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驚!傳說中冷血無情的星盜在學做孕婦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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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濃稠的液體順著砂鍋邊緣溢出,正源源不斷地往外冒著詭異的、令人窒息的紫紅色泡泡。

  傅燼野端著那口黑乎乎的陶瓷砂鍋,高大如鐵塔般的身軀被一條粉色小熊碎花圍裙勒得緊繃。他停在床前三步遠的地方,雙手捧著兩個防燙的厚墊子,模樣活像是一個捧著什麼稀世珍寶、正等待審判的重刑犯。

  沈聽肆靠在軟枕上。

  他那雙淺灰色的眼眸順著男人重型軍靴的邊緣緩緩上移,掠過迷彩戰術長褲、緊繃結實的腰腹,最終定格在那條滑稽的碎花圍裙,以及男人那張滿是熱汗、透著眼巴巴邀功意味的凌厲面孔上。

  空氣中那股甜膩的雪蓮香已經徹底平息。

  沈聽肆長睫微斂,指尖在絲滑的天鵝絨被面上輕輕颳了一下,戰術大師的本能讓他對眼前的這鍋紫色不明液體做出了最高級別的危險評估。

  「你這是……打算在星艦自爆之前,先把我毒死?」

  清冷的嗓音在安靜的臥室內響起,像是一把淬了冰的薄刃。

  傅燼野寬闊的肩膀猛地一縮,下頜線繃出一條僵硬的弧度。他像觸電般趕緊將砂鍋端遠了些,生怕那股紫色的熱氣熏到床上單薄的人影。

  「不毒。我提前嘗過了。」男人壓低了原本粗獷的嗓音,粗糙的手指侷促地在小熊圍裙上蹭了兩下,「放了紫雲藤,顏色難看了點,但蘇糖說能補氣血。」

  門外,一聲沒憋住的「噗嗤」笑聲突兀地傳來。

  蘇糖扒在殘破的門框邊,肩膀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她手裡還抓著那個全封閉式的防毒面罩,指著傅燼野腰上的圍裙,憋笑憋得臉頰通紅,連眼淚都快溢出來了。

  「大嫂,你別聽老大瞎說。」蘇糖探出半個腦袋,不怕死地揭穿了自家老大的老底,「他剛才在星網上查食譜,差點沒把後勤廚房的那台合金微波爐給捏碎。」

  沈聽肆撩起眼皮,聲線平穩,沒有半點波瀾:「查的什麼食譜?」

  蘇糖捂著肚子,靠在金屬牆壁上:「他搜的是『孕期Omega大補湯』!硬生生把我們冷凍庫里最貴的那塊S級雪花星獸肉,加上紫雲藤燉了整整三個小時,鍋蓋差點都被掀飛了。」

  孕期Omega大補湯。

  沈聽肆在舌尖將這幾個字無聲地嚼碎了,慢慢碾過。

  他一個曾經統領千軍萬馬的SS級Alpha,哪怕如今腺體被廢、迫不得已被改造成了Omega,骨子裡依然流淌著帝國戰神不可彎折的冷血與傲慢。如今,卻要淪落到在這艘星盜賊窩裡,喝這種荒謬至極的東西。

  沈聽肆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如同一把開了刃的唐刀,直直地刮向站在床邊的男人。

  傅燼野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猛地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眼眸瞬間掀起屬於星盜暴君的恐怖殺意,狠狠剮了蘇糖一眼。那股毫不掩飾的暴戾嚇得蘇糖打了個激靈,立刻縮回腦袋,識趣地按下了緊急隔離門。

  沉重的金屬門再次落下,將所有的打趣與喧囂隔絕在外。

  屋內只剩下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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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了外人,傅燼野身上那股煞氣如同被戳破的皮球,瞬間泄得乾乾淨淨。他像一隻做錯事的大型猛犬,邁著沉重的步子慢慢挪到床頭櫃邊,將那鍋還在冒泡的紫湯放下。

  「我……就是看你剛才吐血了。」

  男人寬大的手掌在褲縫處摩擦著,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緊繃,連眼神都不敢和沈聽肆直接對上。

  「星網上說,Omega在經歷腺體排異的時候身子最弱。這艘破船上沒什麼精細玩意,只能照著最補的方子來燉。」

  沈聽肆沒有說話。

  他看著那個曾經一炮轟碎他機甲翼、在戰場上如死神般收割生命的男人,此刻竟然為了他的一口血,笨拙地繫著圍裙洗手作羹湯。

  這種強烈的落差感,比任何精神力攻擊都要來得更具穿透力。

  傅燼野見他沒發火,膽子稍微大了一點。他拉過之前那個戰術摺疊馬扎,在床邊大馬金刀地坐下。男人拿起一把瑩白的瓷勺,在砂鍋里小心翼翼地攪了攪。

  紫紅色的沸騰湯汁被撥開,露出裡面燉得軟爛晶瑩的雪白獸肉,一絲隱秘的鮮香終於透出了那股焦糊味,飄散在空氣中。

  傅燼野舀起一小勺,放在自己帶著胡茬的唇邊。

  他鼓起兩腮,呼出灼熱的氣息,一點一點將勺里的滾燙吹涼。直到上面不再冒白氣,他才像捧著易碎的琉璃般,將勺子遞到了沈聽肆蒼白的唇邊。

  勺子的邊緣停在距離唇瓣半寸的地方,甚至不敢觸碰到那層薄涼的皮膚。

  沈聽肆垂眸,視線落在那口紫色的湯汁上。

  理智告訴他,他絕不該咽下這口帶有屈辱意味的「孕婦餐」。但他抬起眼,撞進了傅燼野那雙布滿鮮紅血絲、卻連眨都不敢眨一下的眼睛裡。

  那雙曾經只有瘋狂與殺戮的瞳孔深處,此刻只剩下一種近乎獻祭般的、患得患失的期盼。

  鬼使神差地,沈聽肆沒有偏開頭。

  他微微啟開薄唇,前傾身體,含住了那口顏色詭異的湯汁。

  傅燼野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滯。他屏住那口粗氣,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沈聽肆吞咽時上下滑動的喉結,背在身後、原本用來支撐身體的那隻手,不知何時已經將馬扎底部的鋼管捏出了一個深深的指印。

  微苦的草藥味在舌尖化開。

  但緊隨其後的,是雪花星獸骨髓那極致的鮮甜。紫雲藤的藥性不僅沒有破壞肉質,反而激發出了一股溫潤醇厚的熱流。

  那股熱流順著乾澀的喉管滑入隱隱作痛的胃部,乾涸疲憊的軀體像是在這口熱湯中得到了一場短暫的、春雨般的撫慰。

  「怎樣?」

  男人的聲音啞得像是吞了把沙子,尾音在空氣里細微地發著顫。

  沈聽肆咽下最後一口鮮湯。他向後靠回軟枕上,長睫半垂,掩去了眼底那一抹轉瞬即逝的意外。

  「沒死。」

  依然是冷冰冰、不帶絲毫感情的兩個字。

  但落在傅燼野的耳朵里,卻仿佛是這全宇宙最動聽的神諭。男人那張緊繃如生鐵般的臉上,肌肉瞬間鬆弛下來,一抹傻氣得與他身份完全不符的笑意,從眼底蔓延至唇角。

  那股一直被他死死壓制在皮囊之下的黑豹信息素,如同得到了主人的特赦狀。它們化作一縷縷輕柔的、帶著被太陽烘烤過般的暖風,悄無聲息地探出觸角,溫柔地縈繞在沈聽肆的四周。

  沒有壓迫,沒有掠奪。

  只有絕對的臣服與守護。

  傅燼野坐直了身體,再次舀起一勺湯。他耐心地重複著吹涼的動作,一勺一勺地餵到沈聽肆嘴邊。那雙能輕易折斷帝國高級將領頸椎的粗糙大手,此刻握著小巧的白瓷勺,穩得沒有一絲顫動。

  沈聽肆沒有再拒絕。

  他靠在床頭,默不作聲地吞咽著。淺灰色的眼眸看似盯著虛空,實則將男人凌厲側臉上的每一寸專注,都收歸眼底。

  安靜的臥室內,只有瓷勺偶爾碰到碗沿發出的清脆「叮噹」聲。

  這種詭異的、帶著柴米油鹽氣息的溫和,是沈聽肆在帝國軍部那無數個冰冷的日夜裡、在那些虛偽的權利交鋒中,從未體會過的實感。

  他看著男人那道穿過眉骨的陳年傷疤,心裡那堵堅不可摧的高牆,似乎被這碗詭異的紫湯,悄然燙開了一道比髮絲還要纖細的裂縫。

  砂鍋里的湯漸漸見底。

  傅燼野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但他臉上的滿足感卻仿佛剛剛打下了一個富饒的星系。

  就在他準備盛起最後一塊星獸肉時。

  放在床頭櫃最角落裡的一部銀色金屬物件,突然發出一聲沉悶的「嗡——」聲。

  那是沈聽肆曾經在帝國軍部使用的私人通訊終端。在被流放之前,這台終端已經被帝國的安保局強行格式化,變成了一塊廢鐵。但在昨天,黑淵的情報頭子陸燃強行破譯了它的底層邏輯,將其重組,恢復了最基礎的接收功能。

  突如其來的震動聲,瞬間打破了一室的溫和與寧靜。

  沈聽肆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淺灰色的眼眸如同瞬間上膛的狙擊鏡,冷冷地掃向那個閃爍著微弱紅光的金屬塊。

  傅燼野餵湯的動作也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男人的直覺比野獸還要敏銳。他在聲音響起的零點一秒內,就捕捉到了空氣中那一絲屬於「外來者」的波動。

  剛才還溫柔如春風般的黑豹信息素,瞬間倒刺叢生。它們像是一群被侵入了領地的嗜血猛獸,化作肉眼無法察覺的防線,將沈聽肆連同那張大床嚴密地保護在內。

  傅燼野緩緩放下手裡的白瓷勺。

  他沒有去看那個通訊儀,而是直直地盯著沈聽肆的眼睛。凌厲的下頜線重新繃緊,周身的煞氣一點點翻湧上來,連同呼吸的頻率都變得粗重且危險。

  沈聽肆沒有理會男人信息素中傳遞出的焦躁。

  他伸出蒼白修長的手指,指腹在觸控板上輕輕一滑,點開了那條閃爍的信息。

  一道經過帝國軍部最高級別加密的代碼在光屏上自動解譯、重組。緊接著,一行字穿透了虛空,浮現在床頭幽藍的半空中。

  發件人那一欄,赫然跳動著兩個字:

  陸霆。

  沈聽肆的瞳孔在看清這個名字的瞬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縮。指尖在半空中頓住。


  帝國最年輕有為的現任上將,第一軍團的指揮官。

  同時,也是他在落魄之前、由帝國老皇帝親自指婚、差一點就要步入婚姻殿堂的前未婚夫。

  那條加密信息只有簡短的一句話,卻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聽肆,再忍耐一段時日。等我拿到遠征軍的兵權,定會親自帶兵踏平黑淵,接你回家。】

  光屏上的字體閃爍著冰冷的藍光。

  臥室內的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停止了流動。

  傅燼野高大的身軀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他的視線越過沈聽肆的肩膀,死死地釘在那兩行字上。

  男人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屬於頂級Alpha的狂躁氣息再也無法被皮囊兜住,如同火山爆發般在這間狹小的臥室內橫衝直撞,連牆壁上的金屬掛件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戰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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