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半夜偷看的祈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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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祈晝挨下這一掌,偏過頭緩緩回正面容,兩邊臉頰皆是刺目的紅,水珠還順著發梢滴落在枕褥之上,暈開點點深色水痕。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後退,低低的笑聲自喉間沉沉滾出來,笑聲沙啞,帶著水汽,聽不出半分怨懟,反倒裹著濃濃的縱容。

  低沉的笑聲輕輕落在耳畔,撩得人心頭髮顫。

  他不繼續湊上前招惹,也不離開,只是半跪坐在床沿,垂眸看著床榻之上還憋著一腔火氣的林七夜,眼尾淺淺彎起,聲音放得極輕,溫潤繾綣,混著幾分哄勸的慵懶,穿透深夜的寂靜:

  「睡吧,七夜。」

  屋內燭火搖曳,火光昏淡,將兩道影子投在後方的帷幔上。

  林七夜胸口依舊起起伏伏,怒意還沒有完全散去,掌心還殘留方才打人過後微微發麻的觸感。

  他別過臉,不願去看林祈晝那兩張印著巴掌紅痕的臉頰,可鼻尖縈繞的,依舊是屬於那人混著泉水濕氣的氣息。

  身上濕透的衣衫貼在皮膚上,帶著夜裡的涼意。

  林祈晝見他不再掙扎動手,便伸出手,動作輕柔緩慢,替他褪下潮濕的外衫,取過一旁疊放整齊柔軟的干布巾,細細擦拭他發間、脖頸殘留的水汽,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又惹得懷中人動怒。

  他自己尚且渾身濕漉漉,髮絲滴水,雙頰巴掌紅印鮮明刺眼,卻全然不顧自身,一心只顧及床榻上還在鬧脾氣的人。

  布巾擦過髮絲,觸感柔軟溫熱,一點點把潮濕帶走。

  林七夜背對著他,閉著眼,一言不發,長長的睫毛不住輕顫,心底怒火一點點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團說不清道不明的紛亂心緒。

  明明是對方得寸進尺在先,可自己接連兩記重手揮上去,看著那兩道觸目驚心的紅痕,心底又悄悄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悔意。

  可拉不下面子開口緩和,只能死死抿著紅腫的唇,一言不發。

  擦拭完畢,林祈晝掀開被褥,輕輕將林七夜裹進溫暖乾燥的錦被之中。

  做完這些,他才簡單拿過另一方布巾隨意抹了一把自己滴水的銀髮,沒有躺下靠近,就坐在床沿邊,靜靜望著被褥里背對著自己的背影。

  窗外萬籟俱寂,夜色深沉,庭院裡連蟲鳴都漸漸停歇。

  屋內只剩下燭火偶爾噼啪跳動的細微聲響。

  過了許久,房內安安靜靜,只餘下被褥之下淺淺的呼吸聲。

  林祈晝見床榻上的人氣息漸漸平穩,知道那份濃烈的怒意已經緩緩平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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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才極輕地掀開被褥一角,小心翼翼躺到外側,不敢靠得太近,留出一點距離,卻又伸手,隔著薄薄錦被,輕輕搭在林七夜的腰側。掌心傳來被褥之下溫熱的軀體溫度,真切而安穩。

  「不鬧了,好好歇息。」

  他的嗓音壓得極低,近乎耳語,只有彼此能夠聽見。

  臉頰上兩道鮮紅的掌印還在隱隱發燙,可他眼底滿是安然。

  哪怕受了懲戒,只要人就在觸手可及的身旁,便足夠。

  林七夜沒有應聲,也沒有轉過身。

  脊背繃著,卻也沒有推開那隻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夜色已經沉到最深,臥房裡那支殘燭燃到將近盡頭,燈芯偶爾噼啪輕響,搖曳的昏黃光暈朦朦朧朧灑落在床榻之間,將一室都浸在溫軟朦朧的暗光里。

  被褥之中,林七夜睡得很沉。

  白日一路追兇趕路,再加上夜裡浴房之內一番折騰,身心俱疲,早已耗盡了全部精神。

  即便先前還憋著滿腔羞惱的火氣,可倦意如同潮水一般席捲上來,沉沉墜入睡夢,呼吸綿長又均勻,胸廓隨著一呼一吸平緩起伏,全然失去了平日裡警醒敏銳的模樣。

  身側的林祈晝卻毫無睡意。

  臉頰上兩道鮮明的巴掌紅印還沒有完全褪去,肌膚之下依舊殘留著淡淡的灼熱痛感,可這點痛楚於他而言,算不得什麼,心底反倒填滿一種奇異又飽滿的滿足。

  他側身躺著,和林七夜挨得極近,中間只隔著淺淺一層被褥的空隙,並沒有完全貼上去,生怕稍一用力就驚擾到熟睡之人。

  他睜著一雙澄澈的眼眸,在昏暗中一瞬不瞬凝望著身側安眠的人。

  平日裡林七夜的感知何其敏銳,哪怕只是一點微弱動靜,或是一道稍稍過重的視線,都足以叫他立刻睜眼清醒過來。

  可今夜不一樣,濃重的疲憊牢牢困住了他,那道極具侵略感、纏纏綿綿落在自己臉上的目光,他半點都沒有察覺。

  這份難得的機會,叫林祈晝心底生出幾分不易察覺的放肆。

  他的目光緩緩遊走,認認真真描摹著林七夜熟睡的模樣。

  從光潔舒展的額頭開始,緩緩滑過閉合的眼睫。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之下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安安靜靜垂落,不復平日冷靜銳利的鋒芒。

  往下是挺直秀氣的鼻樑,再落到那一片還留著淡淡紅腫的唇瓣,今夜這裡承載過親吻,也承載過怒意,此刻安安靜靜抿著,睡夢中的人褪去了所有強硬偽裝,眉眼線條柔和得不像話。

  視線繼續往下,掠過下頜柔和的輪廓,落在被褥之下若隱若現的肩線。

  房間安靜得可怕,只聽得見兩個人交疊在一起的呼吸聲,窗外庭院風聲寂滅,萬籟俱寂。

  林祈晝看得入神,心口軟軟發脹,千千萬萬的繾綣心緒無處安放。

  他微微抬起身,上半身輕輕往前傾,動作放得極致緩慢,每一寸挪動都小心翼翼,連呼吸都刻意壓得極輕,生怕帶出一絲氣流驚擾夢中人。

  他先是極輕地湊近,溫熱的呼吸淺淺拂過林七夜的額間,而後,柔軟的唇瓣輕輕落了下去。

  只是一個很輕很輕的觸碰,幾乎稱不上親吻,像一片羽毛輕輕落在肌膚上。

  睡夢中的林七夜似是感知到皮膚上那一點溫熱的觸感,眉頭幾不可察地輕輕蹙了一下,眉宇間攏起一絲淡淡的不耐,卻沒有睜開眼睛,只是無意識地微微偏了偏頭,便又沉沉陷回睡夢之中。

  見人沒有醒,林祈晝眼底漾開一點淺淺的笑意,膽子便又大了幾分。

  他沒有停下,一點點往下,輕軟的吻接二連三落下來。

  落在光潔的額角,落在閉合的眼皮,蹭過纖長的眼睫,又輕輕印在顴骨,落在線條柔和的下頜。

  每一次觸碰都淺嘗輒止,不帶半分粗暴的掠奪,只有滿心藏不住的貪戀與歡喜,如同在珍藏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偶爾唇瓣擦過林七夜的耳廓,溫熱氣息掃過敏感的耳尖。

  熟睡中的人便會不安地輕輕動一動身子,眉頭皺得更深,喉嚨里溢出一聲模糊含糊的低喃,聽不清字句,緊接著身子微微翻身,背過去半側,想要躲開那擾人的溫熱觸感,卻依舊深陷沉沉夢境,意識半點沒有甦醒的跡象。

  林祈晝見狀,也不逼迫,安靜等他翻完身,又微微跟上去,繼續細碎地吻過他的鬢角、後頸。

  鼻尖縈繞的全是林七夜身上乾淨的氣息,混著被褥淡淡的薰香,填滿了他全部的感知。

  今夜挨下的那兩掌帶來的灼痛,仿佛都被這般溫存盡數撫平。

  他不敢做得太過火,清楚若是真的把人鬧醒,等待自己的定然又是一番冷臉與嗔怪,所以僅僅止於這般淺淺的觸碰,只敢在對方毫無防備的睡夢之中,宣洩平日裡被克制住的眷戀。

  一遍一遍,不急不躁,細細密密。

  不知過了多久,心底那股洶湧翻湧的貪戀才一點點被撫平。

  林祈晝直起身,緩緩躺回原處,眼底盛滿饜足,眉宇之間皆是心滿意足。方才那點輾轉反側、毫無困意的亢奮,在這樣一番安靜的親近過後,終於慢慢散去。

  他伸出手臂,小心翼翼,緩緩環住林七夜的腰腹,將人輕輕攬進自己的懷裡。

  力道收得柔和,不會箍得人難受,僅僅是安穩地將人圈在自己的領地。

  林七夜在睡夢中本能地尋到溫暖,下意識往溫暖的來源蹭了蹭,後背便完完整整靠進了林祈晝溫熱的胸膛。

  溫熱的軀體緊緊相貼,隔著柔軟的錦被,彼此的溫度交融在一起。

  林祈晝把下頜輕輕搭在林七夜的發頂,鼻尖埋進烏黑柔軟的髮絲之間,聞著獨屬於懷中人的氣息。

  臉頰上的掌印依舊隱隱作痛,可懷裡抱著實實在在、安然熟睡的人,心中便是一片踏實圓滿。

  折騰了大半宿,睡意終於緩緩席捲上他的神魂。

  他閉起雙眼,手臂穩穩抱著懷中之人,牢牢將這份屬於自己的安穩守在臂彎。

  窗外夜色漫漫,殘燭的火光愈發微弱,屋內一片靜好,兩個人緊緊依偎,一同沉入深沉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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