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秋後算帳
……原來他自己就能解啊？
他早就能解啊？！
也就是說，他完全不用去找周平。不用被全基地圍觀。不用被摁在床上親。不用社死。
什麼都不用。
他什麼時候動手不好，偏偏等全套流程走完了才動手。
蘇言此刻的內心只有四個大字：
我。是。傻。子。
林七夜眨了眨眼，眼中的迷濛逐漸退去，恢復了清明。
他左右看了看。
咦？不是在跟迦藍打架嗎？怎麼躺到床上來了？
林七夜一臉狐疑：
迦藍有那麼好心？她打完架不補兩腳都算客氣了，還能把他送房間來？
然後他猛地想起，剛才好像吸入了什麼紫色的霧氣
安卿魚那個濃縮版精神污染液！
林七夜瞬間緊張起來，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他吸入精神污染了！不知道有沒有做什麼離譜的事。
就在他忐忑亂想的時候，身下忽然傳來一道幽幽的、帶著咬牙切齒的聲音。
「清醒了？」
這聲音熟悉到極致。
是阿言！
林七夜猛地低頭。
映入眼帘的，是躺在床上的蘇言。
髮絲凌亂、唇瓣泛紅、眼底帶著淺淺水汽。
一雙眼睛似笑非笑，卻透著一股極度危險、秋後算帳的氣息。
然後蘇言緩緩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清脆的「咔嗒」聲。
林七夜：「…………」
他僵住了，內心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阿言，我剛才——」
「你剛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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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言笑著打斷他，語氣輕飄飄的，卻讓林七夜後脊樑一陣發涼
「你剛才可厲害了。」
林七夜咽了口唾沫：「……我做什麼了？」
蘇言垂眸看著他，語氣平淡得嚇人：
「也沒什麼大事。」
「就是趁著不清醒，把我捆起來，當著全隊人的面，把我摁在床上親了十幾秒而已。」
林七夜：「…………」
他的臉色瞬間唰地一下慘白，下一秒又飛速漲紅，最後整張臉青紅交錯，顏色詭異得無比精彩。
徹底清醒的腦子轟然炸開，剛才所有失控、耍賴、強吻的畫面瘋狂回放，社死和羞恥感瞬間淹沒他。
他慌亂開口，聲音都帶著顫：
「阿言！你聽我解釋！我當時真的不清醒，是迷霧影響我——」
「我知道你不清醒。」
蘇言反而笑得更溫柔了，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卻半點笑意都沒有。
「但我不關心。」
林七夜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慌了：
「阿言你冷靜一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很冷靜。」
蘇言手上再一次亮起，細碎又耀眼的金色信仰之力，還有紅色的因果之力。
語氣輕飄飄的：
「我就是想讓你——好好、冷靜、一下。」
「咚！！」
房間裡很快傳出一聲沉悶的撞擊響。
從房間裡傳出來，緊接著是林七夜短促而悽厲的慘叫：
「阿言我錯——」
又一聲悶響。
門外的走廊里，胖胖縮在牆角，雙手死死捂住耳朵，那聲音聽著就疼，表情同情。
「……七夜啊，這次是真救不了你了。」
晚飯時間。
餐桌上的氣氛，前所未有的沉重。
蘇言雙手抱臂，靠在椅背上，眼神淡淡掃過桌前兩個人。
面前的兩人，端端正正的坐著，背挺的筆直，手老老實實的放在膝蓋上，大氣都不敢喘。
林七夜頂著一張鼻青臉腫的臉，嘴角微微抽痛
而迦藍，也乖乖閉緊嘴，不敢說話。
安卿魚在一旁，低頭沉思，滿腦子都在想一件事：
奇怪。
我從【貝爾·克蘭德】身上提煉出來的是精神干擾成分，
這份液態精神污染劑，配方沒問題、提純沒問題、濃度也沒問題。
但為什麼在七夜身上，會出現這個效果！
他也沒加催情藥物呀！
而胖胖，曹淵，周平在一旁，餘光悄悄的撇過來，偷偷的吃瓜看戲
胖胖在後面小聲跟曹淵嘀咕：
"你覺不覺得，他倆現在像一對被家長訓話的兄妹？"
「血脈壓制？」胖胖眼睛一亮。
「對，血脈壓制。」
胖胖忽然想起什麼，撓了撓頭：
「等等，但是蘇言哥恢復身體的時候，好像恢復的是滄南大劫那時候的身體……境界跟年齡，好像都回到那一刻了。」
「現在算的話，蘇言哥應該還是十九歲，七夜好像比他大吧？」
曹淵若有所思：「按你這麼說，蘇言應該喊七夜叫哥，才對。」
兩人越聊越起勁，完全沒注意周圍。
一旁的周平看得心驚膽戰，不停給他倆人小心地使眼色
嘴巴還小聲地"咳咳咳"不停，試圖用喉嚨發出警報信號。
胖胖還沒反應過來：「劍聖前輩，你眼睛怎麼了？進沙子了？」
周平：「……」
曹淵順著周平的目光，緩緩轉過頭。
蘇言正笑盈盈地看著他們兩個，眼神和善得讓人後背發涼。
蘇言的聲音平靜，「你們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胖胖：！！！
曹淵：！！！
胖胖和曹淵，後背唰地冒出一身冷汗。
兩人立馬閉緊嘴巴，瘋狂搖頭，求生欲瞬間拉滿：
「我們什麼都沒說！我們專心吃飯呢！」
蘇言也沒在管他們，然後目光又回歸在他們倆人身上。
左邊這個，打破精神污染液，並且二話不說把人塞給他的罪魁禍首1號——迦藍。
右邊這個，毀他清白、讓他社死到銀河系的罪魁禍首2號——林七夜。
迦藍被盯怕了，可憐巴巴地開口：
「哥哥，我錯了！你別生氣了……」
蘇言嘆了口氣：「錯哪了？」
迦藍低著頭，掰著手指頭：「我不該把林七夜單獨丟給你……害得哥哥被占便宜。」
說到最後幾個字，語氣裡帶上了咬牙切齒的意味。
蘇言臉色一僵，咬牙追問：「還有嗎？」
迦藍想了想：「我不該把那瓶精神污染液打碎……」
聲音越說越小，「誰知道他身上藏了那個啊……」
說著說著全是怨念，心想：
都怪該死的林七夜！要不是他，自己用得著跟著一起挨訓嗎？
蘇言又嘆了口氣：「還有嗎？」
迦藍怔住了
她絞盡腦汁想了半天，實在想不出自己還錯在哪兒，茫然地抬起頭看著蘇言。
蘇言看著她，心裡明白——迦藍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真正的錯誤是什麼
她太過於信任依賴自己了，覺得我什麼都能做到
反而忘記了，真正最適合解決這件事的是劍聖前輩，再不濟就是安卿魚。
那瓶紫色液體一看就是安卿魚的手筆，就算不確定，找他也沒錯
一個搞解剖醫學的，再怎麼樣，在治療方面也比他專業。
可她偏偏直接扛著林七夜，就來找他了。
蘇言心裡有些擔憂，這種盲目的信任和崇拜，是危險的。
她需要有自己的思考和應對。
蘇言眉頭微微皺著，心裡有些發沉。
但轉念一想，好像也不止迦藍有這個毛病。
林小七、胖胖他們幾個，似乎都有點"太依賴他了"。
蘇言微微皺眉：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迦藍見他皺著眉不說話，急了，腦子裡靈光一閃，忽然高興地喊了一聲：
"哥哥，我知道了！"
蘇言抬眼看她。
迦藍手一指林七夜，理直氣壯："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
林七夜：？？？
「就是你！」
迦藍越說越氣：「你跟我打架！身上還帶那個精神污染液！你就是故意的！」
胖胖在旁邊小聲提議：「藍姐，要不叫『七夜聽話水』？好聽一點。」
蘇言直接Pass掉：「不行，一點都不聽話。改名叫七夜槓精水。」
大家聽的都是嘴角一抽。
他們是怎麼把話題給拐到這上面來的？
安卿魚聳了聳肩，「奇怪的發明又增加了。」
迦藍嘴角抽了一下，但氣勢絕對不能輸。
她指著林七夜："那個……那個什麼水！"
她念不出那個拗口的名字，乾脆一撇嘴：
"你就是故意的！明知道要跟我打架，身上還帶著這個，是何居心？！"
林七夜張嘴想解釋："我——"
迦藍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語速飛快地把罪名釘死在他頭上：
"你就是故意訛我！然後在哥哥面前說我壞話！還趁機占哥哥便宜！"
迦藍越說越氣，越想越憋屈，最後直接怒了：
「卑鄙！無恥！」
她火氣上頭，抬手就要狠狠拍桌子泄憤！
胖胖嚇得瞳孔地震，眼疾手快，整個人撲過去，死死擋住桌面，哀嚎勸阻：
「藍姐藍姐！你冷靜！千萬別拍！」
「葉司令下了最後通牒！說要是再弄壞基地東西，一律不給報銷！」
胖胖聲音悽厲，帶著哭腔：
"而且這已經是咱們這兒最後一張大桌子了！！你要是拍壞了，以後我們就得端著碗，蹲地上吃飯了！"
迦藍的手懸在半空，僵住了，默默把手收了回來。
隨後，又挺直腰板，下巴一揚，理直氣壯地補了最後一句：
"總之——都是他的錯！"
林七夜坐在原位，表情從"？？？"變成了"……"
最後變成了"這個世道還有沒有天理了"。
他在心裡仰天長嘯——請蒼天，辨忠奸！
未來第五特殊小隊隊長，表示他好冤呀！
先是被迦藍揍了一頓
然後她打碎了那瓶東西，染上精神污染的是他，受害者也是他。
接下來呢？意識模糊的時候，乾的那些撒嬌、耍賴、纏著阿言不放的事……
他的面子，他的形象，他辛辛苦苦攢的成熟穩重人設，全沒了。
清醒之後，還被阿言狠狠揍了一頓
現在坐在這兒三堂會審，迦藍反手一指，把全部罪名扣在了他頭上。
還有誰？
誰能有他冤？！
周平全程坐在角落裡，安安靜靜地看完了這齣大戲。
他的目光落在餐桌最中間那個人身上
從頭到尾沒有發火，沒有動怒，甚至連音量都沒提高過。
就那麼安安靜靜的坐著，一個眼神掃過去——迦藍蔫了，林七夜縮了，讓胖胖和曹淵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妥妥的全場金字塔頂端！
周平在心裡默默升起一股由衷的佩服。
好厲害。
他腦子裡不自覺地開始盤點
全滄南的人信仰他，追捧他；
全體守夜人對他事跡耳熟能詳，許多年輕女兵，更是把他奉為偶像；
讓葉梵和關在兩位人類天花板，頭疼的祖宗
而他自己呢？
周平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的飯，又抬頭看了看蘇言的方向。
好像……他也在不由自主地追隨這個人。
蘇言在很大程度上改變了他，治療了他的自卑。
從最初那場關於《亮劍》的陪哭計劃，到後來大家默契地接納他所有的小心翼翼和局促不安。
之前的他，連跟人說話都不敢抬眼。
現在呢？
居然能坐在這張桌子上，跟大家一塊兒吃飯，看他們吵吵鬧鬧，甚至偶爾還能插上一兩句話。
都是因為他們。
這群人，真的很好。
陪他哭，陪他笑，接納一個自卑的劍聖所有的不足。
周平後知後覺，意識到一件事——他好像不像蘇言的老師。
反而是蘇言一直在引導他，帶著他一步步走出陰霾。
他才像自己的老師。
可是……
周平歪了歪頭，眉頭皺了起來。
葉梵說過，讓他來教導未來的第五支特殊小隊，按道理來講，他是老師才對啊！
那這不就亂了嗎？
周平眨了眨眼，開始認真回想：葉梵當初到底讓他教幾個人來著？
蘇言是半路加進來的，平時也沒怎麼參與過訓練，自己好像……也沒怎麼教過他。
那蘇言算不算自己的學生？
好像不算。
那既然不算的話……是不是輩分就不會亂？
周平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那……他是不是可以反過來，拜蘇言為師啊？
簡簡單單一個問題，直接把劍聖的CPU干燒了。
他越想越亂，眉頭皺起，自顧自陷入了無限糾結當中。
「劍聖前輩？」
一個聲音忽然把他拉回現實。
周平猛地一抬頭，發現餐桌上的碗筷已經被收拾乾淨了，大家都已經站起來，準備回房間。
蘇言正站在旁邊看著他，有些疑惑：
「我們都吃完了，您還坐著發呆呢？早點回房，休息吧！」
「啊……好、好的。」周平愣愣地點頭。
旁邊的胖胖打了個哈欠：「前輩晚安！」
曹淵：「前輩，早點睡。」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禮貌點頭：「前輩好眠。」
林七夜一瘸一拐地走，還不忘記打個招呼：「劍聖前輩，明天見。」
周平一個一個地點頭回應
等所有人都走了，他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餐桌旁，安靜了半天。
然後慢慢站起來，往自己房間走。
推開門，走進屋，關上門。
站在黑漆漆的房間裡，他忽然自言自語了一句，帶著一絲認真的困惑：
「所以……我到底能不能拜他為師啊？」
他早就能解啊？！
也就是說，他完全不用去找周平。不用被全基地圍觀。不用被摁在床上親。不用社死。
什麼都不用。
他什麼時候動手不好，偏偏等全套流程走完了才動手。
蘇言此刻的內心只有四個大字：
我。是。傻。子。
林七夜眨了眨眼，眼中的迷濛逐漸退去，恢復了清明。
他左右看了看。
咦？不是在跟迦藍打架嗎？怎麼躺到床上來了？
林七夜一臉狐疑：
迦藍有那麼好心？她打完架不補兩腳都算客氣了，還能把他送房間來？
然後他猛地想起，剛才好像吸入了什麼紫色的霧氣
安卿魚那個濃縮版精神污染液！
林七夜瞬間緊張起來，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他吸入精神污染了！不知道有沒有做什麼離譜的事。
就在他忐忑亂想的時候，身下忽然傳來一道幽幽的、帶著咬牙切齒的聲音。
「清醒了？」
這聲音熟悉到極致。
是阿言！
林七夜猛地低頭。
映入眼帘的，是躺在床上的蘇言。
髮絲凌亂、唇瓣泛紅、眼底帶著淺淺水汽。
一雙眼睛似笑非笑，卻透著一股極度危險、秋後算帳的氣息。
然後蘇言緩緩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清脆的「咔嗒」聲。
林七夜：「…………」
他僵住了，內心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阿言，我剛才——」
「你剛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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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言笑著打斷他，語氣輕飄飄的，卻讓林七夜後脊樑一陣發涼
「你剛才可厲害了。」
林七夜咽了口唾沫：「……我做什麼了？」
蘇言垂眸看著他，語氣平淡得嚇人：
「也沒什麼大事。」
「就是趁著不清醒，把我捆起來，當著全隊人的面，把我摁在床上親了十幾秒而已。」
林七夜：「…………」
他的臉色瞬間唰地一下慘白，下一秒又飛速漲紅，最後整張臉青紅交錯，顏色詭異得無比精彩。
徹底清醒的腦子轟然炸開，剛才所有失控、耍賴、強吻的畫面瘋狂回放，社死和羞恥感瞬間淹沒他。
他慌亂開口，聲音都帶著顫：
「阿言！你聽我解釋！我當時真的不清醒，是迷霧影響我——」
「我知道你不清醒。」
蘇言反而笑得更溫柔了，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卻半點笑意都沒有。
「但我不關心。」
林七夜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慌了：
「阿言你冷靜一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很冷靜。」
蘇言手上再一次亮起，細碎又耀眼的金色信仰之力，還有紅色的因果之力。
語氣輕飄飄的：
「我就是想讓你——好好、冷靜、一下。」
「咚！！」
房間裡很快傳出一聲沉悶的撞擊響。
從房間裡傳出來，緊接著是林七夜短促而悽厲的慘叫：
「阿言我錯——」
又一聲悶響。
門外的走廊里，胖胖縮在牆角，雙手死死捂住耳朵，那聲音聽著就疼，表情同情。
「……七夜啊，這次是真救不了你了。」
晚飯時間。
餐桌上的氣氛，前所未有的沉重。
蘇言雙手抱臂，靠在椅背上，眼神淡淡掃過桌前兩個人。
面前的兩人，端端正正的坐著，背挺的筆直，手老老實實的放在膝蓋上，大氣都不敢喘。
林七夜頂著一張鼻青臉腫的臉，嘴角微微抽痛
而迦藍，也乖乖閉緊嘴，不敢說話。
安卿魚在一旁，低頭沉思，滿腦子都在想一件事：
奇怪。
我從【貝爾·克蘭德】身上提煉出來的是精神干擾成分，
這份液態精神污染劑，配方沒問題、提純沒問題、濃度也沒問題。
但為什麼在七夜身上，會出現這個效果！
他也沒加催情藥物呀！
而胖胖，曹淵，周平在一旁，餘光悄悄的撇過來，偷偷的吃瓜看戲
胖胖在後面小聲跟曹淵嘀咕：
"你覺不覺得，他倆現在像一對被家長訓話的兄妹？"
「血脈壓制？」胖胖眼睛一亮。
「對，血脈壓制。」
胖胖忽然想起什麼，撓了撓頭：
「等等，但是蘇言哥恢復身體的時候，好像恢復的是滄南大劫那時候的身體……境界跟年齡，好像都回到那一刻了。」
「現在算的話，蘇言哥應該還是十九歲，七夜好像比他大吧？」
曹淵若有所思：「按你這麼說，蘇言應該喊七夜叫哥，才對。」
兩人越聊越起勁，完全沒注意周圍。
一旁的周平看得心驚膽戰，不停給他倆人小心地使眼色
嘴巴還小聲地"咳咳咳"不停，試圖用喉嚨發出警報信號。
胖胖還沒反應過來：「劍聖前輩，你眼睛怎麼了？進沙子了？」
周平：「……」
曹淵順著周平的目光，緩緩轉過頭。
蘇言正笑盈盈地看著他們兩個，眼神和善得讓人後背發涼。
蘇言的聲音平靜，「你們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胖胖：！！！
曹淵：！！！
胖胖和曹淵，後背唰地冒出一身冷汗。
兩人立馬閉緊嘴巴，瘋狂搖頭，求生欲瞬間拉滿：
「我們什麼都沒說！我們專心吃飯呢！」
蘇言也沒在管他們，然後目光又回歸在他們倆人身上。
左邊這個，打破精神污染液，並且二話不說把人塞給他的罪魁禍首1號——迦藍。
右邊這個，毀他清白、讓他社死到銀河系的罪魁禍首2號——林七夜。
迦藍被盯怕了，可憐巴巴地開口：
「哥哥，我錯了！你別生氣了……」
蘇言嘆了口氣：「錯哪了？」
迦藍低著頭，掰著手指頭：「我不該把林七夜單獨丟給你……害得哥哥被占便宜。」
說到最後幾個字，語氣裡帶上了咬牙切齒的意味。
蘇言臉色一僵，咬牙追問：「還有嗎？」
迦藍想了想：「我不該把那瓶精神污染液打碎……」
聲音越說越小，「誰知道他身上藏了那個啊……」
說著說著全是怨念，心想：
都怪該死的林七夜！要不是他，自己用得著跟著一起挨訓嗎？
蘇言又嘆了口氣：「還有嗎？」
迦藍怔住了
她絞盡腦汁想了半天，實在想不出自己還錯在哪兒，茫然地抬起頭看著蘇言。
蘇言看著她，心裡明白——迦藍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真正的錯誤是什麼
她太過於信任依賴自己了，覺得我什麼都能做到
反而忘記了，真正最適合解決這件事的是劍聖前輩，再不濟就是安卿魚。
那瓶紫色液體一看就是安卿魚的手筆，就算不確定，找他也沒錯
一個搞解剖醫學的，再怎麼樣，在治療方面也比他專業。
可她偏偏直接扛著林七夜，就來找他了。
蘇言心裡有些擔憂，這種盲目的信任和崇拜，是危險的。
她需要有自己的思考和應對。
蘇言眉頭微微皺著，心裡有些發沉。
但轉念一想，好像也不止迦藍有這個毛病。
林小七、胖胖他們幾個，似乎都有點"太依賴他了"。
蘇言微微皺眉：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迦藍見他皺著眉不說話，急了，腦子裡靈光一閃，忽然高興地喊了一聲：
"哥哥，我知道了！"
蘇言抬眼看她。
迦藍手一指林七夜，理直氣壯："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
林七夜：？？？
「就是你！」
迦藍越說越氣：「你跟我打架！身上還帶那個精神污染液！你就是故意的！」
胖胖在旁邊小聲提議：「藍姐，要不叫『七夜聽話水』？好聽一點。」
蘇言直接Pass掉：「不行，一點都不聽話。改名叫七夜槓精水。」
大家聽的都是嘴角一抽。
他們是怎麼把話題給拐到這上面來的？
安卿魚聳了聳肩，「奇怪的發明又增加了。」
迦藍嘴角抽了一下，但氣勢絕對不能輸。
她指著林七夜："那個……那個什麼水！"
她念不出那個拗口的名字，乾脆一撇嘴：
"你就是故意的！明知道要跟我打架，身上還帶著這個，是何居心？！"
林七夜張嘴想解釋："我——"
迦藍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語速飛快地把罪名釘死在他頭上：
"你就是故意訛我！然後在哥哥面前說我壞話！還趁機占哥哥便宜！"
迦藍越說越氣，越想越憋屈，最後直接怒了：
「卑鄙！無恥！」
她火氣上頭，抬手就要狠狠拍桌子泄憤！
胖胖嚇得瞳孔地震，眼疾手快，整個人撲過去，死死擋住桌面，哀嚎勸阻：
「藍姐藍姐！你冷靜！千萬別拍！」
「葉司令下了最後通牒！說要是再弄壞基地東西，一律不給報銷！」
胖胖聲音悽厲，帶著哭腔：
"而且這已經是咱們這兒最後一張大桌子了！！你要是拍壞了，以後我們就得端著碗，蹲地上吃飯了！"
迦藍的手懸在半空，僵住了，默默把手收了回來。
隨後，又挺直腰板，下巴一揚，理直氣壯地補了最後一句：
"總之——都是他的錯！"
林七夜坐在原位，表情從"？？？"變成了"……"
最後變成了"這個世道還有沒有天理了"。
他在心裡仰天長嘯——請蒼天，辨忠奸！
未來第五特殊小隊隊長，表示他好冤呀！
先是被迦藍揍了一頓
然後她打碎了那瓶東西，染上精神污染的是他，受害者也是他。
接下來呢？意識模糊的時候，乾的那些撒嬌、耍賴、纏著阿言不放的事……
他的面子，他的形象，他辛辛苦苦攢的成熟穩重人設，全沒了。
清醒之後，還被阿言狠狠揍了一頓
現在坐在這兒三堂會審，迦藍反手一指，把全部罪名扣在了他頭上。
還有誰？
誰能有他冤？！
周平全程坐在角落裡，安安靜靜地看完了這齣大戲。
他的目光落在餐桌最中間那個人身上
從頭到尾沒有發火，沒有動怒，甚至連音量都沒提高過。
就那麼安安靜靜的坐著，一個眼神掃過去——迦藍蔫了，林七夜縮了，讓胖胖和曹淵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妥妥的全場金字塔頂端！
周平在心裡默默升起一股由衷的佩服。
好厲害。
他腦子裡不自覺地開始盤點
全滄南的人信仰他，追捧他；
全體守夜人對他事跡耳熟能詳，許多年輕女兵，更是把他奉為偶像；
讓葉梵和關在兩位人類天花板，頭疼的祖宗
而他自己呢？
周平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的飯，又抬頭看了看蘇言的方向。
好像……他也在不由自主地追隨這個人。
蘇言在很大程度上改變了他，治療了他的自卑。
從最初那場關於《亮劍》的陪哭計劃，到後來大家默契地接納他所有的小心翼翼和局促不安。
之前的他，連跟人說話都不敢抬眼。
現在呢？
居然能坐在這張桌子上，跟大家一塊兒吃飯，看他們吵吵鬧鬧，甚至偶爾還能插上一兩句話。
都是因為他們。
這群人，真的很好。
陪他哭，陪他笑，接納一個自卑的劍聖所有的不足。
周平後知後覺，意識到一件事——他好像不像蘇言的老師。
反而是蘇言一直在引導他，帶著他一步步走出陰霾。
他才像自己的老師。
可是……
周平歪了歪頭，眉頭皺了起來。
葉梵說過，讓他來教導未來的第五支特殊小隊，按道理來講，他是老師才對啊！
那這不就亂了嗎？
周平眨了眨眼，開始認真回想：葉梵當初到底讓他教幾個人來著？
蘇言是半路加進來的，平時也沒怎麼參與過訓練，自己好像……也沒怎麼教過他。
那蘇言算不算自己的學生？
好像不算。
那既然不算的話……是不是輩分就不會亂？
周平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那……他是不是可以反過來，拜蘇言為師啊？
簡簡單單一個問題，直接把劍聖的CPU干燒了。
他越想越亂，眉頭皺起，自顧自陷入了無限糾結當中。
「劍聖前輩？」
一個聲音忽然把他拉回現實。
周平猛地一抬頭，發現餐桌上的碗筷已經被收拾乾淨了，大家都已經站起來，準備回房間。
蘇言正站在旁邊看著他，有些疑惑：
「我們都吃完了，您還坐著發呆呢？早點回房，休息吧！」
「啊……好、好的。」周平愣愣地點頭。
旁邊的胖胖打了個哈欠：「前輩晚安！」
曹淵：「前輩，早點睡。」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禮貌點頭：「前輩好眠。」
林七夜一瘸一拐地走，還不忘記打個招呼：「劍聖前輩，明天見。」
周平一個一個地點頭回應
等所有人都走了，他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餐桌旁，安靜了半天。
然後慢慢站起來，往自己房間走。
推開門，走進屋，關上門。
站在黑漆漆的房間裡，他忽然自言自語了一句，帶著一絲認真的困惑：
「所以……我到底能不能拜他為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