對。他的手記得另一種觸感：更沉，更趁手，掄出去的時候會帶風。
是什麼來著？
……算了。
先幹活吧。
──────
資源回收科的工作，意外地沒那麼難熬。
推著懸浮回收車在艙段之間穿行。透明的觀景廊道外，星海緩緩流轉。分揀機械臂在頭頂翻飛，把金屬、聚合物、廢棄元件送進各自的傳送軌道。穹只需要處理機器分不出來的那部分：別的科員避之不及的活兒，他幹得莫名順手。
甚至有點…安心？
「你們看，那個新來的……」
「噓，別看，會傳染。」
路過供能區的智能回收桶時，穹敬了個禮。
回收桶的感應燈閃了閃，用電子音回敬：「感謝您的投遞，祝您生活愉快。」
「客氣了。」穹一本正經地點頭。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不敬這個禮，心裡過意不去。
中午，食堂。
「絲瓜湯，兩份。」
配餐機器人動作停下：「確認：兩份？」
穹舉著餐盤，愣住了。
兩份？他要兩份幹什麼？
他看了看自己的兩隻手，又回頭看了看身後：身後沒有人。
「……一份吧。」
絲瓜湯是他記憶里最好喝的東西。
可這一頓，他喝著喝著，忽然覺得沒什麼味道。
──────
下午在廢料堆里，穹撿到一張照片。
一張實體照片。
照片整張都是空白，什麼都沒有。
穹盯著這張什麼都沒有的白紙，看了很久。
眼眶沒由來地發酸。
「滴！不可識別物要投入待檢通道。」
「這個不行。」穹把照片塞進胸口的口袋，按了按，「這是我的。」
──────
晚班的最後一站，是供能區背後的自動壓縮回收艙。
穹推著車過去，老遠就看見艙體上方的指示燈由綠轉黃。
【壓縮程序啟動倒計時：30秒】
而艙門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穹愣了會兒，一巴掌拍在急停按鈕上。
「出來！偷吃能量棒的太空田螺！」
艙門「嘶」地滑開。
一雙又大又圓的藍眼睛，從垃圾堆里探了出來。
灰色的腦袋，奶白色的身子，圓滾滾的像顆糯米糰。頭頂支棱著兩根小白角，一根大的，一根小的。臉頰兩側的白色耳鰭撲扇了一下，身後一條細細的灰尾巴，尾巴尖是個愛心的形狀。
它嘴裡還叼著半根能量棒。
一人一獸，大眼瞪小眼。
看清穹的臉的一瞬間，那雙藍眼睛瞪大了。能量棒「啪嗒」掉在地上。
下一秒，那團灰白色的東西整個從垃圾堆里彈射出來，「砰」地一聲撞進穹懷裡。
「嗷嗚！！嗷嗚嗷嗚！！嗷！！」
它扒住穹的制服，仰著頭，沖他一通急切的亂叫。耳朵撲扇，那條愛心尾巴不停搖動。
「喂喂喂！」穹手忙腳亂地去扒它，「鬆手！」
扒不下來。
四條小短腿看著沒什麼力氣，抱人跟焊上去了一樣。
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整個拿下來，雙手掐著它的腋下，舉到面前。
「聽好了，我不認識你。」
「嗷嗚！」它斬釘截鐵。
「我們沒見過。」
「嗷嗚！！」它更加斬釘截鐵，還伸出小爪子夠他的臉。
「……行吧，溝通失敗。」
穹把它放回垃圾堆，轉身推車就走。
身後傳來「咚」的一聲輕響，「嗒嗒嗒嗒」的小碎步跟了上來。
低頭。它已經跟在他腳邊了，仰著頭看他，一步不落。
穹加快腳步。小碎步也加快。
穹突然停住。
「嘭！」
它一頭撞在他的腿上，彈開，摔了個四腳朝天，翻身爬起來，繼續仰頭看他。
藍色的大眼睛濕漉漉的。
「……」
穹蹲下來。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它眨了眨眼，意識到了什麼，清了清嗓子，試探性叫了一聲：
「……汪。」
「現在裝狗已經晚了。」
「汪！」
「你和佩佩可一點都不像。」
「……汪。」它聲音心虛地小了下去，耳朵耷拉下來，可扒著他褲腳的爪子，還是死死不松。
穹和它對峙了許久。
最後是穹先敗下陣來。
他嘆了口氣，掀開回收車的蓋子，朝裡面努了努嘴。
「上車。」
「汪！！」
糰子原地起跳，落進車斗。
「等查清楚你是哪個科員丟的，就把你送回去。」
車斗里，那雙藍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