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偷一段溫情
蘇沐晴回頭時，謝徊殤正盯著緊閉的房門，在某一瞬間，他真的覺得這個家似乎不錯。
「小乙，怎麼了？」
女人的聲音把謝徊殤的思緒拉回來，這個幻境沒有他想的那麼簡單，似乎能迷惑人的心智，讓人心甘情願留在這。
謝徊殤覺得自己應該要想個法子留個錨點，避免什麼時候真的把自己當成左乙了。
蘇沐晴拿著一塊帕子，正打算把謝徊殤頭上的冷汗擦擦。謝徊殤偏頭躲開，蘇沐晴因為他的反應，微微停頓一下，隨即輕笑，繼續動作。
「怎麼？跟你爹賭氣，把娘也帶上了？」蘇沐晴的動作很輕，謝徊殤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沒有繼續躲開，他看著蘇沐晴，恍惚中，好像看到了自己未曾謀面的母親。
父親說，母親孟月芸曾是一位很優秀的醫生，在救災的時候犧牲的。謝徊殤對母親的所有記憶來源於家裡的相冊和父親的描述，以及父母唯一一張合照——領證的時候拍的。三個人甚至沒有機會拍一張全家福。
其實謝徊殤一直沒跟謝明提過，後來他覺得謝明可能早就知道，只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好不容易退休了，自己又當上守夜人，成天不著家。
小時候，因為父母不在，他被同齡人嘲笑過、欺負過，他委屈過，一個人偷偷哭過，但沒跟人鬧過。他知道自己身後沒有那兩個人給他撐腰，也因此養成了對誰都長刺的習慣。但他從來沒有覺得出生在這樣一個家庭是不幸，反而覺得自己運氣不錯。他很自豪，自己的父親是位軍人，母親是位醫生，他們都是英雄。
他曾經以為自己對親情沒什麼執念，起初是比較懂事，知道父親確實沒法回家。後來守夜人帶給他的那種近似親情的關係，他始終讓自己保持在留一條縫的距離，生怕自己陷進去就出不來。
但現在，他好像從蘇沐晴身上看到了一些新的東西，一種，名為「母愛」的東西。上學的時候，做閱讀理解時他從來沒有共情過。現在，他好像突然明白了。
原來，有母親在身邊是這樣的……這種感覺，真的…很陌生……真的…很好……
「娘……」不自覺地，謝徊殤突然輕聲喊。
「嗯？」蘇沐晴輕輕應了一聲，眼中先是不解，隨即化作一抹極其溫柔的笑意，像春日裡和煦的陽光，化開謝徊殤心中最後一層薄冰。
「娘……」謝徊殤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又叫了一遍，理智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假的，但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叫囂著，叫囂著要離這片溫暖近一點，再近一點。
再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握著蘇沐晴的手，甚至連頭也靠了過去。
謝徊殤張了張嘴，想說不是，想說他不是我爹，想說我不是左乙，但所有的話堵在喉嚨里，像被什麼東西黏住了，最後只吐出一個「嗯。」
他沒再抗拒什麼，反之，在蘇沐晴的手撫上他的頭時，微微往那邊蹭了蹭。
「是不是累了？傷這麼重，累了就睡會兒，晚飯的時候叫你。」蘇沐晴見謝徊殤不說話，掖了掖被角，幫他整理著鬢角的髮絲，「娘就在邊上陪著你。」
「嗯……」
我的身體…好像不聽使喚了……謝徊殤想讓自己清醒一點，但眼皮越來越沉。在意識徹底陷入混沌前，他有些自暴自棄地想：都是幻境了…都委屈這麼多年了……就，讓我偷偷當一次有媽的孩子吧……反正…就睡一會兒…就一會會兒……
身上的傷…似乎也沒那麼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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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下人在門外呼喊，蘇沐晴還沒意識到時間已經不早了。她轉頭看向窗外，雕花窗欞把鮮紅的晚霞和翠綠的枝葉框成一幅畫，院子外隱約傳來嬉笑聲。
「小乙，醒醒，吃晚飯了。」蘇沐晴輕輕拍醒床上的人，起身去開門。
左乙睡眼惺忪地爬起來，身上傷的地方還有些疼，但比睡著前好太多，他見蘇沐晴已經出門了，揉了揉臉跟上去。
晚飯在左府中心湖上的亭子裡吃，佛跳牆、烤鹿肉、蒸鰣魚等十道菜在桌上擺成一個圓圈。左乙到時，其他家人都在等著了。
「小乙，聽說你今兒被爹揍了？」大哥左辰本來在跟大嫂洛梅說話，看到左乙走過來，毫不留情地問，「怎麼？跟爹犟，惹爹生氣了？」
洛梅嗔笑著推了左辰一下：「小弟都睡半天了，你不能說點好話？」
「他呀，就是欠收拾。」三哥左戊湊過來，在左乙沒受傷的手臂上捏了捏，「怎麼感覺沒壯呢？是不是偷懶了？」
衛絳雪把左戊拉走去幫忙，走之前對左乙說：「小弟，傷好了跟嫂子切磋切磋，你三哥太弱，打著沒勁兒。」
「小雪性子還是這樣。」二姐左子巳輕笑，拉著左乙坐下，「小乙，身體還好麼？功課有沒有落下？」
「有什麼不懂的都能問我，我有個朋友是個郎中，回頭可以把他叫過來給你看看。」黎稗一邊給左子巳揉肩一邊說。
「行了，都吃飯吧。」左卦坐在主位上開口，對左乙招了招手，「小乙，你坐過來。」
「小乙，怎麼了？」
女人的聲音把謝徊殤的思緒拉回來，這個幻境沒有他想的那麼簡單，似乎能迷惑人的心智，讓人心甘情願留在這。
謝徊殤覺得自己應該要想個法子留個錨點，避免什麼時候真的把自己當成左乙了。
蘇沐晴拿著一塊帕子，正打算把謝徊殤頭上的冷汗擦擦。謝徊殤偏頭躲開，蘇沐晴因為他的反應，微微停頓一下，隨即輕笑，繼續動作。
「怎麼？跟你爹賭氣，把娘也帶上了？」蘇沐晴的動作很輕，謝徊殤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沒有繼續躲開，他看著蘇沐晴，恍惚中，好像看到了自己未曾謀面的母親。
父親說，母親孟月芸曾是一位很優秀的醫生，在救災的時候犧牲的。謝徊殤對母親的所有記憶來源於家裡的相冊和父親的描述，以及父母唯一一張合照——領證的時候拍的。三個人甚至沒有機會拍一張全家福。
其實謝徊殤一直沒跟謝明提過，後來他覺得謝明可能早就知道，只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好不容易退休了，自己又當上守夜人，成天不著家。
小時候，因為父母不在，他被同齡人嘲笑過、欺負過，他委屈過，一個人偷偷哭過，但沒跟人鬧過。他知道自己身後沒有那兩個人給他撐腰，也因此養成了對誰都長刺的習慣。但他從來沒有覺得出生在這樣一個家庭是不幸，反而覺得自己運氣不錯。他很自豪，自己的父親是位軍人，母親是位醫生，他們都是英雄。
他曾經以為自己對親情沒什麼執念，起初是比較懂事，知道父親確實沒法回家。後來守夜人帶給他的那種近似親情的關係，他始終讓自己保持在留一條縫的距離，生怕自己陷進去就出不來。
但現在，他好像從蘇沐晴身上看到了一些新的東西，一種，名為「母愛」的東西。上學的時候，做閱讀理解時他從來沒有共情過。現在，他好像突然明白了。
原來，有母親在身邊是這樣的……這種感覺，真的…很陌生……真的…很好……
「娘……」不自覺地，謝徊殤突然輕聲喊。
「嗯？」蘇沐晴輕輕應了一聲，眼中先是不解，隨即化作一抹極其溫柔的笑意，像春日裡和煦的陽光，化開謝徊殤心中最後一層薄冰。
「娘……」謝徊殤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又叫了一遍，理智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假的，但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叫囂著，叫囂著要離這片溫暖近一點，再近一點。
再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握著蘇沐晴的手，甚至連頭也靠了過去。
謝徊殤張了張嘴，想說不是，想說他不是我爹，想說我不是左乙，但所有的話堵在喉嚨里，像被什麼東西黏住了，最後只吐出一個「嗯。」
他沒再抗拒什麼，反之，在蘇沐晴的手撫上他的頭時，微微往那邊蹭了蹭。
「是不是累了？傷這麼重，累了就睡會兒，晚飯的時候叫你。」蘇沐晴見謝徊殤不說話，掖了掖被角，幫他整理著鬢角的髮絲，「娘就在邊上陪著你。」
「嗯……」
我的身體…好像不聽使喚了……謝徊殤想讓自己清醒一點，但眼皮越來越沉。在意識徹底陷入混沌前，他有些自暴自棄地想：都是幻境了…都委屈這麼多年了……就，讓我偷偷當一次有媽的孩子吧……反正…就睡一會兒…就一會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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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下人在門外呼喊，蘇沐晴還沒意識到時間已經不早了。她轉頭看向窗外，雕花窗欞把鮮紅的晚霞和翠綠的枝葉框成一幅畫，院子外隱約傳來嬉笑聲。
「小乙，醒醒，吃晚飯了。」蘇沐晴輕輕拍醒床上的人，起身去開門。
左乙睡眼惺忪地爬起來，身上傷的地方還有些疼，但比睡著前好太多，他見蘇沐晴已經出門了，揉了揉臉跟上去。
晚飯在左府中心湖上的亭子裡吃，佛跳牆、烤鹿肉、蒸鰣魚等十道菜在桌上擺成一個圓圈。左乙到時，其他家人都在等著了。
「小乙，聽說你今兒被爹揍了？」大哥左辰本來在跟大嫂洛梅說話，看到左乙走過來，毫不留情地問，「怎麼？跟爹犟，惹爹生氣了？」
洛梅嗔笑著推了左辰一下：「小弟都睡半天了，你不能說點好話？」
「他呀，就是欠收拾。」三哥左戊湊過來，在左乙沒受傷的手臂上捏了捏，「怎麼感覺沒壯呢？是不是偷懶了？」
衛絳雪把左戊拉走去幫忙，走之前對左乙說：「小弟，傷好了跟嫂子切磋切磋，你三哥太弱，打著沒勁兒。」
「小雪性子還是這樣。」二姐左子巳輕笑，拉著左乙坐下，「小乙，身體還好麼？功課有沒有落下？」
「有什麼不懂的都能問我，我有個朋友是個郎中，回頭可以把他叫過來給你看看。」黎稗一邊給左子巳揉肩一邊說。
「行了，都吃飯吧。」左卦坐在主位上開口，對左乙招了招手，「小乙，你坐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