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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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徹底浸透整座清平巷,白日裡喧囂的街市徹底沉寂下來,只剩晚風穿巷,輕輕拂過院牆的草木,帶來細碎簌簌的輕響。


  林祈晝早早便將正房收拾妥當,遣走了所有俗世紛擾,將這一方小小的天地,完完全全留給了他和林七夜的大婚之夜。

  院中老槐靜立,月華如水,透過枝葉縫隙傾瀉而下,落得滿地斑駁清輝。

  屋內燭火高燃,兩根赤紅喜燭立在案頭,燭芯灼灼,暖融融的火光鋪滿整間正房,將屋內每一處角落都染得溫柔喜慶。

  今日,是他們約定好的,只屬於兩人的婚禮。

  沒有賓客滿堂,沒有禮樂喧天,沒有高堂落座,沒有十里紅妝的盛大排場。

  唯有天地為證,日月為媒,清風槐樹為賓,燭火月華作賀。

  這是獨屬於他們二人,乾淨、赤誠、無人打擾的圓滿。

  夜色漸深,正房之內靜得落針可聞。

  屋外廊下,林七夜靜靜立在原地。

  他今日換上了白日裡一同買下的那身紅衣。

  一襲規整雅致的赤紅錦袍,面料溫潤光澤,衣身繡著暗紋雲紋,不張揚,卻足夠莊重驚艷。

  錦袍襯得他身形清挺修長,肩背筆直,腰線利落分明。

  少年利落的短髮乾淨清爽,被晚風微微拂動,眉眼清雋溫柔,平日裡自帶的清冷疏離盡數褪去,眉眼間染著一層淺淺的薄紅。

  晚風輕輕撩動他的衣擺,赤紅衣袂翻飛在如水月色里,艷而不俗,俊而不妖。

  這是林七夜此生第一次成婚。

  無人觀禮,無人祝賀,無人喧鬧,可他心底的忐忑與鄭重,半分不少。

  從前他從沒想過,自己的餘生會與一人緊緊牽絆,會心甘情願許下一生一世的諾言,會這般鄭重地,奔赴一場只屬於兩個人的婚禮。

  指尖微微蜷縮,心口輕輕發顫,連呼吸都慢了幾分。

  猶豫片刻,林七夜抬指,輕輕叩響了正房的木門。

  篤、篤、篤。

  屋內靜默一瞬,隨即傳來林祈晝清軟溫潤的嗓音,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期待與溫柔:

  「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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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應允,林七夜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推開木門。

  木門緩緩向內敞開,暖融融的燭火撲面而來,瞬間裹住了他周身微涼的晚風。

  屋內燭火搖曳,光影輕輕晃動。

  視線落向屋中那一刻,林七夜的腳步驟然一頓,眼底瞬間盛滿驚艷。

  屋中央的案幾前,靜靜立著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影。

  林祈晝同樣身著一身同色系的赤紅錦袍,衣料華貴,暗紋流轉,比尋常衣袍更顯端莊隆重。

  最惹眼的是,他的頭頂,穩穩覆著一方精緻華美的赤紅蓋頭。

  正是白日裡他趁著林七夜買糖葫蘆時,悄悄讓掌柜一併包起的那方喜帕。

  大紅綢緞質地,上面繡著細密精巧的纏枝鸞鳥紋樣,針線繁複,紋路栩栩如生,邊角綴著細碎的流蘇,垂落肩頭,隨著他細微的呼吸輕輕晃動。

  原來白日裡那人所有的神神秘秘、故作隨性,全是為了今夜這場獨屬於他們的婚禮。

  他早早備好一切,悄悄期許許久,靜靜等他赴約。

  屋內安靜得過分,唯有燭火噼啪輕響,晚風穿過窗欞,拂動蓋頭流蘇,溫柔繾綣。

  林七夜定定望著那道紅衣身影,心底的忐忑漸漸被滿溢的溫柔取代。

  他抬腳,一步、一步,緩緩朝著屋中人走去。

  腳步輕緩,踏過滿地燭影,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餘生漫漫的溫柔光景里。

  短短數步的距離,卻像是走完了所有相逢、相知、相守的過往。

  走到林祈晝身前,林七夜抬起手。

  指尖微微發顫,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與鄭重。

  他從未做過這般溫柔又莊重的事,指尖觸碰到蓋頭柔軟溫熱的綢緞時,心跳驟然失序,砰砰作響,撞得胸腔發燙。

  他屏住呼吸,指尖輕輕捏住蓋頭頂端,緩緩向上掀起。

  流蘇輕晃,紅綢翻飛。

  一寸寸,褪去所有遮掩。

  隨著紅蓋頭緩緩落下,林祈晝完整的模樣,徹底展露在暖紅燭火之下。

  一頭綿長如雪的銀髮盡數披散開來,如月光織就的流紗,垂落肩頭與後背,柔順蓬鬆,襯得膚色瑩白如玉,近乎通透。

  不同於林七夜利落的短髮,他長發垂落,眉眼精緻昳麗,輪廓完美得無可挑剔。

  一雙素來清亮剔透的銀眸,此刻浸滿溫柔水光,盛滿獨獨屬於林七夜的繾綣與深情,灼灼映著燭火與眼前人的身影。

  赤紅喜袍加身,褪去了平日的撒嬌頑劣,添了幾分難得的端莊艷麗,俊美得驚心動魄,驚艷得讓人挪不開眼。

  燭火落在他眼睫上,投下細碎的陰影,長睫輕顫,眼底溫柔泛濫,萬千情意,盡數付與身前一人。

  四目相對的剎那,萬籟俱寂。

  屋內無聲,風月靜默。

  林七夜怔怔看著眼前的人,心口驟然一熱,鼻尖猛地湧上一股溫熱的暖意。

  他見過林祈晝撒嬌頑劣的模樣、委屈軟糯的模樣、雀躍歡喜的模樣、沉靜溫柔的模樣,卻從未見過這般模樣。

  紅衣襯雪發,燭火映銀眸,端莊、驚艷、虔誠、溫柔,是獨屬於他的,新婚模樣。

  絕美,奪目,獨一無二。

  溫熱的燥熱直衝頭頂,林七夜只覺得鼻腔一燙,一股溫熱液體悄然滑落。

  他,竟然看呆了,看得流了鼻血。

  對面的林祈晝將他所有反應盡收眼底,澄澈的銀眸深處,飛快掠過一抹得逞的淺淺笑意,卻瞬間斂去,換上一副驚慌柔軟的模樣,微微蹙眉,輕聲驚呼:

  「夫君,你怎麼流鼻血了?」

  這一聲「夫君」,輕柔婉轉,帶著尾音,撞進林七夜耳中,讓他整個人瞬間僵住。

  耳根、臉頰、脖頸,瞬間紅得徹底。

  他慌忙抬手,倉促用指腹擦去鼻尖滑落的溫熱血跡,眼神躲閃,心跳快得幾乎要衝破胸膛,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沙啞:

  「沒、沒事,我沒事。」

  見他窘迫耳紅的模樣,林祈晝眼底的笑意藏得更深,卻依舊乖乖立在原地,溫順又乖巧,靜靜看著他,眉眼含情,溫柔繾綣。

  林七夜平復了片刻紛亂的心神,壓下心底翻湧的燥熱與悸動,重新抬眼,望向身前之人。

  今日無媒妁,無賓客,無禮樂,無高堂。

  但他們以天地為證,以日月為鑑,以彼此為終生。

  足矣。

  林七夜輕輕開口,嗓音溫柔鄭重:

  「祈晝,我們拜堂吧。」

  林祈晝乖乖點頭,銀髮垂落肩頭,紅衣灼灼,溫順又虔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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