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偏航
蘇言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忽然放輕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迦藍，如果有一天……你喜歡上一個不該喜歡的人，你該怎麼辦？」
迦藍歪著頭，皺著眉頭想了想：
「哥哥，你喜歡的那個人，是家族仇人嗎？」
蘇言嘴角一抽：「不是。」
迦藍又問：「那是有血緣關係嗎？」
蘇言嘴角抽得更厲害了，不理解她這腦迴路是怎麼拐到那去的：
「也不是。」
迦藍想了想，又問：「那他對你不好？」
蘇言搖了搖頭，聲音低下來：「不，他很好。他對我很好。」
他垂下眼，指尖輕輕摩挲著碗沿，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更輕了：
「真的很好！」
迦藍越發一頭霧水，眨巴著眼睛追問：
「那既然他對你很好，為什麼不能喜歡他？」
蘇言沒說話。
「為什麼不能和他在一起？」迦藍又追問了一句。
她是真的好奇
她見過兩人最為恩愛的時候。
她見過，林七夜時時刻刻圍著蘇言轉，兩人相依相伴，親密無間
她見過他們並肩站在一起時，那種自然而然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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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見過林七夜看向蘇言滿眼溫柔的眼神。
明明都那麼在意對方，明明都那麼喜歡彼此。
為什麼偏偏要用這種沉默的方式互相折磨呢？有什麼事不能說出來？
蘇言淡淡地笑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點無奈。
「迦藍，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有些人可以肆無忌憚地去選擇、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因為他們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也不知道結果。」
「他們堅信未來是美好的，相信一切皆有可能。」
「正因為前路未知，所以他們有一往無前的勇氣。」
他頓了頓。
在心底，他對自己說——可我不一樣。
我知道你們所有人的結局。我知道未來的走向。
我知道林七夜，未來會喜歡你。
正因為我什麼都知道，所以我才不能做。
在這個世界，每個人都有既定的歸屬，都有屬於他們的未來。
除了我。
蘇言的眼神暗了暗。
我是一個突如其來闖進的異鄉者，這個世界沒有我的歸屬。
我是一個不知何時會離去的遊魂。
我真的能夠承受得起這故事偏離的後果嗎？
我真的……能夠接受這份赤誠的愛意嗎？
他不知道。
他很迷茫。
迦藍看著他忽然沉默下來的樣子，沒有再追問。
她只是伸出手，輕輕拽了拽蘇言的袖子。
「哥哥。」
蘇言回過神：「嗯？」
「不管你在想什麼」
迦藍認真地看著他，「你先把包子吃完好不好？涼了就不好吃了。」
蘇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
迦藍低頭認真思索片刻，抬聲開口：「哥哥。」
蘇言聞言抬起頭，直直對上她澄澈的雙眼。
迦藍眼神格外認真，一字一句道：
「其實，我一直都不喜歡這個嫂子。」
蘇言嘴角一抽：「……嫂子？」
這稱呼怎麼這麼怪啊？
迦藍完全沒留意蘇言微妙的神情，自顧自往下說，語氣里滿是不滿：
「他占有欲重，控制欲強，平日裡說話又難聽」
「他總是想方設法跟我搶你」
回憶起之前，林七夜處處黏著蘇言、擠占她和哥哥獨處時間的一幕幕
迦藍越說越氣，拳頭緊緊攥了起來，憤憤吐出兩個詞：
「卑鄙，無恥！」
蘇言看著她攥緊的拳頭，默默往後挪了半步，生怕她一個激動連自己一起打了。
迦藍卻忽然停了下來。
她站在那裡，看著蘇言，眼神忽然變得認真又直白：
「雖然我很討厭他跟我搶哥哥。」
「但是我看得很清楚。」
「只有跟他待在一起的時候，哥哥是最放鬆、最開心的。」
「在你心裡，他很重要！」
蘇言一怔。
迦藍她不懂那麼多東西。
在她簡單的小世界裡，道理從來都只有一個。
「哥哥，你不用想那麼多。」
「你沒有對不起誰，也沒有對不起什麼大義規矩。」
「做人嘛，開心最重要！」
她認真看著他：
「只要你跟他在一起是開心的，那就夠了！…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根本不重要！」
迦藍緊接著又說：
「哥哥，你以前從來都是自信的、肆無忌憚的。現在這樣瞻前顧後，一點都不像你呀！」
「你要是跟他待在一起，不開心。」
「那就把他踹了。」
等等！
迦藍突然反應過來
眼前一亮
越想，迦藍越覺得這個主意絕妙，還帶著些「我怎麼早沒想到」的激動感
對啊！
把討人厭的林七夜踹走！
那全世界最好的哥哥，就完完全全屬於她一個人了！
再也沒有人跟她搶哥哥、黏著哥哥、霸占哥哥的時間！
她已經開始掰著手指頭盤算起來：
到時候我就可以天天跟哥哥一起吃飯，一起訓練，一起逛街
林七夜那個討人厭的傢伙，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迦藍越想越美滋滋，小腦袋已經飛速運轉
開始默默盤算，要制定各種奇奇怪怪的計劃，徹底阻止哥哥和林七夜在一起。
蘇言看著眼前這個笑容里，逐漸露出一點「邪惡」意味的迦藍：「…………」
迦藍自我攻略完畢，興沖沖地跟蘇言擺手告辭。
「哥哥我先走啦！我去好好想想計劃，保證幫你解決煩惱！」
說完，一溜煙跑出了房間。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蘇言看著敞開的房門，緩緩失笑，笑意里裹著淡淡的疲憊與悵然。
他在心底輕輕嘆息。
肆無忌憚、瀟灑任性的，從來不是現在的他。
是失憶的蘇言。
是在陽光精神病院、無憂無慮的十七歲的蘇言。
是那個懵懂無知、對未來一無所知的少年。
十七歲的他，可以隨心所欲，不計後果。
喜歡就奔赴，在意就依賴，不用顧慮宿命，不用擔憂結局。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是找回了記憶的蘇言，是歷經兩世的蘇言。
他看過生死，見過離別，清楚所有人的命運，背負著旁人不懂的沉重枷鎖。
十七歲的少年，可以任性瀟灑，隨心而活。
但十八歲的他，不行。
而且
蘇言看向遠方的天：居心不良的，一直是我！
風穿過殘破的門框，輕輕拂動他的衣擺，帶起一室微涼。
他神色低沉：
這一切，大概都是我的問題！
「迦藍，如果有一天……你喜歡上一個不該喜歡的人，你該怎麼辦？」
迦藍歪著頭，皺著眉頭想了想：
「哥哥，你喜歡的那個人，是家族仇人嗎？」
蘇言嘴角一抽：「不是。」
迦藍又問：「那是有血緣關係嗎？」
蘇言嘴角抽得更厲害了，不理解她這腦迴路是怎麼拐到那去的：
「也不是。」
迦藍想了想，又問：「那他對你不好？」
蘇言搖了搖頭，聲音低下來：「不，他很好。他對我很好。」
他垂下眼，指尖輕輕摩挲著碗沿，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更輕了：
「真的很好！」
迦藍越發一頭霧水，眨巴著眼睛追問：
「那既然他對你很好，為什麼不能喜歡他？」
蘇言沒說話。
「為什麼不能和他在一起？」迦藍又追問了一句。
她是真的好奇
她見過兩人最為恩愛的時候。
她見過，林七夜時時刻刻圍著蘇言轉，兩人相依相伴，親密無間
她見過他們並肩站在一起時，那種自然而然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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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見過林七夜看向蘇言滿眼溫柔的眼神。
明明都那麼在意對方，明明都那麼喜歡彼此。
為什麼偏偏要用這種沉默的方式互相折磨呢？有什麼事不能說出來？
蘇言淡淡地笑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點無奈。
「迦藍，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有些人可以肆無忌憚地去選擇、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因為他們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也不知道結果。」
「他們堅信未來是美好的，相信一切皆有可能。」
「正因為前路未知，所以他們有一往無前的勇氣。」
他頓了頓。
在心底，他對自己說——可我不一樣。
我知道你們所有人的結局。我知道未來的走向。
我知道林七夜，未來會喜歡你。
正因為我什麼都知道，所以我才不能做。
在這個世界，每個人都有既定的歸屬，都有屬於他們的未來。
除了我。
蘇言的眼神暗了暗。
我是一個突如其來闖進的異鄉者，這個世界沒有我的歸屬。
我是一個不知何時會離去的遊魂。
我真的能夠承受得起這故事偏離的後果嗎？
我真的……能夠接受這份赤誠的愛意嗎？
他不知道。
他很迷茫。
迦藍看著他忽然沉默下來的樣子，沒有再追問。
她只是伸出手，輕輕拽了拽蘇言的袖子。
「哥哥。」
蘇言回過神：「嗯？」
「不管你在想什麼」
迦藍認真地看著他，「你先把包子吃完好不好？涼了就不好吃了。」
蘇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
迦藍低頭認真思索片刻，抬聲開口：「哥哥。」
蘇言聞言抬起頭，直直對上她澄澈的雙眼。
迦藍眼神格外認真，一字一句道：
「其實，我一直都不喜歡這個嫂子。」
蘇言嘴角一抽：「……嫂子？」
這稱呼怎麼這麼怪啊？
迦藍完全沒留意蘇言微妙的神情，自顧自往下說，語氣里滿是不滿：
「他占有欲重，控制欲強，平日裡說話又難聽」
「他總是想方設法跟我搶你」
回憶起之前，林七夜處處黏著蘇言、擠占她和哥哥獨處時間的一幕幕
迦藍越說越氣，拳頭緊緊攥了起來，憤憤吐出兩個詞：
「卑鄙，無恥！」
蘇言看著她攥緊的拳頭，默默往後挪了半步，生怕她一個激動連自己一起打了。
迦藍卻忽然停了下來。
她站在那裡，看著蘇言，眼神忽然變得認真又直白：
「雖然我很討厭他跟我搶哥哥。」
「但是我看得很清楚。」
「只有跟他待在一起的時候，哥哥是最放鬆、最開心的。」
「在你心裡，他很重要！」
蘇言一怔。
迦藍她不懂那麼多東西。
在她簡單的小世界裡，道理從來都只有一個。
「哥哥，你不用想那麼多。」
「你沒有對不起誰，也沒有對不起什麼大義規矩。」
「做人嘛，開心最重要！」
她認真看著他：
「只要你跟他在一起是開心的，那就夠了！…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根本不重要！」
迦藍緊接著又說：
「哥哥，你以前從來都是自信的、肆無忌憚的。現在這樣瞻前顧後，一點都不像你呀！」
「你要是跟他待在一起，不開心。」
「那就把他踹了。」
等等！
迦藍突然反應過來
眼前一亮
越想，迦藍越覺得這個主意絕妙，還帶著些「我怎麼早沒想到」的激動感
對啊！
把討人厭的林七夜踹走！
那全世界最好的哥哥，就完完全全屬於她一個人了！
再也沒有人跟她搶哥哥、黏著哥哥、霸占哥哥的時間！
她已經開始掰著手指頭盤算起來：
到時候我就可以天天跟哥哥一起吃飯，一起訓練，一起逛街
林七夜那個討人厭的傢伙，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迦藍越想越美滋滋，小腦袋已經飛速運轉
開始默默盤算，要制定各種奇奇怪怪的計劃，徹底阻止哥哥和林七夜在一起。
蘇言看著眼前這個笑容里，逐漸露出一點「邪惡」意味的迦藍：「…………」
迦藍自我攻略完畢，興沖沖地跟蘇言擺手告辭。
「哥哥我先走啦！我去好好想想計劃，保證幫你解決煩惱！」
說完，一溜煙跑出了房間。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蘇言看著敞開的房門，緩緩失笑，笑意里裹著淡淡的疲憊與悵然。
他在心底輕輕嘆息。
肆無忌憚、瀟灑任性的，從來不是現在的他。
是失憶的蘇言。
是在陽光精神病院、無憂無慮的十七歲的蘇言。
是那個懵懂無知、對未來一無所知的少年。
十七歲的他，可以隨心所欲，不計後果。
喜歡就奔赴，在意就依賴，不用顧慮宿命，不用擔憂結局。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是找回了記憶的蘇言，是歷經兩世的蘇言。
他看過生死，見過離別，清楚所有人的命運，背負著旁人不懂的沉重枷鎖。
十七歲的少年，可以任性瀟灑，隨心而活。
但十八歲的他，不行。
而且
蘇言看向遠方的天：居心不良的，一直是我！
風穿過殘破的門框，輕輕拂動他的衣擺，帶起一室微涼。
他神色低沉：
這一切，大概都是我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