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改變所謂的既定命運
倪克斯明顯鬆了一口氣，神色緩和下來：「那就好。」
她頓了頓，又認真地看著蘇言，「摩羅斯，母親請求你一件事。」
「母親你說。」
倪克斯牽起他的手，語氣溫柔卻鄭重：
「要是以後你跟達納都斯鬧了什麼矛盾，也千萬別不回這裡來。」
「母親很想你。」
蘇言心頭一暖。
「達納都斯要是惹你生氣了」
倪克斯的語氣突然帶了幾分護短的意味。
「你跟母親說，母親幫你收拾他。」
蘇言忍不住笑了一下：「好，我記住了，母親。」
他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連忙問：
「對了母親，梅林叔是不是在房間裡？我還有點事找他。」
倪克斯點點頭：「在呢，你去吧。」
蘇言剛邁出兩步，倪克斯忽然又叫住了他："摩羅斯——"
他回過頭。
倪克斯的表情多了一絲鄭重：
「千萬小心第四間病房的客人。他性格古怪得很，不太好相處。」
蘇言微微一怔。
第四間病房——孫悟空。
他乖乖點頭："我知道了，謝謝母親。"
倪克斯目送他往走廊深處走去，眼神里滿是慈愛。
蘇言興沖沖地推開門：「梅林叔！」
梅林正坐在凳子上，穿著那身標誌性的深藍色魔法袍，手裡捧著一本書，旁邊的小茶几上擺著兩杯熱茶，熱氣裊裊升起。
燈光昏黃，畫面古典又靜謐，一股子歐洲老派魔法師的優雅韻味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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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本書拿反了。
蘇言好心提醒："梅林叔，您的書……好像拿反了。"
梅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本反著的書，面不改色地輕咳一聲，指尖一動，書"啪"地消失在了空氣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蘇言小友。"
梅林端起茶杯，淡定地轉移話題，"您的心事，好像解決了。"
蘇言一愣，隨即笑了："梅林叔果然厲害，一眼就看出來了。"
梅林淡淡一笑，抿了一口茶："也沒什麼。您之前雖然也總是笑，但眼神不會騙人。"
他放下茶杯，看向蘇言：
"您的笑容背後，總是藏著一些別人不知道的心事，總有很多秘密壓在心頭上。"
他目光溫和地打量了一下蘇言：
「而現在，我感覺你開心了很多。像是壓在心頭已久的事終於解決了，掙脫了負擔。」
蘇言微微一笑，在梅林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端起另一杯茶抿了一口。
茶香在舌尖散開，溫潤醇厚。
蘇言眼睛一亮："梅林叔，這是什麼茶？」
「怎麼比之前的好喝這麼多？入口甘甜，回味綿長，香氣濃厚，喝著渾身都暖洋洋的——"
他說了一堆誇讚的詞，自己都覺得有點誇張，但確實好喝。
梅林端起茶杯，淡定地抿了一口：「這是很普通的紅茶，跟之前沒什麼區別。」
蘇言：「哦。」
他沉默了一會，然後繼續拍馬屁：
「那肯定是因為梅林叔泡茶的手藝好，所以這杯茶特別好喝！」
梅林淡淡一笑，沒接話，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蘇言眉眼間那片藏不住的輕鬆上，眼底掠過一絲溫和的笑意。
蘇言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他就是覺得這個茶很好喝，比什麼都好喝。
梅林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溫和通透，直看穿人心底。
「蘇言小友，你專程來找我，應該不只是為了喝茶、誇我。有什麼疑惑，儘管問。」
蘇言尷尬笑了一下
「被看出來了。」
他放下茶盞，正了正神色，深吸一口氣。
"梅林叔，你是執掌智慧與魔法的神明。我想……你應該早就看過我的命運了。」
「現在，我的命運是什麼樣的？"
梅林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透過窗欞望向遠處，似乎在斟酌措辭。
"剛開始，我也看不透你的命運。"
梅林緩緩開口
「看不見你的過去、現在、將來……你就像從未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一樣。一片空白，不留痕跡。」
蘇言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但滄南大劫結束之後，不一樣了。我能夠隱隱約約感知到一些東西了。」
蘇言抬起頭，目光不自覺地緊了幾分：「感知到什麼？」
梅林看著他，眼神深邃而溫和：
「感知到——你與這個世界的聯繫越來越緊密，息息相關。〞
「蘇言，你早已經是這個世界的人了。」
蘇言怔住，半晌沒說話。
喉頭有些發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來——酸澀、溫暖、塵埃落定的。
他垂下眼眸，沉默了很久，才淡淡地吐出第二個問題：
"梅林叔，你說……人的結局、世界的結局、故事的結局，真的只能有一種嗎？"
「所謂的既定命運，我們就只能乖乖順從嗎？」
蘇言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
"我們能不能，去創造一個新的結局？一個讓所有人都圓滿的、不留遺憾的結局？"
梅林沒有打斷他，安靜地聽著。
蘇言的目光落向窗外，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昨天晚上。
那又是一個月之期的神秘對話。
比起前兩次失憶時的慌亂無措，這一次的他無比冷靜。
那些朦朧的神秘聲音、伴隨他一路的金手指，很可能來自，比這個世界更高維度的存在。
他們知道原著，甚至可以實時觀測他們故事的動向，像旁觀者，像讀者。
也像是，小說里才會出現的「系統」。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死過一回，造成某個bug，所以才開發了這麼一個異世界的聊天通道。
之前，空間裡堆滿的心理方面的書，大概是給他看的。
畢竟滄南大劫時，他的精神狀態……確實有些堪憂。
他們對他似乎並無惡意。
不僅沒有惡意，甚至帶著一種說不的"寵"。
叫他"崽崽"，送他修復靈魂的平安玉，塞給他武器、零食、五三……從小到大，方方面面都照顧到了。
蘇言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隔空雲養崽"吧。
只不過他是被養的那個。
不過，他們的吃瓜屬性也是格外突出
第二次對話就提醒他關注林七夜，特別關注他倆的感情進展。
這次聊天更是明顯，一個勁地追問「什麼時候答應林七夜」
「看到那兩枚戒指的時候，心情怎麼樣」
「滄南百姓為你開的宴會高不高興」……
完完全全一副吃瓜群眾的架勢
讓蘇言對他們神秘莫測的濾鏡碎了個乾淨。
以及……他們有些意外和心疼，沒想到他，竟然喜歡過林七夜這麼多次。
那些聲音朦朦朧朧，聽不出具體的音色，像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樣，聽進去卻記不住。
但有些說話的方式和句子，卻能夠輕鬆分辨出來——他們不止一個人。
其中有一個聲音忽然冒出來，帶著幾分好奇和揶揄：
【蘇言，當初你拼盡全力救下滄南，真的全是大義嗎？
有沒有藏著一點點，你自己的私心？】
那一刻，空間瞬間安靜。
蘇言愣了一下。
空間裡安靜下來，那些聲音也收了笑，似乎都在等他回答。
蘇言垂了垂眸，借著這片無人所知的、獨屬於他的空間，終於輕聲吐出了一個從未對任何人說出口的秘密：
「有。我確實有私心。」
「我想給他一個機會。一個做普通人的機會。
「一個不用被逼著做救世主、安安穩穩，好好活著的機會。」
那個「他」是誰，不用說，所有人都猜得到。
神秘的聲音沉默了很久，久到蘇言以為他們不會回應了。
然後才有人開口，聲音裡帶著複雜的情緒：
【可依他現在的性子，他註定會扛起守夜人的責任，站在大夏最前線。】
蘇言垂眸：「我知道。」
「以他現在的天賦、經歷、碰上了胖胖.他們這一群的隊友……」
「他不可能退縮回去過安穩的日子。他必然會站在前線，去保佑大夏，去守護平安。」
他深吸一口氣。
「但我希望，不管他走多遠、站多高，不管未來如何，他始終都有一個避風港，始終都有一條退路。"
「要是他以後累了……他還有一條作為普通人活下去的路。"
"只要滄南還在，姨媽他們還在，他的家就還在。」
「那麼，他的退路就還在。"
蘇言抬起頭，目光平靜：「我知道那種無家可歸、世間沉浮、身不由己的滋味。」
「所以我絕不讓他走上原文的軌跡，成為那個孤獨的林司令。」
「我不會讓他，變成第二個我。」
空間徹底死寂。
他們都清楚既定的命運——
在原定的命軌中，小七永遠死在了那場滄南浩劫里。
留下來的只是「大夏守夜人林七夜」。
蘇言：我不要他變成那樣。我不要他成為高高在上的救世主。
我想他永遠都是林小七。
良久，那個神秘聲音才開口，語氣複雜：【你……真的很愛他。】
蘇言抿住唇，沉默了一會兒，淡淡開口：
「或許吧。」
現在他對林七夜到底是什麼感情，他自己也說不清了
是髮小，是兄弟，是戰友，是家人，是愛人，還是對曾經自己的惺惺相惜、照顧陪伴。
但有一點他很清楚。
他想讓林七夜好一點，過得比自己，比原著的他，都再好一點。
他忽然抬起頭，朝著那片虛無的空間，開口詢問：
「我知道，你們是比這個世界更高維度的存在。」
「所以你們應該早就知道真相了——原來這本《斬神》的結局，是什麼？」
那個聲音詫異至極：「你不知道？」
蘇言搖搖頭：「不，我不知道。」
「我當初穿越的時候，這本書還沒有寫完，這本書的結局我不知道。〞
「我只看到了林七夜在九華山上宣誓，擔任第七任大夏守夜人總司令。」
「所以——他們的結局，到底是什麼？」
那個神秘人久久沒有說話。
思緒，由昨夜切回到了現在。
梅林端著茶杯，目光透過氤氳的水汽落在蘇言臉上，語氣溫和：
"蘇言小友，這個問題，你不該問我。"
蘇言愣了一下。
"你心裡早就有答案了。"
「你身為被濕婆原本該抹殺的人，但你活下來了，還讓無數滄南百姓活下來了。」
「你早已經在改寫自己的命運，也改寫了因你而活下來的、無數滄南人民的命運。」
梅林的聲音緩慢而深遠
「我曾看到過，在原本死寂的滄南城上，誕生出了一個希望與信仰的神國」
「一座不借神明之力，由人類的信仰和奇蹟，凝結而成的神國"
「那是獨屬於你的、獨一無二的神國」
他頓了頓，目光落回蘇言身上：
「你早就已經不相信，那些所謂既定的命運了。」
「你也早就做出了選擇。」
「未來是什麼樣，也會因現在而改變。」
梅林看著他，目光如古井般深邃而溫柔：
「所以——蘇言小友，現在的你，想選擇什麼樣的結局呢？」
蘇言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風輕輕吹進來，拂動他額前的碎發。
他端著手裡的茶杯，指腹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目光落在那片淺紅色的茶湯上，像在看一個還沒有寫完的故事。
蘇言抬眸，眼底的迷茫盡數散去，語氣溫柔又堅定：
「我想要一個全員圓滿的大結局。
沒有恐懼，沒有飢餓。
沒有被迫的犧牲，沒有無可奈何的別離。
沒有人孤獨終老，沒有人埋骨戰場。
所有人，都能平安、順遂、圓滿、開心的，好好活下去。」
梅林看著他，微微一笑。
笑意之中飽含欣慰與讚許，又帶著一份早已預料到答案的瞭然。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端起自己的那杯茶，向蘇言遙遙一舉：
「那麼，就去創造它吧。」
蘇言愣了一下，然後他端著那杯茶，回敬過去。
此刻，落日的餘暉斜斜地照進來，橘金色的光芒落在桌面上，落在了那兩個茶杯上。
淺紅的茶湯忽然像被點燃了一般，盪起了一絲淺金色的光芒，細碎、柔和、又生機勃勃。
就像是某個隱秘的角落裡，悄然萌生的點點希望。
蘇言低頭看著那杯輕輕晃動的茶湯，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卻比窗外的陽光還要亮一些。
「嗯。」
是對梅林的回答，也是對自己的承諾。
她頓了頓，又認真地看著蘇言，「摩羅斯，母親請求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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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以後你跟達納都斯鬧了什麼矛盾，也千萬別不回這裡來。」
「母親很想你。」
蘇言心頭一暖。
「達納都斯要是惹你生氣了」
倪克斯的語氣突然帶了幾分護短的意味。
「你跟母親說，母親幫你收拾他。」
蘇言忍不住笑了一下：「好，我記住了，母親。」
他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連忙問：
「對了母親，梅林叔是不是在房間裡？我還有點事找他。」
倪克斯點點頭：「在呢，你去吧。」
蘇言剛邁出兩步，倪克斯忽然又叫住了他："摩羅斯——"
他回過頭。
倪克斯的表情多了一絲鄭重：
「千萬小心第四間病房的客人。他性格古怪得很，不太好相處。」
蘇言微微一怔。
第四間病房——孫悟空。
他乖乖點頭："我知道了，謝謝母親。"
倪克斯目送他往走廊深處走去，眼神里滿是慈愛。
蘇言興沖沖地推開門：「梅林叔！」
梅林正坐在凳子上，穿著那身標誌性的深藍色魔法袍，手裡捧著一本書，旁邊的小茶几上擺著兩杯熱茶，熱氣裊裊升起。
燈光昏黃，畫面古典又靜謐，一股子歐洲老派魔法師的優雅韻味撲面而來。
本書首發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就是那本書拿反了。
蘇言好心提醒："梅林叔，您的書……好像拿反了。"
梅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本反著的書，面不改色地輕咳一聲，指尖一動，書"啪"地消失在了空氣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蘇言小友。"
梅林端起茶杯，淡定地轉移話題，"您的心事，好像解決了。"
蘇言一愣，隨即笑了："梅林叔果然厲害，一眼就看出來了。"
梅林淡淡一笑，抿了一口茶："也沒什麼。您之前雖然也總是笑，但眼神不會騙人。"
他放下茶杯，看向蘇言：
"您的笑容背後，總是藏著一些別人不知道的心事，總有很多秘密壓在心頭上。"
他目光溫和地打量了一下蘇言：
「而現在，我感覺你開心了很多。像是壓在心頭已久的事終於解決了，掙脫了負擔。」
蘇言微微一笑，在梅林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端起另一杯茶抿了一口。
茶香在舌尖散開，溫潤醇厚。
蘇言眼睛一亮："梅林叔，這是什麼茶？」
「怎麼比之前的好喝這麼多？入口甘甜，回味綿長，香氣濃厚，喝著渾身都暖洋洋的——"
他說了一堆誇讚的詞，自己都覺得有點誇張，但確實好喝。
梅林端起茶杯，淡定地抿了一口：「這是很普通的紅茶，跟之前沒什麼區別。」
蘇言：「哦。」
他沉默了一會，然後繼續拍馬屁：
「那肯定是因為梅林叔泡茶的手藝好，所以這杯茶特別好喝！」
梅林淡淡一笑，沒接話，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蘇言眉眼間那片藏不住的輕鬆上，眼底掠過一絲溫和的笑意。
蘇言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他就是覺得這個茶很好喝，比什麼都好喝。
梅林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溫和通透，直看穿人心底。
「蘇言小友，你專程來找我，應該不只是為了喝茶、誇我。有什麼疑惑，儘管問。」
蘇言尷尬笑了一下
「被看出來了。」
他放下茶盞，正了正神色，深吸一口氣。
"梅林叔，你是執掌智慧與魔法的神明。我想……你應該早就看過我的命運了。」
「現在，我的命運是什麼樣的？"
梅林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透過窗欞望向遠處，似乎在斟酌措辭。
"剛開始，我也看不透你的命運。"
梅林緩緩開口
「看不見你的過去、現在、將來……你就像從未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一樣。一片空白，不留痕跡。」
蘇言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但滄南大劫結束之後，不一樣了。我能夠隱隱約約感知到一些東西了。」
蘇言抬起頭，目光不自覺地緊了幾分：「感知到什麼？」
梅林看著他，眼神深邃而溫和：
「感知到——你與這個世界的聯繫越來越緊密，息息相關。〞
「蘇言，你早已經是這個世界的人了。」
蘇言怔住，半晌沒說話。
喉頭有些發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來——酸澀、溫暖、塵埃落定的。
他垂下眼眸，沉默了很久，才淡淡地吐出第二個問題：
"梅林叔，你說……人的結局、世界的結局、故事的結局，真的只能有一種嗎？"
「所謂的既定命運，我們就只能乖乖順從嗎？」
蘇言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
"我們能不能，去創造一個新的結局？一個讓所有人都圓滿的、不留遺憾的結局？"
梅林沒有打斷他，安靜地聽著。
蘇言的目光落向窗外，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昨天晚上。
那又是一個月之期的神秘對話。
比起前兩次失憶時的慌亂無措，這一次的他無比冷靜。
那些朦朧的神秘聲音、伴隨他一路的金手指，很可能來自，比這個世界更高維度的存在。
他們知道原著，甚至可以實時觀測他們故事的動向，像旁觀者，像讀者。
也像是，小說里才會出現的「系統」。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死過一回，造成某個bug，所以才開發了這麼一個異世界的聊天通道。
之前，空間裡堆滿的心理方面的書，大概是給他看的。
畢竟滄南大劫時，他的精神狀態……確實有些堪憂。
他們對他似乎並無惡意。
不僅沒有惡意，甚至帶著一種說不的"寵"。
叫他"崽崽"，送他修復靈魂的平安玉，塞給他武器、零食、五三……從小到大，方方面面都照顧到了。
蘇言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隔空雲養崽"吧。
只不過他是被養的那個。
不過，他們的吃瓜屬性也是格外突出
第二次對話就提醒他關注林七夜，特別關注他倆的感情進展。
這次聊天更是明顯，一個勁地追問「什麼時候答應林七夜」
「看到那兩枚戒指的時候，心情怎麼樣」
「滄南百姓為你開的宴會高不高興」……
完完全全一副吃瓜群眾的架勢
讓蘇言對他們神秘莫測的濾鏡碎了個乾淨。
以及……他們有些意外和心疼，沒想到他，竟然喜歡過林七夜這麼多次。
那些聲音朦朦朧朧，聽不出具體的音色，像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樣，聽進去卻記不住。
但有些說話的方式和句子，卻能夠輕鬆分辨出來——他們不止一個人。
其中有一個聲音忽然冒出來，帶著幾分好奇和揶揄：
【蘇言，當初你拼盡全力救下滄南，真的全是大義嗎？
有沒有藏著一點點，你自己的私心？】
那一刻，空間瞬間安靜。
蘇言愣了一下。
空間裡安靜下來，那些聲音也收了笑，似乎都在等他回答。
蘇言垂了垂眸，借著這片無人所知的、獨屬於他的空間，終於輕聲吐出了一個從未對任何人說出口的秘密：
「有。我確實有私心。」
「我想給他一個機會。一個做普通人的機會。
「一個不用被逼著做救世主、安安穩穩，好好活著的機會。」
那個「他」是誰，不用說，所有人都猜得到。
神秘的聲音沉默了很久，久到蘇言以為他們不會回應了。
然後才有人開口，聲音裡帶著複雜的情緒：
【可依他現在的性子，他註定會扛起守夜人的責任，站在大夏最前線。】
蘇言垂眸：「我知道。」
「以他現在的天賦、經歷、碰上了胖胖.他們這一群的隊友……」
「他不可能退縮回去過安穩的日子。他必然會站在前線，去保佑大夏，去守護平安。」
他深吸一口氣。
「但我希望，不管他走多遠、站多高，不管未來如何，他始終都有一個避風港，始終都有一條退路。"
「要是他以後累了……他還有一條作為普通人活下去的路。"
"只要滄南還在，姨媽他們還在，他的家就還在。」
「那麼，他的退路就還在。"
蘇言抬起頭，目光平靜：「我知道那種無家可歸、世間沉浮、身不由己的滋味。」
「所以我絕不讓他走上原文的軌跡，成為那個孤獨的林司令。」
「我不會讓他，變成第二個我。」
空間徹底死寂。
他們都清楚既定的命運——
在原定的命軌中，小七永遠死在了那場滄南浩劫里。
留下來的只是「大夏守夜人林七夜」。
蘇言：我不要他變成那樣。我不要他成為高高在上的救世主。
我想他永遠都是林小七。
良久，那個神秘聲音才開口，語氣複雜：【你……真的很愛他。】
蘇言抿住唇，沉默了一會兒，淡淡開口：
「或許吧。」
現在他對林七夜到底是什麼感情，他自己也說不清了
是髮小，是兄弟，是戰友，是家人，是愛人，還是對曾經自己的惺惺相惜、照顧陪伴。
但有一點他很清楚。
他想讓林七夜好一點，過得比自己，比原著的他，都再好一點。
他忽然抬起頭，朝著那片虛無的空間，開口詢問：
「我知道，你們是比這個世界更高維度的存在。」
「所以你們應該早就知道真相了——原來這本《斬神》的結局，是什麼？」
那個聲音詫異至極：「你不知道？」
蘇言搖搖頭：「不，我不知道。」
「我當初穿越的時候，這本書還沒有寫完，這本書的結局我不知道。〞
「我只看到了林七夜在九華山上宣誓，擔任第七任大夏守夜人總司令。」
「所以——他們的結局，到底是什麼？」
那個神秘人久久沒有說話。
思緒，由昨夜切回到了現在。
梅林端著茶杯，目光透過氤氳的水汽落在蘇言臉上，語氣溫和：
"蘇言小友，這個問題，你不該問我。"
蘇言愣了一下。
"你心裡早就有答案了。"
「你身為被濕婆原本該抹殺的人，但你活下來了，還讓無數滄南百姓活下來了。」
「你早已經在改寫自己的命運，也改寫了因你而活下來的、無數滄南人民的命運。」
梅林的聲音緩慢而深遠
「我曾看到過，在原本死寂的滄南城上，誕生出了一個希望與信仰的神國」
「一座不借神明之力，由人類的信仰和奇蹟，凝結而成的神國"
「那是獨屬於你的、獨一無二的神國」
他頓了頓，目光落回蘇言身上：
「你早就已經不相信，那些所謂既定的命運了。」
「你也早就做出了選擇。」
「未來是什麼樣，也會因現在而改變。」
梅林看著他，目光如古井般深邃而溫柔：
「所以——蘇言小友，現在的你，想選擇什麼樣的結局呢？」
蘇言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風輕輕吹進來，拂動他額前的碎發。
他端著手裡的茶杯，指腹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目光落在那片淺紅色的茶湯上，像在看一個還沒有寫完的故事。
蘇言抬眸，眼底的迷茫盡數散去，語氣溫柔又堅定：
「我想要一個全員圓滿的大結局。
沒有恐懼，沒有飢餓。
沒有被迫的犧牲，沒有無可奈何的別離。
沒有人孤獨終老，沒有人埋骨戰場。
所有人，都能平安、順遂、圓滿、開心的，好好活下去。」
梅林看著他，微微一笑。
笑意之中飽含欣慰與讚許，又帶著一份早已預料到答案的瞭然。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端起自己的那杯茶，向蘇言遙遙一舉：
「那麼，就去創造它吧。」
蘇言愣了一下，然後他端著那杯茶，回敬過去。
此刻，落日的餘暉斜斜地照進來，橘金色的光芒落在桌面上，落在了那兩個茶杯上。
淺紅的茶湯忽然像被點燃了一般，盪起了一絲淺金色的光芒，細碎、柔和、又生機勃勃。
就像是某個隱秘的角落裡，悄然萌生的點點希望。
蘇言低頭看著那杯輕輕晃動的茶湯，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卻比窗外的陽光還要亮一些。
「嗯。」
是對梅林的回答，也是對自己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