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警惕的七夜～
林祈晝邊按摩邊不經意之間調侃，
「不過你今天還挺警惕。我剛想看看你說的更明顯的腹肌，你……」
林七夜耳朵唰地一下就熱了，趴在墊子上，臉頰埋得更深，悶悶反駁：
「別鬧，好好按摩。」
「好好按摩。」
林祈晝順從地應下，但是指尖還是帶著一點戲謔，在他後腰的位置輕輕按壓了兩下。
林七夜身子微微一縮，忍不住笑出聲：
「別亂碰，癢。」
「是肌肉緊繃導致的敏感，不是故意逗你。」
林祈晝一本正經地解釋，可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帳外的天色慢慢沉了下去，落日徹底隱沒在群山背後，橘紅色霞光褪去，暮色一點點籠罩整片荒原。
帳門縫隙透進來的光線變得暗淡，炭火盆的火光就成了帳內主要的光源，跳動的火光把兩人的影子投在氈帳內壁，影子隨著炭火的搖曳輕輕晃動。
晚風越來越涼，呼嘯著拍打氈帳，可帳內被炭火烘得暖意融融。
林七夜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四肢都軟軟的，渾身的酸痛消散大半，困意慢慢湧上來。他幾乎快要睡著，眼皮沉重，意識朦朦朧朧。
「還撐得住嗎？要是困了，可以稍微眯一會。」
林祈晝的聲音就在耳邊，溫和低沉。
「沒事，還沒睡著。」
林七夜含糊地應著，腦袋微微動了動，
「就是感覺渾身都鬆快了，之前後背那種沉甸甸的感覺沒了。」
「那就好。」
林祈晝緩緩收回雙手，不再繼續按壓，但是手掌依舊輕輕搭在他的後背，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去。
他沒有立刻挪開，就那樣安靜地跪坐在一旁，看著趴在軟墊上的人。
林七夜的髮絲散亂，有幾縷貼在脖頸，呼吸均勻綿長。
奔波這麼久，難得有這樣全然放鬆的時刻。
帳內安靜，只有炭火噼啪的聲響，外面偶爾傳來遠處夜鳥的幾聲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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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祈晝微微俯身，距離更近，目光落在林七夜的後頸，那處皮膚白皙，在火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他克制住想要伸手觸碰的念頭，只是輕聲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怕驚擾到快要入睡的人。
「七夜。」
「嗯？」林七夜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
「這一路，辛苦你了。」
林七夜把臉側過來一點，半睜著眼看向他，眼底帶著剛放鬆下來的朦朧：
「談不上辛苦，能親眼見到這些山河，很值得。而且，身邊有你一起，就不算難熬。」
簡簡單單一句話，聽得林祈晝心口一陣溫熱。
他伸出手，很輕很輕地，幫林七夜把散落在臉頰邊的一縷髮絲撩到耳後，指尖只是擦過耳尖，便迅速收了回來。
林七夜的耳尖瞬間發燙，下意識偏了偏頭。
「好了，按摩差不多結束了。」
林祈晝直起身子，往後退開少許，
「你可以翻過來躺一會兒，一直趴著也不舒服。」
林七夜長長呼出一口氣，渾身酸軟，緩緩地翻身，仰躺在軟墊上。
他舒展四肢，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渾身肌肉都舒展開來，那種沉甸甸的疲憊感一掃而空。
炭火的暖光落在他臉上，眉眼柔和，連日風沙留下的風塵氣息褪去，顯出清俊的模樣。
帳外天色已經完全黑透，夜幕籠罩曠野，抬頭透過氈帳的縫隙，可以看見點點星光，在漆黑的天幕上閃爍。
遠處的狼居胥山，在夜色里化作沉沉的黑色輪廓。
林祈晝拿過一旁的薄氈，輕輕蓋在林七夜的身上，防止夜裡著涼。
「夜裡山里溫度會掉得很低，就算有炭火，也別著涼。」
林七夜往軟墊裡面挪了挪，靠著身後柔軟的羊毛墊，微微眯起眼睛。
帳外風聲依舊，溪流的水聲潺潺不絕。兩匹駿馬在帳外安安靜靜休憩。
炭火盆里的火光跳動，把帳內映照得暖洋洋。
林祈晝伸手，試探著，輕輕握住林七夜的手。
他的手掌溫熱，包裹住林七夜的手。塞外夜裡寒涼，可掌心相貼，暖意源源不斷流轉。
林七夜沒有抽回手，任由他握著。
「明天打算去哪裡？」林七夜輕聲問道。
「明天天亮之後，我們可以往山下走，去看看消融的冰河。」
林祈晝緩緩說道，
「那邊的溪流是雪山融水匯成的，春天的時候，會有不少野花冒出來。也可以往遠處走走，看看荒原的風貌。我們不用趕時間，可以在這裡多停留幾天。」
「好。」
林七夜點點頭，心裡滿是期待。
奔波數月，終於可以停下來，好好看一看這片嚮往已久的土地。
他微微側過身子，靠在軟墊上，連日的疲憊還在，眼皮沉沉的。
「今天按摩完，整個人都快睡著了。」
林七夜打了個哈欠。
「累了就睡一會。」
林祈晝輕聲說，
「以我們的能力也不用擔心有野獸。」
林七夜閉上雙眼，卻沒有立刻入睡。
鼻尖縈繞著炭火的暖意，身邊是林祈晝安穩的氣息。
帳內十分安靜，只有炭火偶爾噼啪一聲。
林祈晝就坐在一旁，握著他的手，目光靜靜落在他的臉上。
火光搖曳，將少年的輪廓勾勒得柔和。
他心裡想著，這萬里漠北，壯闊山河，萬千風光，都比不上身邊這一個人。
夜風穿過山野，掠過氈帳，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野獸遙遠的嚎叫，卻被結界隔絕在外，無法靠近。
林七夜漸漸放鬆，呼吸慢慢變得平穩，困意席捲而來。
******
夜色沉沉籠罩狼居胥山下的荒原，氈帳內炭火噼啪跳動。
林七夜困意沉沉，呼吸漸漸平穩，靠在軟墊上，大半已經睡熟。
林祈晝依舊握著他的手，掌心溫熱，沒有鬆開。
他安靜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少年安靜的側臉。
帳外風聲陣陣，遠處偶爾傳來野獸遙遠的嚎叫，卻被結界牢牢隔絕在外，一點都傳不進這一方小小的溫暖天地。
不知過了多久，林七夜迷迷糊糊翻了個身，腦袋輕輕蹭了蹭軟墊，睫毛顫了顫，卻沒有醒過來。
林祈晝放輕動作，伸手將薄氈又往上攏了攏，蓋住他露在外面的手腕。他沒有再動用靈力變出什麼繁複的物件，就只是這樣安靜守著，直到天邊泛起淡淡的魚肚白。
破曉的微光穿透氈帳縫隙，一點點滲進帳內。
炭火盆里的火勢已經弱了下去，只剩下零星暗紅的炭火。
林七夜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還有幾分惺忪，眨了眨，才徹底回過神。他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側過身子，半靠在林祈晝的胳膊上。
「醒了？」
林祈晝的聲音很低，帶著剛熬過一夜的淡淡沙啞。
林七夜連忙挪開身子，耳根微微發燙，抬手揉了揉眼睛：
「我居然直接睡著了。」
「趕路太累，很正常。」
林祈晝抬手，指尖碰了碰他的額頭，確認沒有受涼，
「外面天已經亮了，我們可以出發，去看看那片雪山融水匯成的冰河。」
帳外，荒原已經甦醒。
清晨的風帶著融雪的寒氣，吹過整片草地。
昨夜還覆蓋在地面的殘雪又消融了不少，草芽冒得更旺，星星點點的野花迎著晨光綻開。兩匹駿馬在不遠處悠閒啃食青草，見到兩人走出氈帳，輕輕打了個響鼻。
林祈晝抬手一揮，氈帳連同裡面的軟墊炭火盡數消散，不留一絲痕跡，仿佛昨夜的留宿只是一場夢境。
兩人翻身上馬，韁繩輕輕一扯，駿馬邁開步子，朝著山下河谷的方向前行。
越往河谷走，空氣里的水汽就越重。遠遠便能聽見嘩嘩的流水聲響，那是雪山消融的冰水，順著山谷奔流而下。
待到翻過一道低矮土坡，眼前的景象豁然鋪開。
一條寬闊的冰河橫亘在山谷之間，大塊大塊的淡藍色浮冰漂浮在水面，冰塊互相碰撞，發出沉悶轟隆的聲響。
河水湍急，泛著清冷的白浪，順著山谷蜿蜒流向遠方的草原。
河岸兩邊，大片的泥土裸露出來，枯黃的舊草底下，冒出一簇簇嫩綠色的新芽，有些地方已經開出細碎的藍紫色小花。
遠處的狼居胥主峰依舊覆著皚皚白雪，在清晨日光下閃閃發亮。
「這就是雪山融出來的河。」
林祈晝勒住馬，目光望向奔流不息的冰河。
林七夜也停下馬匹，俯身望著河面。浮冰順著水流緩緩漂流，有的冰塊足有半人高，撞擊在岸邊岩石上，碎成無數細小冰碴，濺起陣陣水霧。
冷風撲面而來，帶著刺骨的水汽，吹得他額前碎發亂飛。
「以前只在書上讀到，高山積雪化成江河，今日親眼看見，才知道衝擊力這麼大。」
林七夜低聲感慨，
「這麼多冰，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全部化開。」
「漠北的春天來得慢。」
林祈晝說道，
「等到盛夏，這裡的浮冰會全部消失，河水會變得更加寬闊，兩岸會鋪滿野花，到處都是水草。現在還只是初春，還帶著冬天的餘威。」
兩人翻身下馬，踩著岸邊碎石，慢慢走到河邊。
河水冰涼刺骨，林七夜伸手試探著碰了一下水面，指尖瞬間被寒氣凍得一縮，連忙收回手。
「真冷。」他搓了搓手指。
林祈晝見狀，伸手把他的手攏進自己掌心，搓了搓幫他回暖。
「別隨便碰河水，這裡的水是萬年積雪融成，很容易凍傷。」
林七夜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目光望向河面漂浮的浮冰。
幾隻水鳥掠過河面，翅膀擦過水麵，發出清脆的鳴叫，轉眼又飛向遠處山谷。
「我們往上遊走走吧，看看源頭那邊是什麼樣子。」
林七夜提議。
「可以。」
兩人牽著馬，沿著河岸緩步向上遊走。河谷兩側的山坡起伏，時而能看見裸露的黑色岩石，岩石縫隙里頑強生長著低矮的灌木。
偶爾會有碎石從山坡上滾落，叮叮咚咚墜入河水之中。
一路走過去，沿途遇見不少小動物。野兔聽見腳步聲，慌忙竄進草叢；幾隻灰褐的山雀落在石頭上，歪著頭打量兩個人，等人靠近，便撲棱翅膀飛遠。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地勢漸漸抬升，河谷收窄。
前方出現一片小小的高山湖泊，湖面大半依舊結著厚冰，只有靠近岸邊的一小片水域化開，湖水澄澈，倒映著遠處雪山的影子。
湖岸四周散落著不少巨大的石塊，石塊縫隙之間，野花一簇一簇地冒出來。
「這裡就是支流的源頭之一。」
林祈晝停下腳步。
林七夜走到湖邊，望著冰封的湖面。冰層泛著淡淡的青藍色，冰層底下隱約能看見湖水流動的影子。
「這裡好安靜。」林七夜輕聲說道。
四下沒有別的人聲，只有風吹過山石的呼嘯，還有遠處河水奔流的迴響。天地遼闊，四周只有他們兩個人。
林祈晝站在他身側，目光落在少年的側臉。晨光落在林七夜臉上，把他眉眼的輪廓襯得格外清晰。
「難得能這樣安安靜靜待著。」
林祈晝開口，
「之前一路趕路，不是風沙就是顛簸，很少有這樣清閒的時候。」
林七夜點點頭，視線掃過整片湖面：
「說實話，以前我總覺得，歷史裡的那些故事，距離我很遠。可站在這裡，看著這片土地，就好像能隔著千百年的時光，看見當年的人，也曾站在同樣的地方眺望山河。」
「山河不變，人卻一代又一代更迭。」
林祈晝淡淡開口，
「但至少，此刻我們兩個人，一同看見了這一切。」
林七夜耳尖微微發燙，沒有接話，只是轉身，走到一旁的大石上坐下。
那石塊被太陽曬得溫熱，坐上去十分舒服。
林祈晝也跟著坐下，距離挨得很近。
風從山谷吹過來，捲起地上細碎的草屑。
遠處雪峰巍峨，湖泊靜謐。
坐了片刻，林七夜肚子傳來一陣輕微的咕咕聲響。
他微微窘迫，下意識捂住肚子。
林祈晝低低笑出聲：「餓了？」
「有點。」林七夜老實承認。
「正好。」
林祈晝抬手，微光一閃，一塊鋪好的餐布出現在大石上，擺上乾糧、烤好的肉乾，還有幾樣酸甜的蜜果。
沒有昨天那樣鋪張的滿桌盛宴，只是簡單的吃食。
「不要動不動就變出一大堆山珍海味。」
林七夜瞥他一眼，
「偶爾吃點普通的，才有旅行的感覺。」
「聽你的。」
林祈晝笑了笑，把一塊肉乾遞過去。
「不過你今天還挺警惕。我剛想看看你說的更明顯的腹肌，你……」
林七夜耳朵唰地一下就熱了，趴在墊子上，臉頰埋得更深，悶悶反駁：
「別鬧，好好按摩。」
「好好按摩。」
林祈晝順從地應下，但是指尖還是帶著一點戲謔，在他後腰的位置輕輕按壓了兩下。
林七夜身子微微一縮，忍不住笑出聲：
「別亂碰，癢。」
「是肌肉緊繃導致的敏感，不是故意逗你。」
林祈晝一本正經地解釋，可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帳外的天色慢慢沉了下去，落日徹底隱沒在群山背後，橘紅色霞光褪去，暮色一點點籠罩整片荒原。
帳門縫隙透進來的光線變得暗淡，炭火盆的火光就成了帳內主要的光源，跳動的火光把兩人的影子投在氈帳內壁，影子隨著炭火的搖曳輕輕晃動。
晚風越來越涼，呼嘯著拍打氈帳，可帳內被炭火烘得暖意融融。
林七夜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四肢都軟軟的，渾身的酸痛消散大半，困意慢慢湧上來。他幾乎快要睡著，眼皮沉重，意識朦朦朧朧。
「還撐得住嗎？要是困了，可以稍微眯一會。」
林祈晝的聲音就在耳邊，溫和低沉。
「沒事，還沒睡著。」
林七夜含糊地應著，腦袋微微動了動，
「就是感覺渾身都鬆快了，之前後背那種沉甸甸的感覺沒了。」
「那就好。」
林祈晝緩緩收回雙手，不再繼續按壓，但是手掌依舊輕輕搭在他的後背，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去。
他沒有立刻挪開，就那樣安靜地跪坐在一旁，看著趴在軟墊上的人。
林七夜的髮絲散亂，有幾縷貼在脖頸，呼吸均勻綿長。
奔波這麼久，難得有這樣全然放鬆的時刻。
帳內安靜，只有炭火噼啪的聲響，外面偶爾傳來遠處夜鳥的幾聲鳴叫。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
林祈晝微微俯身，距離更近，目光落在林七夜的後頸，那處皮膚白皙，在火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他克制住想要伸手觸碰的念頭，只是輕聲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怕驚擾到快要入睡的人。
「七夜。」
「嗯？」林七夜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
「這一路，辛苦你了。」
林七夜把臉側過來一點，半睜著眼看向他，眼底帶著剛放鬆下來的朦朧：
「談不上辛苦，能親眼見到這些山河，很值得。而且，身邊有你一起，就不算難熬。」
簡簡單單一句話，聽得林祈晝心口一陣溫熱。
他伸出手，很輕很輕地，幫林七夜把散落在臉頰邊的一縷髮絲撩到耳後，指尖只是擦過耳尖，便迅速收了回來。
林七夜的耳尖瞬間發燙，下意識偏了偏頭。
「好了，按摩差不多結束了。」
林祈晝直起身子，往後退開少許，
「你可以翻過來躺一會兒，一直趴著也不舒服。」
林七夜長長呼出一口氣，渾身酸軟，緩緩地翻身，仰躺在軟墊上。
他舒展四肢，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渾身肌肉都舒展開來，那種沉甸甸的疲憊感一掃而空。
炭火的暖光落在他臉上，眉眼柔和，連日風沙留下的風塵氣息褪去，顯出清俊的模樣。
帳外天色已經完全黑透，夜幕籠罩曠野，抬頭透過氈帳的縫隙，可以看見點點星光，在漆黑的天幕上閃爍。
遠處的狼居胥山，在夜色里化作沉沉的黑色輪廓。
林祈晝拿過一旁的薄氈，輕輕蓋在林七夜的身上，防止夜裡著涼。
「夜裡山里溫度會掉得很低，就算有炭火，也別著涼。」
林七夜往軟墊裡面挪了挪，靠著身後柔軟的羊毛墊，微微眯起眼睛。
帳外風聲依舊，溪流的水聲潺潺不絕。兩匹駿馬在帳外安安靜靜休憩。
炭火盆里的火光跳動，把帳內映照得暖洋洋。
林祈晝伸手，試探著，輕輕握住林七夜的手。
他的手掌溫熱，包裹住林七夜的手。塞外夜裡寒涼，可掌心相貼，暖意源源不斷流轉。
林七夜沒有抽回手，任由他握著。
「明天打算去哪裡？」林七夜輕聲問道。
「明天天亮之後，我們可以往山下走，去看看消融的冰河。」
林祈晝緩緩說道，
「那邊的溪流是雪山融水匯成的，春天的時候，會有不少野花冒出來。也可以往遠處走走，看看荒原的風貌。我們不用趕時間，可以在這裡多停留幾天。」
「好。」
林七夜點點頭，心裡滿是期待。
奔波數月，終於可以停下來，好好看一看這片嚮往已久的土地。
他微微側過身子，靠在軟墊上，連日的疲憊還在，眼皮沉沉的。
「今天按摩完，整個人都快睡著了。」
林七夜打了個哈欠。
「累了就睡一會。」
林祈晝輕聲說，
「以我們的能力也不用擔心有野獸。」
林七夜閉上雙眼，卻沒有立刻入睡。
鼻尖縈繞著炭火的暖意，身邊是林祈晝安穩的氣息。
帳內十分安靜，只有炭火偶爾噼啪一聲。
林祈晝就坐在一旁，握著他的手，目光靜靜落在他的臉上。
火光搖曳，將少年的輪廓勾勒得柔和。
他心裡想著，這萬里漠北，壯闊山河，萬千風光，都比不上身邊這一個人。
夜風穿過山野，掠過氈帳，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野獸遙遠的嚎叫，卻被結界隔絕在外，無法靠近。
林七夜漸漸放鬆，呼吸慢慢變得平穩，困意席捲而來。
******
夜色沉沉籠罩狼居胥山下的荒原，氈帳內炭火噼啪跳動。
林七夜困意沉沉，呼吸漸漸平穩，靠在軟墊上，大半已經睡熟。
林祈晝依舊握著他的手，掌心溫熱，沒有鬆開。
他安靜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少年安靜的側臉。
帳外風聲陣陣，遠處偶爾傳來野獸遙遠的嚎叫，卻被結界牢牢隔絕在外，一點都傳不進這一方小小的溫暖天地。
不知過了多久，林七夜迷迷糊糊翻了個身，腦袋輕輕蹭了蹭軟墊，睫毛顫了顫，卻沒有醒過來。
林祈晝放輕動作，伸手將薄氈又往上攏了攏，蓋住他露在外面的手腕。他沒有再動用靈力變出什麼繁複的物件，就只是這樣安靜守著，直到天邊泛起淡淡的魚肚白。
破曉的微光穿透氈帳縫隙，一點點滲進帳內。
炭火盆里的火勢已經弱了下去，只剩下零星暗紅的炭火。
林七夜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還有幾分惺忪，眨了眨，才徹底回過神。他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側過身子，半靠在林祈晝的胳膊上。
「醒了？」
林祈晝的聲音很低，帶著剛熬過一夜的淡淡沙啞。
林七夜連忙挪開身子，耳根微微發燙，抬手揉了揉眼睛：
「我居然直接睡著了。」
「趕路太累，很正常。」
林祈晝抬手，指尖碰了碰他的額頭，確認沒有受涼，
「外面天已經亮了，我們可以出發，去看看那片雪山融水匯成的冰河。」
帳外，荒原已經甦醒。
清晨的風帶著融雪的寒氣，吹過整片草地。
昨夜還覆蓋在地面的殘雪又消融了不少，草芽冒得更旺，星星點點的野花迎著晨光綻開。兩匹駿馬在不遠處悠閒啃食青草，見到兩人走出氈帳，輕輕打了個響鼻。
林祈晝抬手一揮，氈帳連同裡面的軟墊炭火盡數消散，不留一絲痕跡，仿佛昨夜的留宿只是一場夢境。
兩人翻身上馬，韁繩輕輕一扯，駿馬邁開步子，朝著山下河谷的方向前行。
越往河谷走，空氣里的水汽就越重。遠遠便能聽見嘩嘩的流水聲響，那是雪山消融的冰水，順著山谷奔流而下。
待到翻過一道低矮土坡，眼前的景象豁然鋪開。
一條寬闊的冰河橫亘在山谷之間，大塊大塊的淡藍色浮冰漂浮在水面，冰塊互相碰撞，發出沉悶轟隆的聲響。
河水湍急，泛著清冷的白浪，順著山谷蜿蜒流向遠方的草原。
河岸兩邊，大片的泥土裸露出來，枯黃的舊草底下，冒出一簇簇嫩綠色的新芽，有些地方已經開出細碎的藍紫色小花。
遠處的狼居胥主峰依舊覆著皚皚白雪，在清晨日光下閃閃發亮。
「這就是雪山融出來的河。」
林祈晝勒住馬，目光望向奔流不息的冰河。
林七夜也停下馬匹，俯身望著河面。浮冰順著水流緩緩漂流，有的冰塊足有半人高，撞擊在岸邊岩石上，碎成無數細小冰碴，濺起陣陣水霧。
冷風撲面而來，帶著刺骨的水汽，吹得他額前碎發亂飛。
「以前只在書上讀到，高山積雪化成江河，今日親眼看見，才知道衝擊力這麼大。」
林七夜低聲感慨，
「這麼多冰，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全部化開。」
「漠北的春天來得慢。」
林祈晝說道，
「等到盛夏，這裡的浮冰會全部消失，河水會變得更加寬闊，兩岸會鋪滿野花，到處都是水草。現在還只是初春，還帶著冬天的餘威。」
兩人翻身下馬，踩著岸邊碎石，慢慢走到河邊。
河水冰涼刺骨，林七夜伸手試探著碰了一下水面，指尖瞬間被寒氣凍得一縮，連忙收回手。
「真冷。」他搓了搓手指。
林祈晝見狀，伸手把他的手攏進自己掌心，搓了搓幫他回暖。
「別隨便碰河水，這裡的水是萬年積雪融成，很容易凍傷。」
林七夜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目光望向河面漂浮的浮冰。
幾隻水鳥掠過河面，翅膀擦過水麵，發出清脆的鳴叫，轉眼又飛向遠處山谷。
「我們往上遊走走吧，看看源頭那邊是什麼樣子。」
林七夜提議。
「可以。」
兩人牽著馬，沿著河岸緩步向上遊走。河谷兩側的山坡起伏，時而能看見裸露的黑色岩石，岩石縫隙里頑強生長著低矮的灌木。
偶爾會有碎石從山坡上滾落，叮叮咚咚墜入河水之中。
一路走過去，沿途遇見不少小動物。野兔聽見腳步聲，慌忙竄進草叢；幾隻灰褐的山雀落在石頭上，歪著頭打量兩個人，等人靠近，便撲棱翅膀飛遠。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地勢漸漸抬升，河谷收窄。
前方出現一片小小的高山湖泊，湖面大半依舊結著厚冰，只有靠近岸邊的一小片水域化開，湖水澄澈，倒映著遠處雪山的影子。
湖岸四周散落著不少巨大的石塊，石塊縫隙之間，野花一簇一簇地冒出來。
「這裡就是支流的源頭之一。」
林祈晝停下腳步。
林七夜走到湖邊，望著冰封的湖面。冰層泛著淡淡的青藍色，冰層底下隱約能看見湖水流動的影子。
「這裡好安靜。」林七夜輕聲說道。
四下沒有別的人聲，只有風吹過山石的呼嘯，還有遠處河水奔流的迴響。天地遼闊，四周只有他們兩個人。
林祈晝站在他身側，目光落在少年的側臉。晨光落在林七夜臉上，把他眉眼的輪廓襯得格外清晰。
「難得能這樣安安靜靜待著。」
林祈晝開口，
「之前一路趕路，不是風沙就是顛簸，很少有這樣清閒的時候。」
林七夜點點頭，視線掃過整片湖面：
「說實話，以前我總覺得，歷史裡的那些故事，距離我很遠。可站在這裡，看著這片土地，就好像能隔著千百年的時光，看見當年的人，也曾站在同樣的地方眺望山河。」
「山河不變，人卻一代又一代更迭。」
林祈晝淡淡開口，
「但至少，此刻我們兩個人，一同看見了這一切。」
林七夜耳尖微微發燙，沒有接話，只是轉身，走到一旁的大石上坐下。
那石塊被太陽曬得溫熱，坐上去十分舒服。
林祈晝也跟著坐下，距離挨得很近。
風從山谷吹過來，捲起地上細碎的草屑。
遠處雪峰巍峨，湖泊靜謐。
坐了片刻，林七夜肚子傳來一陣輕微的咕咕聲響。
他微微窘迫，下意識捂住肚子。
林祈晝低低笑出聲：「餓了？」
「有點。」林七夜老實承認。
「正好。」
林祈晝抬手，微光一閃，一塊鋪好的餐布出現在大石上，擺上乾糧、烤好的肉乾，還有幾樣酸甜的蜜果。
沒有昨天那樣鋪張的滿桌盛宴，只是簡單的吃食。
「不要動不動就變出一大堆山珍海味。」
林七夜瞥他一眼，
「偶爾吃點普通的，才有旅行的感覺。」
「聽你的。」
林祈晝笑了笑，把一塊肉乾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