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要死…一起死
東方既白，夜被撕開一道狹長的口子。謝徊殤和靈魂之神並肩走在寂靜的街道上，路燈拉出兩道交疊又分離的影子。
「怕麼？」靈魂之神突然開口。
「怕什麼？」謝徊殤笑著反問，「怕迷霧，怕哈迪斯，還是怕死？」
靈魂之神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偏頭看了他一眼。謝徊殤嘴角彎著一個很標準的弧度，標準到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在故作輕鬆。
「在我們到奧林匹斯之前，你都有後悔的餘地。」
謝徊殤臉上的笑意淡下去，他轉頭看著路旁的建築。這座城市，他生活了十六年，之後，加入守夜人，成立特殊小隊。兩年間，在各個城市間奔波占據了大部分時間，難得的休息大多也是在別的地方。只有偶爾需要回守夜人總部做任務報告時，才會難得在上京呆一小段時間。
謝徊殤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強制自己收回視線，聲音很輕：「之前有人問過我類似的問題。」
眼前似乎浮現那個四合院，一群人的說笑聲，遠處的煙花聲都模糊不清，只有身邊人那句提問歷歷在耳。
「你覺得值得嗎？」謝懷徊殤輕聲念著這句話，不知是在問靈魂之神還是在問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呼出去。
「怕啊。」謝徊殤一直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怎麼可能不怕？我才脫單沒多久，跟對象待在一起的時間不超過三天，我要是回不來了，他怎麼辦？」
靈魂之神一噎：「……」
「他要是去找別人了，我會很傷心的。那我就算是做鬼，也要纏著他。」
靈魂之神停下腳步，手背到身後，時刻準備召喚「殤洄」：「你還真是被左乙影響了。」
謝徊殤沒回頭：「怎麼？」
「謝徊殤可不會說出這種話。」
「那你怎麼確定，我是謝徊殤，而不是左乙呢？」謝徊殤緩緩轉身，眼中滿是戲謔。
「鏘——」
兩柄相同的鐮刀刀刃碰撞，摩擦的火星在黎明前的夜色里炸開，照亮彼此的臉。
「左乙…」靈魂之神的聲音沉下去，手腕翻轉，鐮刀橫劈，逼得對方後退三步，「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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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乙把「殤洄」甩到肩上，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就剛剛啊，他不怕，我怕。」
鐮刀在靈魂之神手中轉了半圈，眨眼間，靈魂之神逼近到左乙眼前，刀刃架在對方脖子上。
左乙微微抬頭，喉結上下微微滾動，冰涼的金屬帶著死亡的氣息順著肌膚傳入神經。
「嘖。」左乙扯出一個近乎惡劣的笑容，「小心點，傷到這具身體就不好了。」
「滾回去！」靈魂之神嘴上兇狠，手上當真沒有用力，只是虛虛地放在對方脖子前，甚至稍稍退了一點。
「不要～～～」倒是左乙不退反進，刀刃刺破皮膚，滲出幾滴血珠，「有本事你殺了我啊。」
「嗯？怎麼收啦？」左乙歪頭，故意問，「你不是要殺我麼？」
靈魂之神咬牙切齒，偏偏他還忌憚著謝徊殤的身體，不能動手。
鐮刀再次碰撞，靈魂之神的攻勢看似凌厲，實則每一擊都收了力，而左乙吃准靈魂之神顧慮謝徊殤這一點，每一擊都往要害送，逼得靈魂之神步步退讓。
左乙側身躲過橫掃，鐮刀一勾架住兩人的武器，發力把靈魂之神拉到面前，用令人牙癢的調子挑釁著：「多好玩兒啊，靈魂之神連個將死之人都打不過？你們這種重感情的人，永遠會被人抓到軟肋。」
「別用謝徊殤的聲音發出這種動靜！」靈魂之神咬牙切齒。
一樣的臉，一樣的聲音，用這種語氣說出這種話，實在是…太割裂了。
「要不我幫你一把？」說著，不等靈魂之神反應，左乙手中鐮刀化為一柄匕首，猛地向自己心口扎去。
「住手！」靈魂之神動作再快，也堪堪調轉匕首方向，扎在對方左側鎖骨下方。
「幹什麼？捨不得我死？」左乙的笑容因為疼痛有些扭曲，但手上發力，匕首徑直左肩，從背後探出來。
「我和謝徊殤任何一個死了，另一個也活不了，你想解決我，就先殺了他。」左乙緩緩放下手，自行把控制權讓給謝徊殤，「對了，再送你們一個禮物吧。」
靈魂之神感受到對方身上氣息極速攀升，暗道不好，神力完全籠罩對方時，不可避免地泄露一絲暴動的法則氣息。
隨著左乙的退出，那柄匕首也消散，在謝徊殤身上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窟窿。
「呃……」謝徊殤意識還沒完全恢復，鑽心的疼痛已經從左肩傳來，以及靈魂曾被強行剝離的虛脫感。他的身體猛地一顫，脫力倒下去。
「謝徊殤！」靈魂之神避開傷口扶住他，讓人慢慢坐到地上，鮮血浸透衣衫，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二價鐵離子的味道。
「……」謝徊殤靠在靈魂之神身上，呼吸急促，冷汗順著臉頰滴落，沾濕一小片衣料。
「謝徊殤？你睜眼！」
「別吵……」謝徊殤聲音沙啞，微弱。他的睫毛顫了顫，勉強掀開一條縫，瞳孔渙散，失焦的視野里只有模糊的光影。
「好疼…讓我…睡會兒……就…就一會兒……」謝徊殤的聲音越來越輕，到最後幾乎聽不到。
靈魂之神捧起他的臉，強迫他睜開眼睛：「不行，你現在不能睡！謝徊殤，醒醒！」
墨綠色的眼睛中終於重新匯聚些許光芒，謝徊殤盯著靈魂之神，那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上滿是擔憂。嘴角微動，卻已經沒力氣偽裝笑容了。
「你……」
「別說話，我帶你去醫院。」靈魂之神說著就要把他抱起來。
謝徊殤輕輕握住他的手：「不用…去奧林匹斯……」
「你現在這個狀態還想去什麼？！」
謝徊殤搖搖頭：「來不及了…左乙…已經……」
「已經引起法則暴動。」靈魂之神接上後半句，「我壓制了大部分法則氣息，泄露的那一點不會傳太快，我們還有時間。」
謝徊殤還是搖頭：「下次…下下次呢……與其…防著左乙…不如把我…扔迷霧裡……反正…要死…要死一起死……」
「怕麼？」靈魂之神突然開口。
「怕什麼？」謝徊殤笑著反問，「怕迷霧，怕哈迪斯，還是怕死？」
靈魂之神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偏頭看了他一眼。謝徊殤嘴角彎著一個很標準的弧度，標準到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在故作輕鬆。
「在我們到奧林匹斯之前，你都有後悔的餘地。」
謝徊殤臉上的笑意淡下去，他轉頭看著路旁的建築。這座城市，他生活了十六年，之後，加入守夜人，成立特殊小隊。兩年間，在各個城市間奔波占據了大部分時間，難得的休息大多也是在別的地方。只有偶爾需要回守夜人總部做任務報告時，才會難得在上京呆一小段時間。
謝徊殤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強制自己收回視線，聲音很輕：「之前有人問過我類似的問題。」
眼前似乎浮現那個四合院，一群人的說笑聲，遠處的煙花聲都模糊不清，只有身邊人那句提問歷歷在耳。
「你覺得值得嗎？」謝懷徊殤輕聲念著這句話，不知是在問靈魂之神還是在問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呼出去。
「怕啊。」謝徊殤一直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怎麼可能不怕？我才脫單沒多久，跟對象待在一起的時間不超過三天，我要是回不來了，他怎麼辦？」
靈魂之神一噎：「……」
「他要是去找別人了，我會很傷心的。那我就算是做鬼，也要纏著他。」
靈魂之神停下腳步，手背到身後，時刻準備召喚「殤洄」：「你還真是被左乙影響了。」
謝徊殤沒回頭：「怎麼？」
「謝徊殤可不會說出這種話。」
「那你怎麼確定，我是謝徊殤，而不是左乙呢？」謝徊殤緩緩轉身，眼中滿是戲謔。
「鏘——」
兩柄相同的鐮刀刀刃碰撞，摩擦的火星在黎明前的夜色里炸開，照亮彼此的臉。
「左乙…」靈魂之神的聲音沉下去，手腕翻轉，鐮刀橫劈，逼得對方後退三步，「什麼時候？」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左乙把「殤洄」甩到肩上，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就剛剛啊，他不怕，我怕。」
鐮刀在靈魂之神手中轉了半圈，眨眼間，靈魂之神逼近到左乙眼前，刀刃架在對方脖子上。
左乙微微抬頭，喉結上下微微滾動，冰涼的金屬帶著死亡的氣息順著肌膚傳入神經。
「嘖。」左乙扯出一個近乎惡劣的笑容，「小心點，傷到這具身體就不好了。」
「滾回去！」靈魂之神嘴上兇狠，手上當真沒有用力，只是虛虛地放在對方脖子前，甚至稍稍退了一點。
「不要～～～」倒是左乙不退反進，刀刃刺破皮膚，滲出幾滴血珠，「有本事你殺了我啊。」
「嗯？怎麼收啦？」左乙歪頭，故意問，「你不是要殺我麼？」
靈魂之神咬牙切齒，偏偏他還忌憚著謝徊殤的身體，不能動手。
鐮刀再次碰撞，靈魂之神的攻勢看似凌厲，實則每一擊都收了力，而左乙吃准靈魂之神顧慮謝徊殤這一點，每一擊都往要害送，逼得靈魂之神步步退讓。
左乙側身躲過橫掃，鐮刀一勾架住兩人的武器，發力把靈魂之神拉到面前，用令人牙癢的調子挑釁著：「多好玩兒啊，靈魂之神連個將死之人都打不過？你們這種重感情的人，永遠會被人抓到軟肋。」
「別用謝徊殤的聲音發出這種動靜！」靈魂之神咬牙切齒。
一樣的臉，一樣的聲音，用這種語氣說出這種話，實在是…太割裂了。
「要不我幫你一把？」說著，不等靈魂之神反應，左乙手中鐮刀化為一柄匕首，猛地向自己心口扎去。
「住手！」靈魂之神動作再快，也堪堪調轉匕首方向，扎在對方左側鎖骨下方。
「幹什麼？捨不得我死？」左乙的笑容因為疼痛有些扭曲，但手上發力，匕首徑直左肩，從背後探出來。
「我和謝徊殤任何一個死了，另一個也活不了，你想解決我，就先殺了他。」左乙緩緩放下手，自行把控制權讓給謝徊殤，「對了，再送你們一個禮物吧。」
靈魂之神感受到對方身上氣息極速攀升，暗道不好，神力完全籠罩對方時，不可避免地泄露一絲暴動的法則氣息。
隨著左乙的退出，那柄匕首也消散，在謝徊殤身上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窟窿。
「呃……」謝徊殤意識還沒完全恢復，鑽心的疼痛已經從左肩傳來，以及靈魂曾被強行剝離的虛脫感。他的身體猛地一顫，脫力倒下去。
「謝徊殤！」靈魂之神避開傷口扶住他，讓人慢慢坐到地上，鮮血浸透衣衫，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二價鐵離子的味道。
「……」謝徊殤靠在靈魂之神身上，呼吸急促，冷汗順著臉頰滴落，沾濕一小片衣料。
「謝徊殤？你睜眼！」
「別吵……」謝徊殤聲音沙啞，微弱。他的睫毛顫了顫，勉強掀開一條縫，瞳孔渙散，失焦的視野里只有模糊的光影。
「好疼…讓我…睡會兒……就…就一會兒……」謝徊殤的聲音越來越輕，到最後幾乎聽不到。
靈魂之神捧起他的臉，強迫他睜開眼睛：「不行，你現在不能睡！謝徊殤，醒醒！」
墨綠色的眼睛中終於重新匯聚些許光芒，謝徊殤盯著靈魂之神，那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上滿是擔憂。嘴角微動，卻已經沒力氣偽裝笑容了。
「你……」
「別說話，我帶你去醫院。」靈魂之神說著就要把他抱起來。
謝徊殤輕輕握住他的手：「不用…去奧林匹斯……」
「你現在這個狀態還想去什麼？！」
謝徊殤搖搖頭：「來不及了…左乙…已經……」
「已經引起法則暴動。」靈魂之神接上後半句，「我壓制了大部分法則氣息，泄露的那一點不會傳太快，我們還有時間。」
謝徊殤還是搖頭：「下次…下下次呢……與其…防著左乙…不如把我…扔迷霧裡……反正…要死…要死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