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這暴君怎麼回事,看我的眼神越來越不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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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張帶著陳年刀疤、凌厲至極的臉龐,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強勢,緩緩向著那兩片微涼的唇瓣壓了下去。

  灼熱的呼吸如同兩道糾纏的火蛇,在阻燃毯狹小的開口處轟然相撞。

  沈聽肆在黑暗中閉著眼,原本為了偽裝昏迷而刻意放緩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亂了節拍。他的精神海雖然乾涸,但屬於頂級Alpha的本能警覺並未消失。那股近在咫尺的黑豹信息素,不再是之前那種小心翼翼地護著他的溫水。

  那是一團正在瘋狂燃燒的野火,帶著純粹的雄性侵略欲,鋪天蓋地地要將他連皮帶骨地吞噬殆盡。

  沈聽肆藏在阻燃毯下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裝不下去了。

  如果任由這頭瘋狗親下來,不僅他精心維持的「重傷昏迷」假象會被自己下意識的反擊打破,更可怕的是,他不確定這具被強行改造成Omega的殘破身體,能不能承受得住一個處於發情邊緣的頂級Alpha的索取。

  「咳……咳咳……」

  就在傅燼野的薄唇距離沈聽肆只剩下最後半厘米、幾乎已經能感受到彼此唇瓣上細微的溫度差時,一陣微弱的、帶著幾分虛弱與破碎的咳嗽聲,突兀地在主控室內響起。

  傅燼野高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壓下去的動作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男人眼底那團幾乎要將理智燒毀的暗火,在聽到咳嗽聲的瞬間,如同被一盆冰水當頭澆滅。瞳孔驟然緊縮,所有的侵略性在零點一秒內被他硬生生地扯了回來,盡數封死在皮囊之下。

  「聽肆?」

  傅燼野的聲音啞得嚇人。他猛地抬起頭,拉開了那段危險的距離,粗糙的大手急切地撥開裹在沈聽肆下巴上的毯子邊緣,生怕捂壞了裡面的人。

  沈聽肆緩緩睜開眼。

  淺灰色的眼眸里恰到好處地浮起一層剛甦醒的迷濛水光,配合著因為咳嗽而泛起病態紅暈的眼尾,將一個被強行植入劣質基因的病弱廢人,演繹得毫無破綻。

  他沒有去看傅燼野,而是將視線越過男人寬闊的肩膀,虛弱地掃了一眼滿地狼藉的主控室。

  「帝國的人……走了?」沈聽肆的嗓音帶著久未開口的乾澀。

  「走了。那群雜碎連你的面都沒見著,就被老子拿炮轟出去了。」

  傅燼野一邊說著,一邊將那隻托在沈聽肆後腦勺上的手收了回來。男人的動作透著一股做賊心虛的僵硬,他甚至不敢去看沈聽肆的眼睛,生怕自己剛才那差點越界的瘋狂,被這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灰瞳看穿。

  「水。」

  傅燼野猛地站起身,因為起得太急,膝蓋甚至重重地磕在了指揮椅的金屬邊緣。他根本顧不上疼,大步跨向主控室角落的飲水台。

  沈聽肆靠在指揮椅上,借著調整坐姿的動作,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男人的背影。

  傅燼野倒水的動作很快,但他端著那杯恆溫純淨水走回來的時候,腳步卻放得很慢。像是一頭生怕驚擾了幼崽的巨熊。

  「喝點水,潤潤嗓子。」

  傅燼野單膝壓在地板上,將玻璃水杯遞到沈聽肆唇邊。

  沈聽肆垂下眼睫。就著男人的手,他微微低頭,抿了一小口溫水。

  在這短暫的接觸中。

  沈聽肆敏銳地察覺到,托著杯底的那幾根粗糙手指,正在不著痕跡地、帶著一種近乎膜拜的顫慄,輕輕摩挲著玻璃杯壁上他剛剛觸碰過的地方。

  不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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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中那股剛剛收斂回去的黑豹信息素,並沒有完全散去。它們像是一張看不見的天羅地網,看似克制,實則將沈聽肆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吞咽,都牢牢地鎖死在男人的掌控範圍內。

  沈聽肆心頭微凜。

  這絕對不是一個戰勝國首領對待戰利品應有的態度。

  哪怕是帝國那些最荒淫無度的貴族,在對待自己最寵愛的Omega時,也只會散發出傲慢的圈養氣息。而傅燼野的信息素里,充滿了小心翼翼的討好,以及一種仿佛隱忍了無數個日夜、終於得以觸碰神明的狂熱愛欲。

  這頭在混亂星域殺人如麻的瘋狗。

  看他的眼神,越來越不清白了。

  沈聽肆咽下溫水,不動聲色地向後靠了靠,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他沒有出聲點破,戰術大師的本能讓他選擇按兵不動,任由對方在自己編織的深情牢籠里越陷越深。

  只有底牌藏得越深,這顆棋子,才能在推翻帝國的那盤大棋里,發揮出最大的殺傷力。

  「老大!」

  季明川推著金絲眼鏡從操作台後走出來,打破了主控室內詭異的氣氛。

  「帝國第一軍團的艦隊已經全部撤出我方防空雷達的鎖定範圍。陸霆的旗艦帶頭進行了空間躍遷,看坐標,是回帝國首都星復命了。」

  傅燼野聞言,從地毯上站起身。男人眼底的那點溫情瞬間消失,重新變回了那個冷血殘暴的星盜暴君。

  「算那廢物跑得快。傳令下去。」

  傅燼野單手扯開黑背心的領口,露出大片結實的古銅色肌肉。他從喉嚨深處溢出一聲張狂的冷笑。

  「讓後勤把冷凍庫里最貴的星獸肉和聯邦進貢的好酒全都搬出來。今晚在甲板上擺酒,全艦狂歡!慶祝咱們黑淵艦隊,今天當著全星際的面,抽了帝國皇室的臉!」

  主控室內的星盜們瞬間爆發出一陣掀翻屋頂的歡呼聲。

  霍刃興奮地揮舞著手裡的重型斬骨刀,差點把天花板上的照明燈劈下來。壓抑了這麼多年的憋屈,今天終於痛痛快快地發泄了出來。

  狂歡的指令下達,整個深淵號瞬間從壓抑的戰備狀態,切換成了紙醉金迷的混亂模式。

  夜晚。

  星艦的外部甲板上,人造星光穹頂模擬出了一片璀璨的銀河。

  巨大的全息篝火在甲板中央熊熊燃燒,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混合著劣質雪茄和各種高級酒水的味道,在空氣中肆意瀰漫。一群赤裸著上身的星盜圍在一起拼酒、摔跤,放肆的笑罵聲不絕於耳。

  沈聽肆被傅燼野以「需要靜養」為由,強行裹在厚重的黑色大衣里,安排在甲板最邊緣、風吹不到的貴賓觀景台上。

  傅燼野本想寸步不離地守著。

  但作為黑淵的首領,這場狂歡他不可能缺席。在被霍刃和幾個核心成員強行灌下了十幾杯烈酒後,男人終於被拖進了一場混亂的機甲徒手格鬥賭局裡。

  沈聽肆獨自坐在觀景台的軟沙發上。

  他看著不遠處那個被一群人圍在中央、赤手空拳將一台三米高的訓練用機甲拆成廢鐵的傅燼野。男人古銅色的脊背上汗水在燈光下折射出野性的光澤,那頭黑豹精神體甚至化作一團虛影,在他的拳頭上發出震懾人心的咆哮。

  這確實是一頭生猛的野獸。

  但在他面前,卻連爪尖都藏得嚴嚴實實。

  沈聽肆收回視線。這種嘈雜的環境讓他的Omega腺體本能地感到一絲煩躁,他微微蹙起眉,伸手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角。

  「大嫂,你是不是覺得悶?」

  蘇糖不知什麼時候從觀景台後方繞了過來。小姑娘今天沒有穿那件寬大的白大褂,而是換上了一身利落的戰術皮衣,手裡還端著兩杯顏色鮮艷的飲料。


  沈聽肆沒有拒絕。他確實需要換個環境,理一理今天接收到的各種混亂信息。

  他站起身,跟著蘇糖離開了喧鬧的中央甲板,穿過一條長長的玻璃迴廊,來到了星艦尾部的封閉生態區。

  這裡模擬了水藍星的自然環境,空氣中甚至瀰漫著淡淡的植物清香。

  兩人沿著一條鋪滿人造鵝卵石的小徑走到生態區邊緣的角落。這裡剛好可以透過巨大的落地舷窗,看到外面浩瀚深邃的宇宙星空。

  「大嫂,給。」

  蘇糖將手裡的一杯飲料遞了過去。

  那是一杯裝在透明高腳杯里的液體。在生態區昏暗的燈光下,那液體竟然散發著一種詭異而迷人的幽藍色光芒,杯口邊緣甚至還縈繞著一絲絲冰冷的霧氣。

  沈聽肆沒有接,淺灰色的眼眸在幽藍的光芒下閃過一絲戒備。

  「這是什麼?」

  「這是陸燃那傢伙從暗網黑市淘來的『星際特調果酒』。」蘇糖眨了眨大眼睛,語氣里滿是興奮和炫耀,「聽說裡面加了聯邦特產的深海冰幽果。不含任何酒精成分,而且對舒緩Omega的腺體壓力有奇效。我特意瞞著老大偷偷給你留了一杯,大嫂你嘗嘗。」

  聽到「不含酒精」和「舒緩腺體壓力」這幾個字,沈聽肆的戒備稍微放下了一些。

  這幾天,那塊劣質Omega腺體帶來的頻繁發熱和酸軟,確實讓他不堪其擾。如果有能平息這種生理性煩躁的東西,他並不介意嘗試。

  沈聽肆伸出修長蒼白的手指,接過那杯幽藍色的液體。

  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帶著一股清冽的果香。他微微低頭,將杯沿抵在薄唇上,試探性地抿了一小口。

  甘甜。冰涼。

  液體順著喉嚨滑下,仿佛一道清泉澆滅了胃裡一直盤旋的燥火。甚至連後頸那塊總是隱隱作痛的腺體,都像是被溫柔地安撫了一把,舒坦得讓人忍不住想要嘆息。

  沈聽肆眼睫微垂,沒有多想,仰起頭,將杯中剩餘的幽藍色液體一飲而盡。

  冰冷的液體滑入食道。

  但就在最後一滴特調果酒落入胃袋的瞬間。

  沈聽肆那雙常年結冰的灰瞳,驟然間劇烈地收縮成了危險的針芒狀。

  那股原本冰涼舒爽的清流,在接觸到他體內尚未完全融合的Alpha殘留基因和Omega腺體細胞時,竟然發生了一場恐怖的化學反應。

  冰涼的觸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足以將骨血融化的滔天烈焰。

  這火,不是衝著胃去的。

  而是直逼他的大腦神經,以及後頸那塊脆弱的腺體!

  「噹啷。」

  高腳杯從沈聽肆失去力量的指尖滑落,砸在人造鵝卵石上,摔得粉碎。

  他單手死死撐住旁邊的玻璃舷窗,骨節因為極度的用力而泛起一種恐怖的慘白。沈聽肆大口地喘息著,白皙的臉頰在幾秒鐘內燒上了一層不正常的、糜艷的緋紅。

  空氣中,那股原本清冷的冷杉雪蓮味,瞬間像是一壇被打翻的頂級烈酒,帶著一種勾魂奪魄的甜膩與狂野,轟然在生態區內炸開。

  蘇糖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

  她驚恐地看著呼吸急促、雙眼逐漸蒙上一層水汽的沈聽肆,終於意識到了什麼,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糟了……陸燃那個蠢貨……他拿錯杯子了!那是摻了深海冰螈提取液的高階Alpha催化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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