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天尊說，他快來了
天庭壓下來的時候，整片迷霧都矮了一截。
雲階一層一層鋪開，南天門的投影推到戰場正上方，門裡門外站滿了天兵天將，甲片連成一片，反著曜日的光，二十八星宿分四方落位，四大天王帶著雷部，火部，斗部的人扎在雲頭，天鼓被敲了一下，那一聲從霧裡一直震到神國的牆根。
雲從霧裡一寸一寸地壓出來，壓得低，壓得慢，雲腳底下垂著一層薄薄的霧，把整片戰場蓋得更暗了一層，底下的曜日被雲影切成兩半，一半燒在屏障上，一半燒在雲腳上，兩片光在中間那條線上咬著，誰也不肯鬆口。
兩邊的光離得太近，近到光壁上的紋路都被照得一根一根顯出來，近到站在最前排的次神要把眼睛眯起來，才不至於被晃得看不清東西。
「天庭？」
賽特的手頓在黃沙之杖上，「他們怎麼也來了？」
「大夏的主力不是一直在外頭打仗嗎？」洛基眯起眼睛，「家裡頭哪還能抽出這麼多人來。」
「早就打完了。」阿努比斯說。
「打完就該回家了。」索爾把雷錘拄在地上，「他們挑這個點來，不會是來送客的。」
天庭的戰陣停住的時候，拉的熾金屏障往外退了一圈，把圈在裡面那兩個人放了出來，
底下那十幾位主神已經全轉過了身，誰也沒有再管光壁里那兩個人，一個個仰著脖子往上瞧，瞧得脖子都酸了，
夏思萌第一個動了，她身上那層鳳凰神炎一收，人已經從原地竄了出去，踩著雲氣一路躥上雲階，躥到最前面那排雲頭底下，仰著臉喊，
「天尊——！」
元始天尊低頭看了她一眼。
「李葬呢？」夏思萌問，聲音有點發緊，「他怎麼樣了？」
雲頭上安靜了一下，元始天尊臉上的表情沒變，白須被雲氣吹得輕輕晃，站在他旁邊的道德天尊捋了捋鬍子，什麼也沒說，
元始天尊看了她很久，久到夏思萌手心都攥出了汗，才慢慢開口，
「他應該快來了。」
「快來了？」
夏思萌愣了一下，「可他明明沒能回來啊，他……」
「他沒事。」
元始天尊把拂塵從臂彎里換到手上，「你先站到後頭去，這裡的事還沒完。」
「我去找他！」
夏思萌又往前沖了半步，「我自己去找！」
「你找不到他。」
「那我也去！」
「他回來的路，得他自己走。」元始天尊說得很慢，「你在雲上等著就好。」
夏思萌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退了兩步，退到天兵那排甲後面，眼睛一直盯著底下，雲階上的風把她鬢角的碎發吹亂了一縷，她抬手按回去，按完又把手放下來，指節還繃著。
他要是真回不來，老娘就自己下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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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夜不知什麼時候也上來了，站在她旁邊，把手按在刀柄上，什麼也沒問，她往他那邊挪了半步，挪完又挪回來，手一直沒離開刀柄，眼睛卻一直沒離開底下那片霧。
雲階底下，拉身後那輪曜日燒得更旺了些，光芒一寸一寸往上頂，頂到天庭的雲腳下面，兩片光碰在一處，誰也不肯讓誰。
「大夏的神。」拉開口了。
「外神。」元始天尊應了一句。
「你們來得不是時候！」
「來的時候，是我們自己挑的。」
「……」
底下的氣一點一點繃起來，天神廟的神明往左邊靠，太陽城的神明往右邊靠，靠到最後，兩邊的人中間只剩下一道窄窄的縫。
天神廟和太陽城早就結下了死仇，誰也不肯往對面看第二眼，可今天，兩邊的眼睛都在盯著同一片雲。
「先打大夏！」
拉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不響，可整片戰場都聽見了。
梵天那四張面孔齊齊轉向大夏的方向，毗濕奴終於抬手在法螺上按了一下，那一聲螺音壓得很低，壓完之後，天神廟那片人潮往前挪了半步。
「大夏還是最強的那一家！」拉接著說，「我們之間的帳，什麼時候都能算，今天算不得！」
「同意。」梵天說。
「同意。」毗濕奴說。
一句話落定，那道窄縫就合上了，十幾位主神並成一排，天神廟的神光和太陽城的黃沙混在一處，粘成一片往前推的東西。
天神廟的香火，太陽城的黃沙，北歐那邊帶過來的風，全擠在中間那片霧裡，攪成一團誰也說不清的灰，
那排人往前推的時候，腳下的灰土被神光壓得往下陷，陷出一溜淺淺的坑，坑裡很快又填滿了霧。
前排的神明踩著後排的影子往前走，每走一步，腳下的沙就往下陷一點，陷得深了又被人踩平，踩平了再陷，誰也沒空低頭看。
天神廟的人往前挪，太陽城的人也跟著往前挪，結果兩邊挪到一塊兒，肩膀挨著肩膀，誰也不看誰的臉，
洛基站在北歐那兩個人中間，看著這一幕，慢慢把臉上的笑收了，
「這回是真熱鬧了！」
「少說兩句。」索爾把雷錘扛上肩。
雲頭上，元始天尊和道德天尊看著底下那片並成一排的外神，一個把拂塵抬到胸口，抬得很慢，慢到雲階上的天兵都把呼吸放輕了，一個只是把手攏在袖子裡，安安靜靜地站著。
這一仗，到底是誰在等誰？
雲階上的天兵一批一批地落位，槍陣排得密不透風，天鼓每敲一下，雲腳就往下壓一寸，壓得底下那些外神不得不把神光往上頂著，頂著頂著，那點光就被雲腳磨薄了一層，
天鼓又敲了一下，雲階上的天兵把槍尖壓得齊齊整整，壓得手背上青筋都鼓起來，
十幾位主神並成一排往前推，雲上的天兵天將也把槍尖齊齊放平，兩邊的光在中間那片迷霧裡撞上，把霧烤得發白，把那道熾金屏障襯得像一層薄紙。
底下的光越擠越密，中間那條縫被兩邊的神力填滿，填得連霧都鑽不進去，
誰也沒有先出手，拉那輪曜日燒在雲腳下面，光貼著雲一層一層地舔，舔到哪兒，哪兒的雲就變成金紅色，燙得站得最近的幾個天兵往後挪了半步，
夏思萌站在甲冑後面，手心裡全是汗，眼睛一直往天上那片乾淨的地方瞟。
天鼓敲到第十七下的時候，雲階上的天兵把槍陣往兩側拉開，讓出一條窄窄的路，路的那一頭，正對著底下那片並成一排的外神。
你還是沒來。
她把這四個字咽了回去，攥緊了袖子。
雲階一層一層鋪開，南天門的投影推到戰場正上方，門裡門外站滿了天兵天將，甲片連成一片，反著曜日的光，二十八星宿分四方落位，四大天王帶著雷部，火部，斗部的人扎在雲頭，天鼓被敲了一下，那一聲從霧裡一直震到神國的牆根。
雲從霧裡一寸一寸地壓出來，壓得低，壓得慢，雲腳底下垂著一層薄薄的霧，把整片戰場蓋得更暗了一層，底下的曜日被雲影切成兩半，一半燒在屏障上，一半燒在雲腳上，兩片光在中間那條線上咬著，誰也不肯鬆口。
兩邊的光離得太近，近到光壁上的紋路都被照得一根一根顯出來，近到站在最前排的次神要把眼睛眯起來，才不至於被晃得看不清東西。
「天庭？」
賽特的手頓在黃沙之杖上，「他們怎麼也來了？」
「大夏的主力不是一直在外頭打仗嗎？」洛基眯起眼睛，「家裡頭哪還能抽出這麼多人來。」
「早就打完了。」阿努比斯說。
「打完就該回家了。」索爾把雷錘拄在地上，「他們挑這個點來，不會是來送客的。」
天庭的戰陣停住的時候，拉的熾金屏障往外退了一圈，把圈在裡面那兩個人放了出來，
底下那十幾位主神已經全轉過了身，誰也沒有再管光壁里那兩個人，一個個仰著脖子往上瞧，瞧得脖子都酸了，
夏思萌第一個動了，她身上那層鳳凰神炎一收，人已經從原地竄了出去，踩著雲氣一路躥上雲階，躥到最前面那排雲頭底下，仰著臉喊，
「天尊——！」
元始天尊低頭看了她一眼。
「李葬呢？」夏思萌問，聲音有點發緊，「他怎麼樣了？」
雲頭上安靜了一下，元始天尊臉上的表情沒變，白須被雲氣吹得輕輕晃，站在他旁邊的道德天尊捋了捋鬍子，什麼也沒說，
元始天尊看了她很久，久到夏思萌手心都攥出了汗，才慢慢開口，
「他應該快來了。」
「快來了？」
夏思萌愣了一下，「可他明明沒能回來啊，他……」
「他沒事。」
元始天尊把拂塵從臂彎里換到手上，「你先站到後頭去，這裡的事還沒完。」
「我去找他！」
夏思萌又往前沖了半步，「我自己去找！」
「你找不到他。」
「那我也去！」
「他回來的路，得他自己走。」元始天尊說得很慢，「你在雲上等著就好。」
夏思萌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退了兩步，退到天兵那排甲後面，眼睛一直盯著底下，雲階上的風把她鬢角的碎發吹亂了一縷，她抬手按回去，按完又把手放下來，指節還繃著。
他要是真回不來，老娘就自己下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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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夜不知什麼時候也上來了，站在她旁邊，把手按在刀柄上，什麼也沒問，她往他那邊挪了半步，挪完又挪回來，手一直沒離開刀柄，眼睛卻一直沒離開底下那片霧。
雲階底下，拉身後那輪曜日燒得更旺了些，光芒一寸一寸往上頂，頂到天庭的雲腳下面，兩片光碰在一處，誰也不肯讓誰。
「大夏的神。」拉開口了。
「外神。」元始天尊應了一句。
「你們來得不是時候！」
「來的時候，是我們自己挑的。」
「……」
底下的氣一點一點繃起來，天神廟的神明往左邊靠，太陽城的神明往右邊靠，靠到最後，兩邊的人中間只剩下一道窄窄的縫。
天神廟和太陽城早就結下了死仇，誰也不肯往對面看第二眼，可今天，兩邊的眼睛都在盯著同一片雲。
「先打大夏！」
拉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不響，可整片戰場都聽見了。
梵天那四張面孔齊齊轉向大夏的方向，毗濕奴終於抬手在法螺上按了一下，那一聲螺音壓得很低，壓完之後，天神廟那片人潮往前挪了半步。
「大夏還是最強的那一家！」拉接著說，「我們之間的帳，什麼時候都能算，今天算不得！」
「同意。」梵天說。
「同意。」毗濕奴說。
一句話落定，那道窄縫就合上了，十幾位主神並成一排，天神廟的神光和太陽城的黃沙混在一處，粘成一片往前推的東西。
天神廟的香火，太陽城的黃沙，北歐那邊帶過來的風，全擠在中間那片霧裡，攪成一團誰也說不清的灰，
那排人往前推的時候，腳下的灰土被神光壓得往下陷，陷出一溜淺淺的坑，坑裡很快又填滿了霧。
前排的神明踩著後排的影子往前走，每走一步，腳下的沙就往下陷一點，陷得深了又被人踩平，踩平了再陷，誰也沒空低頭看。
天神廟的人往前挪，太陽城的人也跟著往前挪，結果兩邊挪到一塊兒，肩膀挨著肩膀，誰也不看誰的臉，
洛基站在北歐那兩個人中間，看著這一幕，慢慢把臉上的笑收了，
「這回是真熱鬧了！」
「少說兩句。」索爾把雷錘扛上肩。
雲頭上，元始天尊和道德天尊看著底下那片並成一排的外神，一個把拂塵抬到胸口，抬得很慢，慢到雲階上的天兵都把呼吸放輕了，一個只是把手攏在袖子裡，安安靜靜地站著。
這一仗，到底是誰在等誰？
雲階上的天兵一批一批地落位，槍陣排得密不透風，天鼓每敲一下，雲腳就往下壓一寸，壓得底下那些外神不得不把神光往上頂著，頂著頂著，那點光就被雲腳磨薄了一層，
天鼓又敲了一下，雲階上的天兵把槍尖壓得齊齊整整，壓得手背上青筋都鼓起來，
十幾位主神並成一排往前推，雲上的天兵天將也把槍尖齊齊放平，兩邊的光在中間那片迷霧裡撞上，把霧烤得發白，把那道熾金屏障襯得像一層薄紙。
底下的光越擠越密，中間那條縫被兩邊的神力填滿，填得連霧都鑽不進去，
誰也沒有先出手，拉那輪曜日燒在雲腳下面，光貼著雲一層一層地舔，舔到哪兒，哪兒的雲就變成金紅色，燙得站得最近的幾個天兵往後挪了半步，
夏思萌站在甲冑後面，手心裡全是汗，眼睛一直往天上那片乾淨的地方瞟。
天鼓敲到第十七下的時候，雲階上的天兵把槍陣往兩側拉開，讓出一條窄窄的路，路的那一頭，正對著底下那片並成一排的外神。
你還是沒來。
她把這四個字咽了回去，攥緊了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