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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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言悄悄踢了他一下——說句話呀!

  周平猛地一抖,結結巴巴地開口:「我……我覺得……成全……好像也對……」

  「前輩說得好!」胖胖帶頭鼓掌,掌聲熱情得有點過分。

  周平耳朵紅了。

  第二輪,局勢開始激烈起來。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冷靜輸出:

  「從邏輯層面分析,『擁有』意味著關係的確定性。而『成全』往往意味著放棄和分離。」

  「如果愛一個人卻選擇放手,那這份愛最終走向的是虛無,而不是圓滿。」

  胖胖跟上:「對!我就想問我喜歡一個人,我憑什麼要成全別人?我自己不能上嗎?」

  曹淵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

  「但有些時候,你不能上。比如對方已經有了歸宿,你再去搶,那不是愛,那是自私。」

  安卿魚:「可辯論題問的是『最高境界』,不是『最道德的選擇』。」

  「從愛的純度來看,擁有意味著願意承擔責任,而成全可能只是逃避的藉口。」

  周平被這番話逼得有些發懵,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說兩句

  結果,又默默把話咽回了肚子裡。

  蘇言一個人頂著三個人猛烈的攻擊,節節敗退。

  第三輪,局面徹底倒向了林七夜那邊。

  林七夜乘勝追擊:「愛的本質就是雙向奔赴。如果單方面選擇成全,那這份愛從一開始就不完整。真正的愛應該勇敢爭取,而不是拱手讓人。」

  胖胖:「對啊!喜歡就追啊!成什麼全!成全了人家,你心裡不難受嗎?不憋屈嗎?」

  安卿魚補充:「所以『擁有』是愛的完成時,『成全』是愛的未完成時。從邏輯上,完成時高於未完成時。」

  ……

  現在,越辯越瘋。

  所有人的好勝心,都被勾起來了!

  沒人再刻意放水,反駁越來越犀利,角度越來越刁鑽,語速越來越快!

  氣氛肉眼可見變得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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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方林七夜、安卿魚、胖胖,簡直是頂配神仙陣容。

  安卿魚邏輯滴水不漏,句句戳要害;

  林七夜思路清晰,層層壓制;

  胖胖嘴皮子飛快,瘋狂補刀攪局。

  三人配合默契,步步緊逼。

  反方瞬間被壓得節節敗退。

  周平好不容易建立的那點信心,被轟得渣都不剩,直接縮回殼裡,把話語權全甩給蘇言。

  曹淵倒是在關鍵時候,能憋出一兩句殺招,但大部分時間沉默得像塊背景板。

  沒過一會兒,

  反方全場只剩蘇言一個人在苦苦支撐。

  他一個人扛著三個人的火力,累得滿頭大汗

  但眼看著就要輸了!

  就在這時,林七夜和安卿魚對視一眼,猛地回過神。

  不對啊!

  他們辦這場辯論賽根本不是為了贏!

  初衷是為了鍛鍊周平,幫他克服社恐!

  只有讓周平體會到贏的成就感、口才翻盤的快樂,他才願意主動開口、主動與人交流!

  正打算收手,故意漏幾個破綻,讓他們翻盤。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

  蘇言已經被逼急眼了!根本沒看出來他們準備放水!

  蘇言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拍到桌上,聲音清晰響徹全場。

  「林小七!你給我聽著!」

  林七夜愣了一下:「……啊?」

  蘇言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我喜歡你!很早之前就喜歡你了!!」

  轟!

  短短一句話。

  全場瞬間死寂!

  胖胖嘴巴張成了O型。

  安卿魚手裡的筆「啪嗒」掉在桌上。

  曹淵難得抬起了頭,眼神里寫滿了「什麼情況」。

  旁觀的迦藍眨著大眼睛,呆呆看著兩人。

  就連全程緊張、縮在角落的周平,都猛地抬起頭,一臉茫然:???

  打辯論賽,怎麼打告白了?!

  蘇言那句話像一顆石子,砸進了林七夜心裡最深的那片湖。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轟然一片空白。

  像是有滾燙的煙火在腦海里炸開,碎成漫天溫柔星光。

  他呆呆望著蘇言,嘴唇輕輕顫動,喉結反覆滾動。

  耳邊、心裡、腦海里,反反覆覆迴蕩著那一句話——

  我喜歡你,很早之前就喜歡你了。

  不止是他,全場所有人都被這句話砸懵了。

  打斷了胖胖剛要出口的話,打亂了安卿魚的辯論節奏,更是直接幹掉了一個正方最強戰力林七夜。

  這已經是安卿魚不知道多少次,對蘇言無奈扶額,心底默默嘆氣。

  真的沒人能預判蘇言的操作。

  這人永遠不按套路出牌!

  全場思維癱瘓,全員宕機。

  而蘇言面不改色,趁著這千載難逢的窗口期,繼續極限輸出。

  "正方一直在強調,愛就要擁有,就要牢牢抓在手裡。"

  「我承認。」

  「我喜歡他,我當然想擁有他,想時時刻刻陪在他身邊,想寸步不離,想朝夕相伴。」

  「誰不想要自己喜歡的人,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他頓了一下,聲音忽然落了下來。

  "可如果這份擁有,會讓他束縛、苦惱……"

  蘇言說著說著,想到剛出精神病院那會兒的自己。

  那段日子,那些笨拙的、小心翼翼的喜歡。

  他忽然笑了一聲,很輕,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甚至是痛苦,離別。"

  所有人都安靜了。

  他們瞬間明白了蘇言說的是什麼

  那段滄南大劫的歲月,那段時日無多、註定死亡的日子。

  沒人說話。

  蘇言抬眸,目光澄澈而堅定,緩緩吐出最後的答案。

  「那我寧願選擇成全。」

  「我希望他自由、順遂、無憂無慮。這,才是愛的最高境界。」

  氣氛安靜得落針可聞。

  蘇言話鋒一轉,語速又重新提起來:

  "而且,你們正方的說法犯了一個錯誤」

  "你們認為,放手選擇成全的人,會遺憾、難過、痛苦。會認為這麼一段不為人知又無疾而終的愛,是一種折磨。"

  蘇言看著對面三人,一字一句清晰反問。

  「我反駁」

  "你們憑什麼覺得,一個願意成全的人,就一定痛苦?"

  他輕輕一笑,語氣坦然通透。

  「甘願選擇成全的人,心裡裝著的,是最純粹、最無瑕的愛意。」

  「哪怕這份喜歡從未宣之於口,從未得到回應。」

  「可在默默喜歡、默默守護的那些日子裡,我本身就擁有過無數份幸福。」

  蘇言歪了歪頭,語氣忽然帶了點少年人的狡黠:

  "同樣的,也正因為對方不知道」

  「所以,我們可以肆無忌憚去喜歡,隨心所欲去偏愛。想堅持就堅持,想收手就收手。」

  「因為他什麼都不知道。"

  林七夜聽到這裡,心頭猛地一跳。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蘇言說過的話——他愛上過自己三次,又放棄了三次。

  要不是自己千方百計搞出了竊聽那一出,這件事他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

  要不是他一直死纏爛打、不肯放手,阿言或許真的徹底放棄

  林七夜的手指攥得更緊了,指節泛白。

  蘇言又笑了一下,恢復了平時那種不著調的語氣,但眼眸里卻透著認真:

  "而且,誰說甘願成全的人就一定很大度?"

  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少年人清潤的嗓音,一字一句,敲進每個人的心裡:

  "我可以放手成全,甚至他從始至終都可以不知道這份喜歡——"

  "但是,他要記住我。"

  "以朋友的身份、發小的身份、家人的身份——什麼身份都好。」

  「他就是要永遠記住我。"

  "記住有一個人,陪他在精神病院度過十年,陪他一起長大、一起鬥嘴。"

  "記住有一個人,跟他一起覺醒禁墟,一起參加集訓營的訓練。"

  "記住有一個人,在津南山的時候保護過他,和他一起加入守夜人。"

  "記住有一個人,為了守護大夏和平、為了守護滄南,壯烈犧牲。"

  空氣里安靜得能聽見心跳。

  "他要永遠記住這些事。"

  蘇言站直了身體。

  "那個看似成全了的人,其實誰都沒有成全。"

  「他不會阻擋所愛之人高飛,去追尋自由和幸福,不拖累他的人生。」

  "但同樣的——不管他在哪、去做什麼,身上也永遠帶著那個人的影子。"

  "永遠、永遠。"

  "成為他心夢中,忘不了、抹不掉的唯一。"

  這是蘇言的愛。

  無聲無息

  像夜裡的潮水,漲上來的時候你不知道,退下去的時候你才發現沙灘上全是濕的。

  可它又分外沉重。

  重到影響了林七夜日後的人生,重到滲透進他的靈魂,成為他骨血里永遠化不開的一部分。

  他無私。

  他不會貪心地要求自己必須擁有林七夜。

  不曾橫插一腳,去摻和、阻止、打亂他跟迦藍原本命定的情緣。

  滄南大劫降臨的那一刻,他獻祭了自己的生命,獻祭了靈魂,連同那份從未說出口的、從頭到尾只有自己知道的愛,一同化作守護的灰燼。

  他把自己燒了個乾淨。

  ——可他又自私。

  他替林小七做了那麼多,替他平了遺憾,替他留了退路,替他在自己消逝之後,還能有一個完整的、不必獨自扛起一切的未來。

  總得收點報酬吧!

  這樣才公平。

  所以林七夜會永遠記住他。

  記進心底,刻進靈魂。

  哪怕林七夜從未愛過他,但自己依舊能夠在他的心裡占據一個至關重要,無人可抵的位置。

  那個位置,別人進不來,也搶不走。

  它比普通的愛更濃烈,比尋常的情更高貴,比世間任何一種牽掛都更聖潔。

  無關情愛,無分對錯。

  無論前路如何,蘇言必定會成為林七夜心中至高無上的『唯一』

  說完所有觀點,蘇言深吸一口氣,落下最終結辯。

  「這就是我方觀點。」

  「成全,才是愛的最高境界。」

  「它托舉所愛之人奔赴山海,也圓滿我自己所有的赤誠與溫柔。」

  「讓我們都成為了更好的人。」

  現場寂靜了很久。

  房間裡只剩下眾人輕輕起伏的呼吸聲,沒有人率先打破沉默。

  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集中在正方席位上,落在僵坐不動的林七夜身上。

  而林七夜胸腔劇烈起伏,蘇言的話,像潮水反覆沖刷著他的靈魂。

  他始終看著蘇言。

  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太多東西——心疼、震動、後怕、還有滿腔幾乎要溢出來的喜歡。

  他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阿言。"

  然而此刻的蘇言,腦子已經徹底炸了。

  剛才那一通頭腦發熱、被逼急了的腎上腺素退下來之後。

  他猛然回過神。

  我剛才說了什麼了!!!

  蘇言整個人瞬間僵成一塊硬邦邦的石頭,四肢發麻,大腦瘋狂宕機。

  但他硬撐著鎮定,光速亡羊補牢,嘴硬道

  「那個、剛剛那是……辯論策略!」

  蘇言飛快別過臉,不敢看林七夜的眼睛:

  「對!純純辯論需要!我就是為了佐證我方觀點,純屬戰術發言!不作數的!」

  眾人:"…………"

  這麼勉強的推脫,傻子才會信。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剛才那番話,哪裡是什麼辯論說辭。

  分明是蘇言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真心話,被這一場辯論賽硬生生炸了出來。

  大家都看見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在微微發顫。

  蘇言內心已經瘋成一鍋粥:

  救命!我剛剛腦子抽了!好好辯論賽,我當眾告白幹什麼!

  這下全小隊都知道了!林七夜也聽見了!

  不行不行不行,得趕緊轉移話題。

  蘇言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向坐在角落裡的周平,強裝鎮定,高深莫測的說了一句:

  "劍聖前輩。在交流中,只要你說的話夠關鍵、夠核心,那麼你就可以大幅度減少交流頻率。」

  周平愣了一下。

  他剛才還被蘇言那番告白震得腦子嗡嗡的,突然收到這麼一句"教學指導",一時沒反應過來。

  然後他回憶起剛才的全過程

  蘇言說了一句"我喜歡你",然後全場安靜了,然後他反擊,然後他贏了。

  周平忽然靈光一閃,他好像……get到了蘇言的意思。

  他眼睛微微亮了起來:原來只要說的話夠強勢,能把對方震住,那麼——就只需要說一句話就夠了。

  周平恍然大悟點點頭,看向蘇言的眼神里,帶著一種"老師果然厲害"的敬佩。

  蘇言看到那個眼神,也顧不上什麼意思。

  反正目的達到——趕緊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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