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你騙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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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卿魚鏡片後的眼眸驟然一亮,眼底瞬間掠過壓抑已久的躍躍欲試。

  但他依舊冷靜自持,微微蹙眉,謹慎問道:

  「祈晝,你讓我主動徹底融合、搶奪權柄……如今本源破碎、規則紊亂,我這般強行融合,不會出現反噬偏差?」

  林祈晝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亢奮與期待,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彎,語氣帶著幾分淡淡的無奈與瞭然:

  「把你那點躍躍欲試的目光收一收。」

  「放心。」

  「所有風險我已盡數替你抹平,所有後患我已提前斬斷。」

  「如今的門之鑰,早已無半分反噬之力,只剩純粹時空本源。你大膽融合,絕無半分危殆,如果順利,大夏會再多一尊神。」

  「這件事你還是跟天尊他們說一聲,畢竟是融合克系神明,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

  楊戩心神大定,重重點頭,

  「好!我即刻去辦!」

  林祈晝淡淡頷首,

  「該交代的我都交代完了。」

  「接下來無事,我先走了。」

  話音落,周身浮動的時空星芒緩緩收攏,虛空中漣漪漸起,已然是即將褪去傳音身形、折返兩千年人間的姿態。

  「等等!」

  楊戩驟然上前一步,抬手出聲阻攔,眉眼間壓不住積攢兩千年的焦灼與惦念。

  「我哥呢?你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林祈晝聞言,微微頓住身形,垂眸摸了摸下巴,姿態閒散從容,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

  「你很急?」

  楊戩眉頭緊蹙,語氣愈發懇切凝重:

  「我當然急!那是我哥!」

  林祈晝看著他焦灼難安的模樣,唇角揚起一抹藏不住的淺淡笑意,慢悠悠道出實情:

  「急也沒用。」

  「估摸著,兩千年之後,我們才能真正見面。」

  「什麼?!」

  楊戩瞳孔驟然放大,滿臉震驚錯愕,嗓音都拔高几分,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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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要兩千年?!你們……你們暫時不能回來?!」

  林祈晝無奈地攤了攤手,姿態鬆弛又隨性,眼底卻藏著一絲壓不住的竊喜與滿足,語氣輕悠悠解釋:

  「沒辦法。」

  「當初是聖約強行引渡時空,將我和七夜一同送入漢代過往,那張時空票本就是單程票。」

  「前路可逆,後路已絕,我們回不去現世,只能安守此間歲月,慢慢等候時空閉環圓滿。」

  楊戩死死盯著他,越看越不對勁,眸光微微眯起,帶著幾分審視的狐疑:

  「不對。」

  「我怎麼感覺……你一點都不急,甚至還有點高興?」

  換做旁人,被困在過往時空、與世隔絕數千年,必然焦灼煩悶,可眼前這人眉眼鬆弛、神色愉悅,半點被困的困頓全無,反倒像得償所願。

  林祈晝也不遮掩,坦然得直白又張揚,眼底笑意徹底漾開,坦蕩應聲:

  「跟七夜單獨相守兩千年,無人打擾、無俗事纏身、無宿命牽絆,日日朝夕相伴。」

  「這般好日子,我當然高興。」

  楊戩:「……」

  一瞬間手都有點癢。

  他憋了兩千年的擔憂牽掛,擔驚受怕四千年的分離,結果當事人樂在其中,美滋滋獨享二人歲月?

  他咬牙沉聲道:

  「你明明能跨時空傳音,說明你尚且掌控時空之力!實在不行,我即刻聯絡天尊、阿晉一眾尊神,合力破開時空壁壘!何必硬生生困在那裡熬兩千年?!」

  林祈晝輕輕擺手,從容篤定,語氣帶著通透的淡然:

  「你急什麼。」

  「兩千年後,卿魚徹底融合門之鑰、執掌時空權柄,天道宿命徹底改寫,所有閉環自然圓滿。」

  「如今歸來,變數未盡、浩劫未平、枷鎖未碎,回來又有什麼用?反倒功虧一簣。」

  楊戩一時語塞,竟無從反駁。

  就在這時,一旁靜坐輪椅的安卿魚,鏡片後的眸光輕輕一掃,穩穩落在林祈晝身上。

  目光掠過他一身明艷灼灼、端莊規整的赤紅錦袍,衣身精緻暗紋、喜慶莊重,絕非尋常常服,分明是大婚制式的婚衣。

  安卿魚微微停頓,語氣平靜,一語點破真相:

  「你和七夜,結婚了。」

  這句話輕淺落地,瞬間炸懵一旁的楊戩。

  他方才心神緊繃,滿心都是他哥,根本沒有留意林祈晝的衣著。

  加之此人向來容貌張揚、衣著隨性,縱是一身艷紅,也只當是他隨性喜好,無人多想半分。

  可經安卿魚此刻一語點破,楊戩驟然定睛細看——

  端正交領、喜慶赤紅、繁複雲紋、莊重製式,分明是正統大婚嫁衣!

  是漢代婚典最鄭重的喜服!

  楊戩瞬間大驚失色,雙目圓睜,滿臉錯愕:

  「什麼?!」

  「林祈晝!你、你居然趁著流落漢代、隔絕現世,騙著我哥跟你成婚了?!」

  他又氣又懵,萬萬沒想到,兩千年杳無音訊的背後,藏著這麼一樁驚天大喜事——不對,是驚天算計!

  面對兩人震驚凝視的目光,林祈晝微微挑眉,故作恍然,眼底笑意狡黠張揚,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驚訝與無辜:

  「哎呦。」

  「這都被你們看穿了?」

  ******

  一句輕佻無辜的反問,徹底將楊戩心底積攢兩千年的情緒掀得翻湧沸騰。

  他死死盯著林祈晝身上那一身明艷端正、毫無半分錯處的赤紅婚服,牙關緊咬,額角青筋幾欲跳動,滿腔又氣又無奈的情緒堵在胸口,幾乎無從宣洩。

  日日盼著兄長平安,到頭來,人家不僅在兩千年前的人間歲月安穩度日,還悄無聲息、風風光光,把婚成了!

  偏偏他這個做弟弟的後知後覺得知真相。

  楊戩胸膛微微起伏,

  「林祈晝!」

  「這種事情,你到底是怎麼做到這般理直氣壯的?!」

  「我哥成婚,這麼大的事!我身為他唯一的弟弟、最親的人!居然是很久之後,才從你嘴裡得知消息?!」

  他活了數萬年,從未有一刻像此刻這般離譜又憋屈。

  別人家兄長成婚,親友滿堂慶賀,鑼鼓禮樂同喜。

  輪到林七夜成婚,孤身跨越時空,悄無聲息定了終身,而他這個至親,遠隔千年歲月,連一杯喜酒、一句恭喜,都趕不上。

  林祈晝看著他氣急敗壞、又無從發作的模樣,眼底笑意淺淺,神色坦然至極,沒有半分愧疚,反倒帶著幾分理所應當的溫柔無奈。

  他輕輕攤手,語氣舒緩溫柔,字字句句,坦蕩從容:

  「沒辦法。」

  「千年時空相隔,古今歲月錯位。我們身處兩千年前的過往塵世,你守在兩千年後的九天仙庭。山海隔斷歲月,時空封死歸途,音訊不通,羈絆相隔。」

  「若是距離相近,俗世無隔,你身為七夜最親的弟弟,自然是全場第一個知曉、第一個到場、第一個為我們道賀的人。」

  「只可惜天時不對,歲月錯位,無可奈何。」

  這話溫柔坦誠,偏偏句句戳中楊戩的軟肋,讓他滿腔火氣硬生生堵在胸口,發不出、咽不下,憋屈至極。

  一旁輪椅上的安卿魚靜靜旁觀全程,鏡片後的眼眸澄澈通透,早已看透林祈晝那點小心思。

  他微微抬手,指尖輕輕摩挲下巴,目光落在林祈晝灼灼紅衣之上,語氣淡然通透,一語戳破真相:

  「話雖如此,道理也說得通。」


  絕非無意,絕非巧合。

  以他如今掌控時空、跨越古今的能力,大可斂去身形、隱去衣容,平平淡淡交代完布局便悄然離去。

  可他偏偏特意一身大紅婚衣,盛裝出鏡,坦然任由二人打量,擺明了就是存了滿心歡喜,特意跨越千年,來給他們撒一波新婚喜糖,明目張胆炫耀。

  被當場拆穿小心思,林祈晝半點不尷尬,反倒眉眼愈發明亮,笑意張揚又赤誠,坦蕩得毫無遮掩。

  他微微抬眸,身姿挺拔,紅衣烈烈,眼底盛著跨越歲月、堅定不移的溫柔與歡喜,語氣篤定又肆意:

  「沒辦法。」

  「我娶的是世間最好、最溫柔、最值得被珍視的林七夜。」

  「能與他結髮相守、終身為伴,是我此生最大的圓滿與幸運。」

  「世間良緣,得此一人,沒有不拿來炫耀的道理。」

  他的歡喜坦蕩熱烈,他的珍視明目張胆,他的圓滿無需遮掩。

  兩千年孤寂漂泊,無數次生死浮沉,無數回宿命拉扯,最終得一人白首,守一方人間,這份幸福,他心甘情願昭告古今。

  話音落定,林祈晝輕輕抬眸,不再逗留。

  「好了,該說的都說完了,我該回去陪我的夫君了。」

  語畢,周身縈繞的細碎時空星光驟然收攏,漫天浮動的虛空漣漪層層消退。

  那道明艷張揚、俊美絕塵的紅衣身影,在二人眼前一點點變得透明、虛化、消散。

  速度極快,轉瞬即逝。

  楊戩還憋著一肚子話想要反駁、想要吐槽、想要討要一句遲來的交代,唇瓣剛微微張開,還未吐出一字,眼前人影已然徹底消融在茫茫雲海虛空之中。

  風停、星散、聲寂。

  空蕩蕩的仙院之中,只剩縷縷餘溫散盡,徒留他和安卿魚兩兩相對。

  楊戩僵在原地,維持著開口的姿勢,滿腔憋悶無處宣洩,氣得額角突突直跳,胸腔鬱氣翻湧。

  一旁的安卿魚見狀,緩緩抬手,輕輕拍了拍楊戩緊繃的肩膀,慢悠悠出聲安撫:

  「消消氣。」

  「你也不必太鬱悶。」

  「起碼祈晝沒有刻意隱瞞到底,最後還是坦誠告知了你。」

  「算下來,除卻他們兩位當事人,我們兩個,是這天地之間、古今歲月之中,第一批知曉他們成婚喜訊的人。」

  楊戩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眉眼間滿是疲憊又無力的鬱結,語氣沉沉:

  「謝謝。」

  「我真的,半點都沒有被安慰到。」

  甚至更氣了。

  別人新婚,親友滿堂,普天同慶。

  他哥新婚,跨時空秘婚,千年之後,他被當事人隔空炫耀一臉,還無從反駁。

  ……

  跨越千年的隔空傳音落下終章,林祈晝的意識順著早已打通的時空甬道,輕輕折返這片漢代人間小院。

  院中的日光依舊溫柔如初,冬日暖陽淺淺覆滿青石庭院,老槐枝幹疏朗,漏下斑駁細碎的光影,風過無聲,葉影輕搖,安寧得仿佛方才那場攪動九天格局、牽扯古今宿命的對話,從未發生過半分。

  世間紛擾都被厚重的院牆溫柔隔絕在外。

  這裡只有暖陽,只有清風,只有熟睡的心上人。

  木質躺椅溫熱妥帖,被日光烘得暖意融融。

  林七夜依舊靜靜側臥在鄰側的躺椅上,睡得安穩綿長,毫無防備。

  他眉眼徹底舒展,額前細碎的黑髮被暖風吹得微微揚起,肌膚通透溫潤,呼吸均勻綿長,一呼一吸都輕柔安靜,全然是卸下所有疲憊、徹底鬆弛的模樣。

  昨夜溫存繾綣,晨起飽腹安然,又被這漫天融融暖陽裹覆全身,他睡得極沉、極甜。

  林祈晝緩步走回自己的躺椅邊,動作輕得不能再輕,生怕半點動靜驚擾了枕邊好夢。

  他緩緩躺下,木質椅身帶著曬透日光的溫熱,熨帖著四肢百骸。

  側過頭,他單手輕輕撐著下巴,眸光溫柔繾綣,一瞬不瞬地凝望著身側熟睡的少年。

  目光細細描摹著那人的眉眼輪廓,從舒展的眉峰,到溫潤的眼尾,到乾淨挺拔的鼻樑,再到微微抿起的柔軟唇線。

  看他安然熟睡,看他歲月靜好,看他在自己身邊,安穩無憂。

  剛剛肆意炫耀的滿心歡喜,此刻盡數沉澱下來,化作心底最柔軟、最踏實的安穩。

  風更輕了,似乎是不忍驚擾夢中的人……

  林祈晝就這般靜靜看著,不言不語,不吵不鬧。

  眼底的歡喜、寵溺、溫柔層層疊疊,緩緩漫過心間,連日來緊繃的心神徹底鬆弛下來。

  疲憊終於緩緩翻湧上來。

  他原本只是想靜靜看著心上人熟睡,可周身暖意融融,周遭安寧靜謐,心上人就在身側、觸手可及、安穩無恙。

  沉沉困意席捲四肢百骸,眼皮漸漸沉重。

  不知不覺間,林祈晝的目光慢慢柔和、渙散,撐著下巴的力道緩緩鬆弛,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平穩。

  最後,他伴著漫天暖陽,伴著身側安然熟睡的心上人,頭微微一偏,也沉沉睡了過去。

  兩張相鄰的木質躺椅,兩道相依而眠的身影。

  紅衣灼灼,黑髮溫順。

  冬日暖陽溫柔覆身,清風徐徐拂過庭院,滿院安寧,歲月靜好。

  無人驚擾,無俗事纏身。

  ……

  不知過了多久,天光緩緩偏移,暖意依舊融融。

  林祈晝率先從綿長的睡意中悠悠轉醒。

  意識初歸的那一刻,他尚且帶著惺忪睡意,眉眼朦朧,四肢鬆弛,還未完全回過神來。

  可下一瞬,他便清晰感知到——有一道極其專注、安靜又溫柔的視線,正一瞬不瞬地落在自己臉上。

  那道目光很輕、很軟,不含探究,不含疏離,只有淺淺的溫柔與舒展的笑意,靜靜描摹著他熟睡的眉眼。

  林祈晝睫羽輕輕一顫,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

  視線聚焦的第一刻,便直直撞進林七夜清澈溫柔的眼眸里。

  原來身側的人早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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