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年壽命
王面：我這個隊長怎麼就一點威嚴都沒有。
「林七夜那個人」
王面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心有餘悸。
「看起來很護短。」
漩渦撓了撓頭：「護短怎麼了？我們又不是要傷害蘇言，我們是邀請他加入啊？」
月鬼冷冷地說：「你覺得林七夜會放人？」
漩渦沉默了。
薔薇想了想，認真地說：「那就連林七夜一起挖過來？」
天平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覺得一個蘇言不夠難搞？」
薔薇攤手：「開玩笑的嘛。」
天平轉過身，看著遠處他們的方向，蘇言正在和百里胖胖打鬧，笑得前仰後合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假面小隊的頭號目標。
天平的嘴角微微翹起。
「不管怎麼樣！」
他低聲說，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所有人說。
「這個人，我們一定要拿下。」
漩渦、月鬼、薔薇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遠處，蘇言又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天：「今天怎麼回事？老有人念叨我？」
百里胖胖湊過來，一臉八卦：「蘇言哥，我覺得你今天命犯太歲，要不我給你算一卦？」
蘇言白了他一眼：「算你個頭。」
百里胖胖嘿嘿一笑，湊得更近了：「我剛才看到假面小隊那邊幾個人圍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好像在商量什麼事」
「什麼事？」
「沒聽清，」百里胖胖撓了撓頭，「但我好像聽到他們提到了你的名字。」
蘇言愣了一下，然後無所謂地擺了擺手：「提我幹嘛？肯定是商量怎麼報復我錄視頻的事。沒事，讓他們商量去。」
遠處，假面小隊的四個人還在熱火朝天地商量挖牆腳大計。
漩渦：「我覺得可以先從搞好關係開始」
月鬼：「搞好關係？他剛錄完我的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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薔薇：「那就從視頻開始，讓他教你怎麼拍得好看」
月鬼：「我為什麼要學這個？！」
天平：「都別吵。我有一個計劃。」
三個人齊刷刷地看向他。
天平面無表情地說出了他的計劃：
「先搞定蘇言，再搞定林七夜，」
漩渦：「你這叫計劃？」
天平：「這叫戰略。」
薔薇：「那你具體的戰術呢？」
天平沉默了三秒。
「……還沒有。」
三個人齊刷刷地翻了個白眼。
袁罡立於最前方，居高臨下地掃過面前那一排耷拉著腦袋的新兵。
「我對你們很失望……」
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像把小刀子，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人耳朵里扎。
旁邊假面小隊的幾個人齊齊一哆嗦，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挪向地面，仿佛地上突然長出了什麼了不得的花。
尤其是翻車三次的王面
"239個人對戰5個人，其他絕大部分人連假面小隊的衣角都沒有摸到！〞
「我之前說的一點都沒錯！你們就是廢物！你們這樣，只會害死自己的隊友！！"
蘇言和林七夜都是左耳進，右耳出，甚至還有閒工夫聊，晚上夜宵吃什麼？
教官們全當沒看見。
袁罡罵了半天，似乎良心有點過不去，又補上了一句。
"當然，少部分人除外！"
胖胖苦著臉，說了之後的體能訓練。
"比起這個，我覺得你應該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
林七夜緩緩開口。
"什麼？"
"剛剛宿舍樓已經被轟塌了，我們今晚住哪？"
"？！！！"
他們飛奔著回到宿舍區，然後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
剛剛碎成渣的宿舍樓，奇蹟般的死灰復燃。
「我去，仙女教母竟然真的存在。」百里胖胖驚奇的說，
林七夜：「你想什麼呢？」
百里胖胖反問：「那這個宿舍樓是怎麼出現在這的？不是仙女教母，那就是奇蹟再現。〞
林七夜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懷疑，這個胖胖的心理年齡到底幾歲。
林七夜看向蘇言走的那個方向，低聲開口。
「應該是別人幫的忙。」
"咳咳咳……快扶我一下……"
王面已然摘下了面具，走著走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漩渦和天平一左一右的抬著他，長嘆了一口氣。
漩渦實在沒忍住：「隊長，宿舍樓讓後勤隊去修，幹嘛要用時間回溯，修完還得我們倆扶著你回去，這買賣怎麼算怎麼虧。」
王面腳步頓了一下，聲音有點啞：
"話不能這麼說，那三棟樓是我砍塌的，一人做事一人當。」
天平沉默了兩秒，面無表情地評價：「那你當初砍的時候，有想過用時間回溯修樓嗎？」
王面：這是道送命題！
王面趕緊轉移話題。
"沒事，回去讓菜菜給我熬碗湯就好了。而且，這也算是我給林七夜和蘇言的見面禮。」
話音剛落，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那個」
蘇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溜達過來了，正站在幾步開外，手裡還轉著那半瓶水。
假面小隊幾個人瞬間變了臉色。
漩渦立刻鬆開王面，挺直腰板，換上了一個熱情得有些誇張的笑容：「喲！蘇言！你怎麼來了？」
月鬼瞬間站得筆直，甚至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薔薇從旁邊走過來，笑容燦爛。
天平沒什麼表情，但微微側了側身，擋住了王面蒼白的臉色。
蘇言看著這一群人瞬間變臉，嘴角抽了抽：「你們不用這麼緊張，我又不是來打架的。」
他的目光越過他們，落在被架著的王面身上。
王面已經強撐著站直了身體，雖然臉色依然蒼白，但至少看起來沒那麼虛弱了。
蘇言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開口了，語氣出乎意料的認真：
「王面隊長，我來找你，是有一件事想跟你說。」
王面微微一怔：「什麼事？」
蘇言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那種平時嘻嘻哈哈的勁兒完全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見的鄭重。
「珍愛生命。」
四個字，說得清清楚楚。
王面愣住了。
蘇言繼續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生命很寶貴。不要總是這樣揮霍壽命。」
他看了一眼遠處那三棟已經被恢復如初的宿舍樓，又看了看王面蒼白的臉色。
「我知道你有時間回溯的能力，也知道這個能力用起來要付出代價。但是不管什麼代價，都不應該拿命去填。」
空氣安靜了。
「你覺得自己是在『一人做事一人當』？是，樓是你砍塌的，你有責任把它恢復。但是」
蘇言的聲音提高了半分，「你就不想想你的隊友？你把自己搞成這樣，他們怎麼辦？」
漩渦下意識地低下了頭。天平的眼神微微閃動。
「你是假面小隊的隊長。」
蘇言注視著王面的眼睛，「隊長倒下了，誰來帶隊伍？誰來保護他們？」
假面小隊幾個人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他們會被一個新兵訓得啞口無言。
而且訓的還是他們的隊長。
訓了整整十分鐘。
蘇言從「珍愛生命」講到「隊長責任」，從「隊友擔心」講到「長遠考慮」，中間還不忘穿插幾個「我雖然贏過你但這不是重點」的謙虛表態。
最後他說到口乾舌燥，擰開手裡的水瓶灌了一大口，才想起來自己來的目的。
「哦對了！」
蘇言放下水瓶，在身上摸了摸，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護身符。
紅繩纏繞，中間綴著一塊小小的石頭，看起來樸素得有些寒酸。
但仔細看的話，能發現那紅繩的纏繞方式極其複雜，每一道結都嚴絲合縫，而石頭裡面隱隱約約有一絲微弱的光芒在流轉。
那是一絲新的因果線。
蘇言把護身符遞到王面面前：「這個給你。跟胖胖那個一樣的石頭、紅線、裡面封了一絲新因果線。」
王面的瞳孔微微收縮。
假面小隊所有人都愣住了。
蘇言看著王面震驚的表情，笑了笑：「關於壽命的問題，我幫不了你。」
「這個東西我也做不出太多，但是這個一定程度上可以延緩一下。你下次使用回溯的時候，就可以少消耗一些壽命了。」
王面低頭看著手裡那個樸素的護身符，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有些啞：「這太貴重了。」
蘇言無所謂地擺了擺手：「不貴重，也就三年壽命。」
全場安靜了。
王面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比剛才用完時間回溯還要白。
漩渦的嘴巴張成了O型，下巴差點掉地上。
月鬼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薔薇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眼神里寫滿了難以置信。
就連一向面無表情的天平，都微微睜大了眼睛。
一絲因果線，要用三年壽命來換？
王面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像銅鈴：「真的嗎？三年？！」
蘇言面不改色：「嗯，三年。」
蘇言：當然是假的，我哪有三年壽命可以霍霍？
但看王面這反應，效果拔群。得再加把火，讓他知道命有多貴。
「真的，」蘇言一臉誠懇，「整整三年，一天不少。」
王面手都抖了，把護身符往蘇言面前一遞：「不行不行不行！這我不能接受！你把三年拿回去！」
蘇言沒接，雙手一攤：「王面隊長，你使用能力的時候，能把花掉的壽命拿回去嗎？」
王面一愣：「不能」
「那不就得了！」
蘇言一指護身符，「我只花了三年，但它能讓你每次用回溯的時候少花一半的命。用十次省五次，用一百次省五十次，這買賣虧嗎？」
王面急了：「可是這是你的壽命！」
蘇言看著他，忽然笑了。
「王面隊長，你為了訓練新兵，花了五年壽命。」
王面噎住了。
蘇言豎起五根手指晃了晃：「五年！一群跟你不認識的新兵蛋子！你花五年！我花三年給我朋友做個護身符！」
他湊近了一點。
「你確定要跟我比？」
王面張了張嘴：「……」
漩渦在旁邊小聲嘀咕：「完了，隊長被懟得說不出話了。」
月鬼點頭：「蘇言這張嘴啊！」
王面深吸一口氣，還想掙扎：「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
蘇言打斷他，「我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你能花五年，我就不能花三年？你這是雙標啊！王面隊長！」
王面被噎得滿臉通紅：「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蘇言反問，「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花五年沒問題，別人花三年就天塌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命特別不值錢，別人的命特別值錢？」
王面：「……」
王面張了好幾次嘴，最後憋出一句：「我說不過你。」
蘇言一拍手：「那不就得了！收著！」
王面低頭看著手裡的護身符。
「謝謝。」
蘇言轉身就走，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記得請我吃飯！我要吃最貴的！」
漩渦在後面喊：「蘇言！那個三年到底是真是假啊？」
蘇言腳步一頓，回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你猜？」
漩渦：「又是你猜」
月鬼小聲說：「肯定是假的。」
薔薇點頭：「我也覺得。」
天平淡淡地說：「但你敢賭嗎？」
四個人對視一眼。
王面把護身符貼身收好，面無表情地說：「不敢。」
遠處傳來蘇言的大笑聲。
王面深吸一口氣：「回去讓菜菜熬湯。給他也送一碗。這人情欠大了」
蘇言走回去，迎面就撞上了林七夜的目光。
林七夜靠在樹下，雙手抱胸，面無表情。
但蘇言太了解他了，那雙眼睛裡的溫度，比平時低了那麼一點點。
只有一點點。
但蘇言捕捉到了。
「七夜！」蘇言沖他打了個招呼，笑嘻嘻的。
林七夜淡淡地「嗯」了一聲。
「你剛才去假面那邊了？」
「對啊。」
「去幹嘛？」
蘇言想了想，決定說實話：「給王面送了個護身符。」
他注視著蘇言的眼睛，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蘇言聽出了底下暗涌的漩渦：
「那個護身符，花了你三年的壽命，是不是。」
蘇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當然不是。」
他的語氣很輕鬆，很自然，沒有半點心虛的樣子。
「我還不至於這麼傻。跟他那麼說說，是為了提醒他珍愛生命，他那個回溯能力，用一次燒一次命，不嚇唬嚇唬他，下次還亂用。」
蘇言攤了攤手，表情無辜得很：「你看，效果不是挺好的嗎？他回去讓菜菜熬湯，還說要給我也送一碗。這人情不就來了？」
林七夜看著他，一言不發。
蘇言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你這麼看著我幹嘛？我說的是實話。」
林七夜沉默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他收回了目光，淡淡地「嗯」了一聲。
蘇言沒有撒謊。
他看得出來。
從小一起長大，他太清楚蘇言撒謊時的樣子了
話會變多，笑容會變燦爛，會不停地加細節來讓謊言聽起來更真實。
剛才那幾句話，簡潔，直接，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
是真的。
護身符沒有花三年的壽命。
但林七夜也知道，蘇言沒有告訴他全部。
那個護身符到底花了多少代價？蘇言到底還瞞著多少事情？
林七夜沒有說話。
蘇言看著他，忽然笑了：「怎麼了？不高興了？」
林七夜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沒有。」
「你有。」
蘇言湊近了一點，「你每次不高興的時候，都會把嘴角往下壓一點點！你看，現在就在壓。」
林七夜的嘴角僵住了。
蘇言得意地笑起來：「被我抓到了吧！」
林七夜深吸一口氣，突然換了個風馬牛頭不相及的話題。
「蘇言，我跟你說個秘密。」
「林七夜那個人」
王面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心有餘悸。
「看起來很護短。」
漩渦撓了撓頭：「護短怎麼了？我們又不是要傷害蘇言，我們是邀請他加入啊？」
月鬼冷冷地說：「你覺得林七夜會放人？」
漩渦沉默了。
薔薇想了想，認真地說：「那就連林七夜一起挖過來？」
天平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覺得一個蘇言不夠難搞？」
薔薇攤手：「開玩笑的嘛。」
天平轉過身，看著遠處他們的方向，蘇言正在和百里胖胖打鬧，笑得前仰後合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假面小隊的頭號目標。
天平的嘴角微微翹起。
「不管怎麼樣！」
他低聲說，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所有人說。
「這個人，我們一定要拿下。」
漩渦、月鬼、薔薇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遠處，蘇言又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天：「今天怎麼回事？老有人念叨我？」
百里胖胖湊過來，一臉八卦：「蘇言哥，我覺得你今天命犯太歲，要不我給你算一卦？」
蘇言白了他一眼：「算你個頭。」
百里胖胖嘿嘿一笑，湊得更近了：「我剛才看到假面小隊那邊幾個人圍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好像在商量什麼事」
「什麼事？」
「沒聽清，」百里胖胖撓了撓頭，「但我好像聽到他們提到了你的名字。」
蘇言愣了一下，然後無所謂地擺了擺手：「提我幹嘛？肯定是商量怎麼報復我錄視頻的事。沒事，讓他們商量去。」
遠處，假面小隊的四個人還在熱火朝天地商量挖牆腳大計。
漩渦：「我覺得可以先從搞好關係開始」
月鬼：「搞好關係？他剛錄完我的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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薔薇：「那就從視頻開始，讓他教你怎麼拍得好看」
月鬼：「我為什麼要學這個？！」
天平：「都別吵。我有一個計劃。」
三個人齊刷刷地看向他。
天平面無表情地說出了他的計劃：
「先搞定蘇言，再搞定林七夜，」
漩渦：「你這叫計劃？」
天平：「這叫戰略。」
薔薇：「那你具體的戰術呢？」
天平沉默了三秒。
「……還沒有。」
三個人齊刷刷地翻了個白眼。
袁罡立於最前方，居高臨下地掃過面前那一排耷拉著腦袋的新兵。
「我對你們很失望……」
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像把小刀子，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人耳朵里扎。
旁邊假面小隊的幾個人齊齊一哆嗦，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挪向地面，仿佛地上突然長出了什麼了不得的花。
尤其是翻車三次的王面
"239個人對戰5個人，其他絕大部分人連假面小隊的衣角都沒有摸到！〞
「我之前說的一點都沒錯！你們就是廢物！你們這樣，只會害死自己的隊友！！"
蘇言和林七夜都是左耳進，右耳出，甚至還有閒工夫聊，晚上夜宵吃什麼？
教官們全當沒看見。
袁罡罵了半天，似乎良心有點過不去，又補上了一句。
"當然，少部分人除外！"
胖胖苦著臉，說了之後的體能訓練。
"比起這個，我覺得你應該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
林七夜緩緩開口。
"什麼？"
"剛剛宿舍樓已經被轟塌了，我們今晚住哪？"
"？！！！"
他們飛奔著回到宿舍區，然後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
剛剛碎成渣的宿舍樓，奇蹟般的死灰復燃。
「我去，仙女教母竟然真的存在。」百里胖胖驚奇的說，
林七夜：「你想什麼呢？」
百里胖胖反問：「那這個宿舍樓是怎麼出現在這的？不是仙女教母，那就是奇蹟再現。〞
林七夜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懷疑，這個胖胖的心理年齡到底幾歲。
林七夜看向蘇言走的那個方向，低聲開口。
「應該是別人幫的忙。」
"咳咳咳……快扶我一下……"
王面已然摘下了面具，走著走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漩渦和天平一左一右的抬著他，長嘆了一口氣。
漩渦實在沒忍住：「隊長，宿舍樓讓後勤隊去修，幹嘛要用時間回溯，修完還得我們倆扶著你回去，這買賣怎麼算怎麼虧。」
王面腳步頓了一下，聲音有點啞：
"話不能這麼說，那三棟樓是我砍塌的，一人做事一人當。」
天平沉默了兩秒，面無表情地評價：「那你當初砍的時候，有想過用時間回溯修樓嗎？」
王面：這是道送命題！
王面趕緊轉移話題。
"沒事，回去讓菜菜給我熬碗湯就好了。而且，這也算是我給林七夜和蘇言的見面禮。」
話音剛落，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那個」
蘇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溜達過來了，正站在幾步開外，手裡還轉著那半瓶水。
假面小隊幾個人瞬間變了臉色。
漩渦立刻鬆開王面，挺直腰板，換上了一個熱情得有些誇張的笑容：「喲！蘇言！你怎麼來了？」
月鬼瞬間站得筆直，甚至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薔薇從旁邊走過來，笑容燦爛。
天平沒什麼表情，但微微側了側身，擋住了王面蒼白的臉色。
蘇言看著這一群人瞬間變臉，嘴角抽了抽：「你們不用這麼緊張，我又不是來打架的。」
他的目光越過他們，落在被架著的王面身上。
王面已經強撐著站直了身體，雖然臉色依然蒼白，但至少看起來沒那麼虛弱了。
蘇言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開口了，語氣出乎意料的認真：
「王面隊長，我來找你，是有一件事想跟你說。」
王面微微一怔：「什麼事？」
蘇言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那種平時嘻嘻哈哈的勁兒完全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見的鄭重。
「珍愛生命。」
四個字，說得清清楚楚。
王面愣住了。
蘇言繼續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生命很寶貴。不要總是這樣揮霍壽命。」
他看了一眼遠處那三棟已經被恢復如初的宿舍樓，又看了看王面蒼白的臉色。
「我知道你有時間回溯的能力，也知道這個能力用起來要付出代價。但是不管什麼代價，都不應該拿命去填。」
空氣安靜了。
「你覺得自己是在『一人做事一人當』？是，樓是你砍塌的，你有責任把它恢復。但是」
蘇言的聲音提高了半分，「你就不想想你的隊友？你把自己搞成這樣，他們怎麼辦？」
漩渦下意識地低下了頭。天平的眼神微微閃動。
「你是假面小隊的隊長。」
蘇言注視著王面的眼睛，「隊長倒下了，誰來帶隊伍？誰來保護他們？」
假面小隊幾個人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他們會被一個新兵訓得啞口無言。
而且訓的還是他們的隊長。
訓了整整十分鐘。
蘇言從「珍愛生命」講到「隊長責任」，從「隊友擔心」講到「長遠考慮」，中間還不忘穿插幾個「我雖然贏過你但這不是重點」的謙虛表態。
最後他說到口乾舌燥，擰開手裡的水瓶灌了一大口，才想起來自己來的目的。
「哦對了！」
蘇言放下水瓶，在身上摸了摸，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護身符。
紅繩纏繞，中間綴著一塊小小的石頭，看起來樸素得有些寒酸。
但仔細看的話，能發現那紅繩的纏繞方式極其複雜，每一道結都嚴絲合縫，而石頭裡面隱隱約約有一絲微弱的光芒在流轉。
那是一絲新的因果線。
蘇言把護身符遞到王面面前：「這個給你。跟胖胖那個一樣的石頭、紅線、裡面封了一絲新因果線。」
王面的瞳孔微微收縮。
假面小隊所有人都愣住了。
蘇言看著王面震驚的表情，笑了笑：「關於壽命的問題，我幫不了你。」
「這個東西我也做不出太多，但是這個一定程度上可以延緩一下。你下次使用回溯的時候，就可以少消耗一些壽命了。」
王面低頭看著手裡那個樸素的護身符，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有些啞：「這太貴重了。」
蘇言無所謂地擺了擺手：「不貴重，也就三年壽命。」
全場安靜了。
王面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比剛才用完時間回溯還要白。
漩渦的嘴巴張成了O型，下巴差點掉地上。
月鬼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薔薇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眼神里寫滿了難以置信。
就連一向面無表情的天平，都微微睜大了眼睛。
一絲因果線，要用三年壽命來換？
王面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像銅鈴：「真的嗎？三年？！」
蘇言面不改色：「嗯，三年。」
蘇言：當然是假的，我哪有三年壽命可以霍霍？
但看王面這反應，效果拔群。得再加把火，讓他知道命有多貴。
「真的，」蘇言一臉誠懇，「整整三年，一天不少。」
王面手都抖了，把護身符往蘇言面前一遞：「不行不行不行！這我不能接受！你把三年拿回去！」
蘇言沒接，雙手一攤：「王面隊長，你使用能力的時候，能把花掉的壽命拿回去嗎？」
王面一愣：「不能」
「那不就得了！」
蘇言一指護身符，「我只花了三年，但它能讓你每次用回溯的時候少花一半的命。用十次省五次，用一百次省五十次，這買賣虧嗎？」
王面急了：「可是這是你的壽命！」
蘇言看著他，忽然笑了。
「王面隊長，你為了訓練新兵，花了五年壽命。」
王面噎住了。
蘇言豎起五根手指晃了晃：「五年！一群跟你不認識的新兵蛋子！你花五年！我花三年給我朋友做個護身符！」
他湊近了一點。
「你確定要跟我比？」
王面張了張嘴：「……」
漩渦在旁邊小聲嘀咕：「完了，隊長被懟得說不出話了。」
月鬼點頭：「蘇言這張嘴啊！」
王面深吸一口氣，還想掙扎：「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
蘇言打斷他，「我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你能花五年，我就不能花三年？你這是雙標啊！王面隊長！」
王面被噎得滿臉通紅：「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蘇言反問，「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花五年沒問題，別人花三年就天塌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命特別不值錢，別人的命特別值錢？」
王面：「……」
王面張了好幾次嘴，最後憋出一句：「我說不過你。」
蘇言一拍手：「那不就得了！收著！」
王面低頭看著手裡的護身符。
「謝謝。」
蘇言轉身就走，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記得請我吃飯！我要吃最貴的！」
漩渦在後面喊：「蘇言！那個三年到底是真是假啊？」
蘇言腳步一頓，回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你猜？」
漩渦：「又是你猜」
月鬼小聲說：「肯定是假的。」
薔薇點頭：「我也覺得。」
天平淡淡地說：「但你敢賭嗎？」
四個人對視一眼。
王面把護身符貼身收好，面無表情地說：「不敢。」
遠處傳來蘇言的大笑聲。
王面深吸一口氣：「回去讓菜菜熬湯。給他也送一碗。這人情欠大了」
蘇言走回去，迎面就撞上了林七夜的目光。
林七夜靠在樹下，雙手抱胸，面無表情。
但蘇言太了解他了，那雙眼睛裡的溫度，比平時低了那麼一點點。
只有一點點。
但蘇言捕捉到了。
「七夜！」蘇言沖他打了個招呼，笑嘻嘻的。
林七夜淡淡地「嗯」了一聲。
「你剛才去假面那邊了？」
「對啊。」
「去幹嘛？」
蘇言想了想，決定說實話：「給王面送了個護身符。」
他注視著蘇言的眼睛，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蘇言聽出了底下暗涌的漩渦：
「那個護身符，花了你三年的壽命，是不是。」
蘇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當然不是。」
他的語氣很輕鬆，很自然，沒有半點心虛的樣子。
「我還不至於這麼傻。跟他那麼說說，是為了提醒他珍愛生命，他那個回溯能力，用一次燒一次命，不嚇唬嚇唬他，下次還亂用。」
蘇言攤了攤手，表情無辜得很：「你看，效果不是挺好的嗎？他回去讓菜菜熬湯，還說要給我也送一碗。這人情不就來了？」
林七夜看著他，一言不發。
蘇言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你這麼看著我幹嘛？我說的是實話。」
林七夜沉默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他收回了目光，淡淡地「嗯」了一聲。
蘇言沒有撒謊。
他看得出來。
從小一起長大，他太清楚蘇言撒謊時的樣子了
話會變多，笑容會變燦爛，會不停地加細節來讓謊言聽起來更真實。
剛才那幾句話，簡潔，直接，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
是真的。
護身符沒有花三年的壽命。
但林七夜也知道，蘇言沒有告訴他全部。
那個護身符到底花了多少代價？蘇言到底還瞞著多少事情？
林七夜沒有說話。
蘇言看著他，忽然笑了：「怎麼了？不高興了？」
林七夜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沒有。」
「你有。」
蘇言湊近了一點，「你每次不高興的時候，都會把嘴角往下壓一點點！你看，現在就在壓。」
林七夜的嘴角僵住了。
蘇言得意地笑起來：「被我抓到了吧！」
林七夜深吸一口氣，突然換了個風馬牛頭不相及的話題。
「蘇言，我跟你說個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