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這小子是真敢想
李葬那幾句喊完，底下的人全聽見了，雲階上那排天將卻一個都沒有往下動。
幾個人臉上的表情從愣住變成抽動，抽動了兩下才想起來該把嘴閉上。
抓活的。
這小子是不是覺得神明跟路邊的野狗一樣，拎著脖子就能提回來？
底下那十幾尊是主神，雲階上這一排天將，一個主神都不是，
十尊同階的兄弟圍一尊，圍上半個多小時也未必能打散，殺都這麼難，這小子張口就要活的，還要一個一個地點名留著。
雲階另一頭，哪吒踩在風火輪上，把那三個字在嘴裡滾了兩遍，怎麼也繞不過去，扭頭就喊了一嗓子，
「道爺！抓活的比打死難十倍，您這是要弟兄們拿命去換啊！」
靠得最近那位天將把聲音壓低了些，「道爺，弟兄們手裡的傢伙，捆個次神還行，捆主神……」
「道爺我知道啊！」
「那您還要活的？」
「道爺我就要活的，怎麼地！」
「……」
底下那一片次神被索陣圈在當中，繩頭一根一根地收，收一圈，人堆就往裡擠一圈，擠得最外圈的人已經貼到了自家主神的背上，
那排天將里有人忍不住往底下瞟了一眼，瞟的是索陣裡頭那片還在掙的次神，瞟完又趕緊把眼睛收回來，
他們打了這麼多年的仗，殺和捉不是一回事，殺只要盯住一個破綻，捉得從頭到尾壓著對方的每一口氣，壓錯一次，自己就得先躺下。
站得最靠前那位天將把槍尖往下壓了半寸，壓完又抬回來，抬回來之後長長吐了一口氣。
「道爺說了算！」
「這就對了嘛！」
雲階上那排天將里，有人開始把捆仙索從腰上解下來，解到一半又停住，因為誰也不知道該往哪位主神身上甩，
李葬那個「留著」的名單喊得挺響，可對面站著十幾位主神，誰先誰後，他一句也沒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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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那排外神也聽明白了。
天神廟那邊先炸的是幾個次神，聽不懂「樂園」兩個字沒關係，「抓活的」三個字誰都聽得懂，聽懂之後臉上的血色全涌了上來，
他們跟著神殿打了這些年，什麼時候被人當著面點名挑過。
「他當我們是什麼？」
天神廟那幾個次神從來沒受過這種氣，有人已經把神器舉起來，舉到一半就被旁邊的人按住，按得指節發白。
「名單上的。」洛基掰著手指頭，「帶太陽的一個，四張臉的一個，剩下的按個頭排。」
「……」
「你少說兩句！」索爾在旁邊把話接了過去，順手把他的胳膊往下按了按。
「我這是替他數人頭！」洛基把聲音壓低了一點，「數清楚了，回頭也好排個隊。」
「……」
洛基把那兩隻手收了回去，往索爾背後挪了半步。
霧氣被兩邊的神光烘得發白，白得連光壁上的紋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底下那片次神里，有人已經開始往自家主神身後挪，挪得不快，可一直在挪。
阿努比斯站在那一排的最邊上，胡狼頭一動沒動，那雙幽綠色的獸瞳從雲上挪到雲下，又從雲下挪回雲上，
他這一趟本來是來收漁利的，兩邊還沒翻臉，中間先站了一個點名挑人的，誰被點到誰認。
太陽城那邊更不痛快。
賽特把黃沙之杖橫在身前，杖頭上的沙一層一層往下掉，掉到霧裡就散了，
這一趟太陽城出的人最多，出的力也最多，好處全叫天神廟撈去了，末了還要在陣前被當成一堆等著認領的東西挑來挑去。
梵天的神識里，毗濕奴的聲音又響起來。
「聽見了？」
「聽見了。」
「他要活的，說明他捨不得殺！」
「也說明他敢保證抓得住。」梵天抬起頭來，「我們該走了！」
「現在就走？」
「再不走，就得替他把人抓齊！」
毗濕奴那邊靜了一會兒，「本源已經在我手裡了！」
「我知道。」梵天道，「所以別等了。」
「那你先前說要打，是為什麼？」
「為了讓拉先動。」梵天朝底下那排太陽城的神明看了一眼，「他不退，我們先退，往後這兩家就別想再站到一塊兒。」
「……」
拉聽不見這段傳音，可他能看懂自己這一排人的臉色，也能看懂對面那片雲上越壓越低的槍陣，
他身後那輪曜日一寸一寸地往上頂，頂得周圍的霧都薄了一圈，連著光壁上的紋路都跟著晃了起來。
「這一趟太陽城吃了多少虧，你們都清楚。」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看誰，也沒等誰回答，「空著手回去，我不認。」
賽特在旁邊把杖子往下一頓，杖頭的沙順著杆子滑了一圈。
阿努比斯沒接話，他只是把鐮刀換到了另一隻手裡。
太陽城這一趟的帳誰都會算，出力的是他們的人，送命的是他們的次神，最後那團本源卻進了天神廟的口袋，
如今還被人當著兩邊的面，一個一個地點著名挑。
被調走的那一份本源還沒要回來，這一趟出來的人又折了這麼多，回去之後怎麼跟城裡交代，拉心裡沒底。
「你們天神廟要是想退，先說一聲。」
拉這句話是衝著梵天說的，說得不響，那一排主神卻全聽見了。
梵天沒有立刻回話，他轉過身，正對著雲上那兩位天尊。
雲階上，哪吒喊完那一嗓子，轉頭看了一眼楊戩，
楊戩沒說話，只是把手垂回身側。
兩片光中間，李葬把這一排人從拉數到洛基，數完把手一攤，
「都別愣著了，動手啊！」
雲階上那排天將誰也沒動，誰也不想當第一個下去碰那十幾位主神的那一個。
站在最前面那幾位把捆仙索在手裡繞了兩圈，繞完又解開，解開再繞，繞到最後還是沒人往前走一步，
那排天將里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嘀咕完被旁邊的人用胳膊肘頂了一下，
李葬站在兩片光中間，把兩隻手背到身後，仰著頭等雲上回話，等了半天也沒等出個動靜，
他把頭一仰，又喊了一嗓子，
「怎麼還不動手啊！道爺點名的那些個，一個都別弄死了！」
雲階上那兩位天尊誰也沒往底下細看，他們看的是對面那三位至高神，看得比看戰場還緊。
幾個人臉上的表情從愣住變成抽動，抽動了兩下才想起來該把嘴閉上。
抓活的。
這小子是不是覺得神明跟路邊的野狗一樣，拎著脖子就能提回來？
底下那十幾尊是主神，雲階上這一排天將，一個主神都不是，
十尊同階的兄弟圍一尊，圍上半個多小時也未必能打散，殺都這麼難，這小子張口就要活的，還要一個一個地點名留著。
雲階另一頭，哪吒踩在風火輪上，把那三個字在嘴裡滾了兩遍，怎麼也繞不過去，扭頭就喊了一嗓子，
「道爺！抓活的比打死難十倍，您這是要弟兄們拿命去換啊！」
靠得最近那位天將把聲音壓低了些，「道爺，弟兄們手裡的傢伙，捆個次神還行，捆主神……」
「道爺我知道啊！」
「那您還要活的？」
「道爺我就要活的，怎麼地！」
「……」
底下那一片次神被索陣圈在當中，繩頭一根一根地收，收一圈，人堆就往裡擠一圈，擠得最外圈的人已經貼到了自家主神的背上，
那排天將里有人忍不住往底下瞟了一眼，瞟的是索陣裡頭那片還在掙的次神，瞟完又趕緊把眼睛收回來，
他們打了這麼多年的仗，殺和捉不是一回事，殺只要盯住一個破綻，捉得從頭到尾壓著對方的每一口氣，壓錯一次，自己就得先躺下。
站得最靠前那位天將把槍尖往下壓了半寸，壓完又抬回來，抬回來之後長長吐了一口氣。
「道爺說了算！」
「這就對了嘛！」
雲階上那排天將里，有人開始把捆仙索從腰上解下來，解到一半又停住，因為誰也不知道該往哪位主神身上甩，
李葬那個「留著」的名單喊得挺響，可對面站著十幾位主神，誰先誰後，他一句也沒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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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那排外神也聽明白了。
天神廟那邊先炸的是幾個次神，聽不懂「樂園」兩個字沒關係，「抓活的」三個字誰都聽得懂，聽懂之後臉上的血色全涌了上來，
他們跟著神殿打了這些年，什麼時候被人當著面點名挑過。
「他當我們是什麼？」
天神廟那幾個次神從來沒受過這種氣，有人已經把神器舉起來，舉到一半就被旁邊的人按住，按得指節發白。
「名單上的。」洛基掰著手指頭，「帶太陽的一個，四張臉的一個，剩下的按個頭排。」
「……」
「你少說兩句！」索爾在旁邊把話接了過去，順手把他的胳膊往下按了按。
「我這是替他數人頭！」洛基把聲音壓低了一點，「數清楚了，回頭也好排個隊。」
「……」
洛基把那兩隻手收了回去，往索爾背後挪了半步。
霧氣被兩邊的神光烘得發白，白得連光壁上的紋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底下那片次神里，有人已經開始往自家主神身後挪，挪得不快，可一直在挪。
阿努比斯站在那一排的最邊上，胡狼頭一動沒動，那雙幽綠色的獸瞳從雲上挪到雲下，又從雲下挪回雲上，
他這一趟本來是來收漁利的，兩邊還沒翻臉，中間先站了一個點名挑人的，誰被點到誰認。
太陽城那邊更不痛快。
賽特把黃沙之杖橫在身前，杖頭上的沙一層一層往下掉，掉到霧裡就散了，
這一趟太陽城出的人最多，出的力也最多，好處全叫天神廟撈去了，末了還要在陣前被當成一堆等著認領的東西挑來挑去。
梵天的神識里，毗濕奴的聲音又響起來。
「聽見了？」
「聽見了。」
「他要活的，說明他捨不得殺！」
「也說明他敢保證抓得住。」梵天抬起頭來，「我們該走了！」
「現在就走？」
「再不走，就得替他把人抓齊！」
毗濕奴那邊靜了一會兒，「本源已經在我手裡了！」
「我知道。」梵天道，「所以別等了。」
「那你先前說要打，是為什麼？」
「為了讓拉先動。」梵天朝底下那排太陽城的神明看了一眼，「他不退，我們先退，往後這兩家就別想再站到一塊兒。」
「……」
拉聽不見這段傳音，可他能看懂自己這一排人的臉色，也能看懂對面那片雲上越壓越低的槍陣，
他身後那輪曜日一寸一寸地往上頂，頂得周圍的霧都薄了一圈，連著光壁上的紋路都跟著晃了起來。
「這一趟太陽城吃了多少虧，你們都清楚。」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看誰，也沒等誰回答，「空著手回去，我不認。」
賽特在旁邊把杖子往下一頓，杖頭的沙順著杆子滑了一圈。
阿努比斯沒接話，他只是把鐮刀換到了另一隻手裡。
太陽城這一趟的帳誰都會算，出力的是他們的人，送命的是他們的次神，最後那團本源卻進了天神廟的口袋，
如今還被人當著兩邊的面，一個一個地點著名挑。
被調走的那一份本源還沒要回來，這一趟出來的人又折了這麼多，回去之後怎麼跟城裡交代，拉心裡沒底。
「你們天神廟要是想退，先說一聲。」
拉這句話是衝著梵天說的，說得不響，那一排主神卻全聽見了。
梵天沒有立刻回話，他轉過身，正對著雲上那兩位天尊。
雲階上，哪吒喊完那一嗓子，轉頭看了一眼楊戩，
楊戩沒說話，只是把手垂回身側。
兩片光中間，李葬把這一排人從拉數到洛基，數完把手一攤，
「都別愣著了，動手啊！」
雲階上那排天將誰也沒動，誰也不想當第一個下去碰那十幾位主神的那一個。
站在最前面那幾位把捆仙索在手裡繞了兩圈，繞完又解開，解開再繞，繞到最後還是沒人往前走一步，
那排天將里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嘀咕完被旁邊的人用胳膊肘頂了一下，
李葬站在兩片光中間，把兩隻手背到身後，仰著頭等雲上回話，等了半天也沒等出個動靜，
他把頭一仰，又喊了一嗓子，
「怎麼還不動手啊！道爺點名的那些個，一個都別弄死了！」
雲階上那兩位天尊誰也沒往底下細看，他們看的是對面那三位至高神，看得比看戰場還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