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好陌生
虛影的眼底翻湧著經年不散的陰霾，那是刻進骨血里，從未癒合的傷疤。
「小時候那段慘痛的經歷，我忘不了！」
「你，也一樣忘不了！」
夜風鑽進來，輕輕掀動桌角的紙頁
天上的圓月懸在墨色夜空里，清冷的光灑在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上，卻照不進彼此眼底的晦暗。
虛影沒有移開視線
一字一句，咬著牙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帶著撕裂舊傷的疼。
「我忘不了，他們口中一句一句的『怪物』。」
「我忘不了，他們刻意的冷落、排擠。」
「我忘不了，他們曾經用最童真的語氣，說出這世上最惡毒的話——長大後，卻只用一句『小時候不懂事』，就輕飄飄地翻了篇。」
他的聲音微微發抖，壓抑已久的憤怒，不甘，痛苦，終於裂開了縫。
「我更忘不了，那十多年來，被整個世界拋棄的滋味！」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戳心：
「你的幻想症是怎麼來的，我們心知肚明！」
若不是被現實逼到無路可走，若不是痛苦已經大到只能逃。
你怎麼會把自己困在幻境裡？
你怎麼會……得上這種病？
蘇言猛地垂下眼眸，不敢再看對面的自己。
他的手指覆在冰涼的啤酒瓶身上，指節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連呼吸都變得輕淺而滯澀。
那些被他刻意掩埋的過往，那些蝕骨的黑暗，被虛影毫無保留地攤開，血淋淋地擺在眼前。
而虛影依舊在看著他。
為什麼只有當來到這個世界，當得知自己要死了，當身邊有個林七夜這樣的異端發小！
你才敢卸下心防，敞開心扉！
蘇言，你真的不知道嗎？
虛影看著他，聲音終於輕了下來
「蘇言，我們從來都不是什麼大義凜然的善人，拯救世界，更不是我們的責任。」
「我們只是在世界上，拼盡全力才勉強活下去的凡人。」
空氣再次陷入死寂
風還在吹，月還在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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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卻隔著無法逾越的過往與抉擇，相對無言。
不知過了多久，虛影抬頭看著夜空，這次沒有在看本我，輕聲開口。
「你真的想好了嗎？」
蘇言緩緩抬眼，靜靜望著對面的虛影
那個二十四歲，和他一樣滿身傷痕的人。
是最懂他所有痛苦，最忠於他所有私心的我！
「若是選擇去做，便再也回不了家了。」
蘇言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本就只是個誤入這裡的旅客，不過是陰差陽錯，才和他們有了幾分交集。」
「他們的未來里，本就沒有你，而你，也很快就要消失了！」
月光落在蘇言蒼白的臉上，映得他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有掙扎，有猶豫，有對過往的恨，也有對此刻的不舍。
虛影盯著他，等著他的答案，最後一遍，沉聲道：
「蘇言，你真的決定好了嗎？」
蘇言沒有回答。
虛影看著他那張沉默的臉，忽然嘆了口氣。
「算了。」
他站起身——虛虛地站起來，椅子連晃都沒晃一下。
「無論你做什麼，我都在這。」
頓了頓。
「我走了！」
說完，乾脆利落地消失了。
連個招呼都沒打，決絕又瀟灑。
蘇言坐在椅子上，對著空蕩蕩的對面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哭笑不得。
「說完一堆讓人傷心的話，然後丟下一大堆爛攤子，自己溜之大吉」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不愧是我呀！」
夜風又吹過來，這次涼颼颼地灌進領口。
蘇言縮了縮脖子，站起來，把手裡喝空了的啤酒罐扔進垃圾桶。
準頭不錯，「哐當」一聲，空心。
他去洗手間簡單沖了個澡，水龍頭擰開，嘩嘩的水聲把夜晚的安靜衝散了一小會兒。
擦著頭髮出來的時候，路過鏡子，他瞥了一眼。
鏡子裡的自己，乾乾淨淨的，沒有虛影，沒有幻覺，就一個穿著睡衣的十九歲青年。
蘇言把毛巾搭好，關了燈，一頭栽進被子裡。
枕頭軟軟的，被子帶著洗衣液的味道。
他翻了個身，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像被風吹散的雲，慢慢地、慢慢地飄遠了。
不想了。
明天再說。
蘇言閉上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另一邊。
林七夜意識沉入精神病院，姍姍來遲地處理完紅顏的事，然後頭也不回地把人丟給了李毅飛。
「她交給你了」
李毅飛強忍住內心的激動，用近乎崇拜的目光恭送林七夜離開，就差沒當場敬個禮了。
這幾天，林七夜雖然躲著蘇言，但對於蘇言的病情卻一點兒沒落下
他一直在看關於精神方面的書，床頭摞了厚厚一沓，比高考複習還認真。
壞消息是：暫時還沒找到治療蘇言的辦法。
好消息是：在看「精神分裂」這一塊的時候，他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
這個思路，好像可以用來治療梅林。
然後他說干就干。
林七夜這次粗暴的「治療」，確實抽走了粉色海星一半的靈魂。
梅林的治療進度一路飆升到了62%，達到了第二次抽取能力的標準。
但讓七夜不解的是
「那隻海星一半的靈魂出來了……去哪了呢？」
他想了想，沒想明白。
算了，反正不是什麼大事。
古神教會。
「派大星！你終於來了！派大星！」
「哈哈哈！海綿寶寶！我們去捉水母吧？！」
「好啊！好啊！我們去捉水母！阿哈哈哈哈……」
「嘿嘿嘿嘿……」
過了幾天，有傳言傳出來——
囈語瘋了！
林七夜抽到了新能力：變形精通魔法。
他站在精神病院的走廊里，開始試驗。
先變了李毅飛。
李毅飛看著另一個自己站在面前，嘴角抽了抽：
「……七夜，你能變點別的嗎？」
林七夜沒理他，又變了阿朱。
阿朱正在擦地，抬頭看見另一個自己，手裡的抹布掉了。
林七夜變了一圈，眼前的三個護工他太熟悉了。
除了他們，或許他還能試試別的……
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變成了蘇言。
李毅飛看著眼前這個人，呆住了。
一模一樣。
但李毅飛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盯著看了幾秒，忽然明白了。
眼神。
這個「蘇言」的眼神，跟真正的蘇言不一樣。
沒有那種靈動的、帶著笑意，準備隨時坑人的光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目光。
林七夜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
他不知從哪兒摸出一面鏡子，舉起來看著鏡中的那張臉。
然後，他的目光變了。
那冷靜審視的眼神一瞬間就軟了下來，變得溫柔、柔和，像是冰塊遇見了春天的太陽。
李毅飛看得嘴角一抽。
好陌生！
「小時候那段慘痛的經歷，我忘不了！」
「你，也一樣忘不了！」
夜風鑽進來，輕輕掀動桌角的紙頁
天上的圓月懸在墨色夜空里，清冷的光灑在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上，卻照不進彼此眼底的晦暗。
虛影沒有移開視線
一字一句，咬著牙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帶著撕裂舊傷的疼。
「我忘不了，他們口中一句一句的『怪物』。」
「我忘不了，他們刻意的冷落、排擠。」
「我忘不了，他們曾經用最童真的語氣，說出這世上最惡毒的話——長大後，卻只用一句『小時候不懂事』，就輕飄飄地翻了篇。」
他的聲音微微發抖，壓抑已久的憤怒，不甘，痛苦，終於裂開了縫。
「我更忘不了，那十多年來，被整個世界拋棄的滋味！」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戳心：
「你的幻想症是怎麼來的，我們心知肚明！」
若不是被現實逼到無路可走，若不是痛苦已經大到只能逃。
你怎麼會把自己困在幻境裡？
你怎麼會……得上這種病？
蘇言猛地垂下眼眸，不敢再看對面的自己。
他的手指覆在冰涼的啤酒瓶身上，指節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連呼吸都變得輕淺而滯澀。
那些被他刻意掩埋的過往，那些蝕骨的黑暗，被虛影毫無保留地攤開，血淋淋地擺在眼前。
而虛影依舊在看著他。
為什麼只有當來到這個世界，當得知自己要死了，當身邊有個林七夜這樣的異端發小！
你才敢卸下心防，敞開心扉！
蘇言，你真的不知道嗎？
虛影看著他，聲音終於輕了下來
「蘇言，我們從來都不是什麼大義凜然的善人，拯救世界，更不是我們的責任。」
「我們只是在世界上，拼盡全力才勉強活下去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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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還在吹，月還在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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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虛影抬頭看著夜空，這次沒有在看本我，輕聲開口。
「你真的想好了嗎？」
蘇言緩緩抬眼，靜靜望著對面的虛影
那個二十四歲，和他一樣滿身傷痕的人。
是最懂他所有痛苦，最忠於他所有私心的我！
「若是選擇去做，便再也回不了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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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就只是個誤入這裡的旅客，不過是陰差陽錯，才和他們有了幾分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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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影盯著他，等著他的答案，最後一遍，沉聲道：
「蘇言，你真的決定好了嗎？」
蘇言沒有回答。
虛影看著他那張沉默的臉，忽然嘆了口氣。
「算了。」
他站起身——虛虛地站起來，椅子連晃都沒晃一下。
「無論你做什麼，我都在這。」
頓了頓。
「我走了！」
說完，乾脆利落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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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言坐在椅子上，對著空蕩蕩的對面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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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我呀！」
夜風又吹過來，這次涼颼颼地灌進領口。
蘇言縮了縮脖子，站起來，把手裡喝空了的啤酒罐扔進垃圾桶。
準頭不錯，「哐當」一聲，空心。
他去洗手間簡單沖了個澡，水龍頭擰開，嘩嘩的水聲把夜晚的安靜衝散了一小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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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裡的自己，乾乾淨淨的，沒有虛影，沒有幻覺，就一個穿著睡衣的十九歲青年。
蘇言把毛巾搭好，關了燈，一頭栽進被子裡。
枕頭軟軟的，被子帶著洗衣液的味道。
他翻了個身，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像被風吹散的雲，慢慢地、慢慢地飄遠了。
不想了。
明天再說。
蘇言閉上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另一邊。
林七夜意識沉入精神病院，姍姍來遲地處理完紅顏的事，然後頭也不回地把人丟給了李毅飛。
「她交給你了」
李毅飛強忍住內心的激動，用近乎崇拜的目光恭送林七夜離開，就差沒當場敬個禮了。
這幾天，林七夜雖然躲著蘇言，但對於蘇言的病情卻一點兒沒落下
他一直在看關於精神方面的書，床頭摞了厚厚一沓，比高考複習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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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沒想明白。
算了，反正不是什麼大事。
古神教會。
「派大星！你終於來了！派大星！」
「哈哈哈！海綿寶寶！我們去捉水母吧？！」
「好啊！好啊！我們去捉水母！阿哈哈哈哈……」
「嘿嘿嘿嘿……」
過了幾天，有傳言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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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夜抽到了新能力：變形精通魔法。
他站在精神病院的走廊里，開始試驗。
先變了李毅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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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你能變點別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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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夜變了一圈，眼前的三個護工他太熟悉了。
除了他們，或許他還能試試別的……
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變成了蘇言。
李毅飛看著眼前這個人，呆住了。
一模一樣。
但李毅飛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盯著看了幾秒，忽然明白了。
眼神。
這個「蘇言」的眼神，跟真正的蘇言不一樣。
沒有那種靈動的、帶著笑意，準備隨時坑人的光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目光。
林七夜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
他不知從哪兒摸出一面鏡子，舉起來看著鏡中的那張臉。
然後，他的目光變了。
那冷靜審視的眼神一瞬間就軟了下來，變得溫柔、柔和，像是冰塊遇見了春天的太陽。
李毅飛看得嘴角一抽。
好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