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朱錦繡是諸葛謹言？
兩日後，雙江縣。
暮色漸沉。
街道兩旁的商鋪陸續收攤，往來的行人也開始變少。
縣中最大的客棧，二樓臨窗位置。
諸葛謹言靜靜坐著，其眉目清雅，眸光沉靜。
此時，她的目光落在街道盡頭，似是在等人，又似乎是在出神。
她深知自己一旦回去，等待她的便是諸葛家以及整個蜀國的責任。
屆時，便是身不由己了。
想到這裡，諸葛謹言輕輕嘆了口氣。
她並不後悔返蜀的決定，只是有些人，終究還是捨不得。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道聲音。
「這位軍爺，您是打尖還是住店？」
「找人。」
諸葛謹言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她垂眸望向樓下，剛好看到一身甲冑的趙慎行。
後者也看到了她，邁步上樓。
房間中。
車夫和陳秀蓮皆不在，唯有諸葛謹言一人。
趙慎行入內，輕聲道：「你此番歸蜀，是因蜀國動盪？」
諸葛謹言點頭。
北境有著自己的情報網，身為校尉，自然是有知情權的。
她輕聲問道：「你覺得我該回嗎？」
趙慎行道：「若我說不該回，你便不回了？」
諸葛謹言搖頭失笑，「自然不會。」
趙慎行輕嘆，「既如此，又何必問我？」
諸葛謹言看著他，嘴角的笑意卻淡了幾分，「你當真一點都不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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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慎行抬眸，看向諸葛謹言。
後者神情平靜，可那雙清亮的眸子裡，卻隱約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趙慎行沉默數息，「若我挽留，你便會留下？」
諸葛謹言沒有回答。
她低下頭，輕輕轉動著手中茶杯，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你這人有時候，當真是不解風情。」
趙慎行笑了笑，未言。
他又不是木頭，只是有些事情，他也是身不由己。
畢竟他肩膀上扛著整個北境，難不成真要為了兒女私情，棄北境軍民於不顧？
若真如此的話，恐怕北境的守將們也不會同意的。
「朱姑娘。」
趙慎行看向她，語氣認真道：「此番回蜀，若是遇到難處，可以設法傳信北境。」
諸葛謹言抬眸，「然後呢？」
趙慎行思索一番，「能幫的，我會盡力幫。」
諸葛謹言望著他，忽然笑了。
不是方才的淺笑，而是眉眼舒展，就連眼底都染上了幾分暖意。
「好。」
她輕輕應下。
兩人之間的氣氛，終不似先前那般沉重。
諸葛謹言為他添茶，隨口問道：「你這次為何身著甲冑？莫非是剛從軍中趕來？」
「算是吧……」
趙慎行看向她，「你不是說要回蜀嗎？此番一別，下次相見，還不知是何時，於是便來了。」
「好吧。」
諸葛謹言點頭，好似想到了什麼，「你此番前來，可有攜帶中原地圖？我的圖在路上丟了。
我需得知從北境過河後，返回蜀國的路線，順便避開幾處可能發生戰事的地方。」
「如今各州兵馬調動頻繁，誰也不知哪一段路會突然封鎖。」
趙慎行說話間，從懷中取出地圖，鋪在桌上，「這是北境斥候繪製的中原簡圖，雖不算精細，但沿途關隘、驛站以及幾條主要道路，皆有標註。」
諸葛謹言俯身看去，兩人距離隨之拉近。
她髮絲自肩頭垂落，幾縷青絲輕輕拂過趙慎行的手背。
趙慎行動作微頓。
諸葛謹言似乎沒有察覺，仍認真地看著地圖，「這裡是兗州？」
趙慎行點頭，「嗯。」
「若從這裡繞行，便能避開豫州大軍的鋒芒……」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沿著地圖上的路線緩緩移動。
直至她指向一處山道時，趙慎行忽然伸手，攔住了她，「這條路不能走。」
諸葛謹言抬眸，「為何？」
「山道狹窄，附近又沒有城鎮。一旦遇上潰兵或流寇，連退路都沒有。」
趙慎行指了指另一條路線，「走這裡，雖說遠了些，但沿途有城池可以落腳，若真遇上變故，也有地方避險。」
諸葛謹言看著他指出的路線，認真記下，「你倒是考慮得周全。」
趙慎行道：「出門在外，謹慎些總沒錯的。」
諸葛謹言問：「那若是遇上連你都應付不了的危險呢？」
趙慎行咧嘴一笑，「那就跑。」
諸葛謹言一愣，「我還以為你會說，縱使刀山火海，也會護我周全。」
「我又不是神仙。」
趙慎行飲了一口茶，「能打便打，打不過就得跑。命只有一條，何須逞強？」
諸葛謹言笑意更深。
這份坦然，讓她覺得格外真實。
她看向趙慎行，輕聲問道：「問你個問題，若有一日，當你遇上無法應對的危險時，會有人來救你嗎？」
趙慎行面色逐漸嚴肅，「若真有那一日的話，我希望來的人不是你。」
諸葛謹言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為何？」
「一個人陷入危險，總比兩個人同時陷入絕境的好。」
趙慎行看著她，「我不希望如此。」
房間內，安靜了下來。
窗外的風吹動簾幔，街上的喧鬧聲隱約傳來。
諸葛謹言垂眸，心口仿佛被什麼輕輕觸動了一下。
她並非沒有聽過情話。
只是那些話，多半帶著試探、討好，或者另有它圖。
而趙慎行說這句話時，神情平靜得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可偏偏就是這樣，才讓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諸葛謹言忽然覺得，這段回蜀的路，似乎比來時更難走了。
不是路途遙遠，而是她更加不舍眼前之人。
夜色漸深。
趙慎行起身，輕聲道：「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明日我讓人送你一程。」
諸葛謹言抬眸，眼神中多了些幽怨，「你當真是個傻子。」
趙慎行一怔，「我怎麼傻了？」
諸葛謹言沒有回答。
而是走到他身前，抬起頭，盯著他的雙眼，「今夜，我只想做我自己。」
說到此處，她伸手握住趙慎行的手掌。
那雙素來沉靜的眸子中，難掩情意，「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趙慎行看著她，喉結微動。
諸葛謹言卻不再等他的回答，她踮起腳尖的同時，也將趙慎行的後腦下按，隨即親吻。
窗外夜色漸濃。
燭火搖曳間，兩道身影漸漸相依。
諸葛謹言依偎在他懷中，她沒再去想蜀國，他也沒想北境。
這一夜，他們只是彼此傾心的男女。
當最後一絲燭火熄滅，所有未曾說出口的話，都化作了相擁時的溫柔。
……
翌日，清晨。
天色微亮。
趙慎行緩緩睜開雙眼，卻發現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
他先是一怔，隨即坐起身來。
穿衣的同時，對著房中喊了幾聲，無人回應。
突然。
他看到桌案上，有一封信。
難道已經走了？
想到此處，趙慎行頗為無奈。
沒辦法，昨夜太累了，竟連朱錦繡離開，都未能察覺。
原本還想著醒來後，和她坦白自己的身份呢。
趙慎行伸手取過信件，拆開，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
內容如下：
趙東來親啟。
先與你道個歉，朱錦繡並非我真名。
我姓諸葛，名謹言，乃蜀國諸葛家嫡女。
此前以朱錦繡之名行走江湖，並非有意欺瞞，只是不願你我因身份而束縛。
如今蜀國有戰，族中有責，我不得不歸。
你曾說，不願看我陷入危險。如今，我也想對你說同樣的話。
中原戰亂未休，北境亦非太平之地。望你珍重自身，莫要只顧軍功，而忘了自己。
此去蜀國，山高路遠。
待我解決蜀國之事，便會來尋你。
若我不幸殉國，你我便當這場相識為黃粱一夢。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另有一事，我昨夜所言，皆出真心。此生能遇見你，已是幸事。
諸葛謹言留。
看完後。
趙慎行站在原地，許久未動。
良久，他才緩緩放下信紙，望向窗外。
晨風吹動窗幔，街道上已傳來商販的吆喝聲。
趙慎行坐回榻上，心情複雜。
朱錦繡便是那個曾與自己有過婚約的……
諸葛謹言？
當真是造化弄人。
「哎……」
趙慎行輕嘆，低頭看向手中那封信，苦笑一聲，自語道：「我早該想到的……」
他原以為，自己與朱錦繡的緣分，不過是江湖上的一場偶遇。
卻沒想到，兜兜轉轉，竟會牽扯出這般糾葛。
更讓他無奈的是，昨夜自己明明有機會坦白身份，卻偏偏沒來得及開口。
如今倒好。
她還以為自己是趙東來。
這最後一層身份，陰差陽錯間，終究未能說破。
暮色漸沉。
街道兩旁的商鋪陸續收攤，往來的行人也開始變少。
縣中最大的客棧，二樓臨窗位置。
諸葛謹言靜靜坐著，其眉目清雅，眸光沉靜。
此時，她的目光落在街道盡頭，似是在等人，又似乎是在出神。
她深知自己一旦回去，等待她的便是諸葛家以及整個蜀國的責任。
屆時，便是身不由己了。
想到這裡，諸葛謹言輕輕嘆了口氣。
她並不後悔返蜀的決定，只是有些人，終究還是捨不得。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道聲音。
「這位軍爺，您是打尖還是住店？」
「找人。」
諸葛謹言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她垂眸望向樓下，剛好看到一身甲冑的趙慎行。
後者也看到了她，邁步上樓。
房間中。
車夫和陳秀蓮皆不在，唯有諸葛謹言一人。
趙慎行入內，輕聲道：「你此番歸蜀，是因蜀國動盪？」
諸葛謹言點頭。
北境有著自己的情報網，身為校尉，自然是有知情權的。
她輕聲問道：「你覺得我該回嗎？」
趙慎行道：「若我說不該回，你便不回了？」
諸葛謹言搖頭失笑，「自然不會。」
趙慎行輕嘆，「既如此，又何必問我？」
諸葛謹言看著他，嘴角的笑意卻淡了幾分，「你當真一點都不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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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慎行抬眸，看向諸葛謹言。
後者神情平靜，可那雙清亮的眸子裡，卻隱約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趙慎行沉默數息，「若我挽留，你便會留下？」
諸葛謹言沒有回答。
她低下頭，輕輕轉動著手中茶杯，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你這人有時候，當真是不解風情。」
趙慎行笑了笑，未言。
他又不是木頭，只是有些事情，他也是身不由己。
畢竟他肩膀上扛著整個北境，難不成真要為了兒女私情，棄北境軍民於不顧？
若真如此的話，恐怕北境的守將們也不會同意的。
「朱姑娘。」
趙慎行看向她，語氣認真道：「此番回蜀，若是遇到難處，可以設法傳信北境。」
諸葛謹言抬眸，「然後呢？」
趙慎行思索一番，「能幫的，我會盡力幫。」
諸葛謹言望著他，忽然笑了。
不是方才的淺笑，而是眉眼舒展，就連眼底都染上了幾分暖意。
「好。」
她輕輕應下。
兩人之間的氣氛，終不似先前那般沉重。
諸葛謹言為他添茶，隨口問道：「你這次為何身著甲冑？莫非是剛從軍中趕來？」
「算是吧……」
趙慎行看向她，「你不是說要回蜀嗎？此番一別，下次相見，還不知是何時，於是便來了。」
「好吧。」
諸葛謹言點頭，好似想到了什麼，「你此番前來，可有攜帶中原地圖？我的圖在路上丟了。
我需得知從北境過河後，返回蜀國的路線，順便避開幾處可能發生戰事的地方。」
「如今各州兵馬調動頻繁，誰也不知哪一段路會突然封鎖。」
趙慎行說話間，從懷中取出地圖，鋪在桌上，「這是北境斥候繪製的中原簡圖，雖不算精細，但沿途關隘、驛站以及幾條主要道路，皆有標註。」
諸葛謹言俯身看去，兩人距離隨之拉近。
她髮絲自肩頭垂落，幾縷青絲輕輕拂過趙慎行的手背。
趙慎行動作微頓。
諸葛謹言似乎沒有察覺，仍認真地看著地圖，「這裡是兗州？」
趙慎行點頭，「嗯。」
「若從這裡繞行，便能避開豫州大軍的鋒芒……」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沿著地圖上的路線緩緩移動。
直至她指向一處山道時，趙慎行忽然伸手，攔住了她，「這條路不能走。」
諸葛謹言抬眸，「為何？」
「山道狹窄，附近又沒有城鎮。一旦遇上潰兵或流寇，連退路都沒有。」
趙慎行指了指另一條路線，「走這裡，雖說遠了些，但沿途有城池可以落腳，若真遇上變故，也有地方避險。」
諸葛謹言看著他指出的路線，認真記下，「你倒是考慮得周全。」
趙慎行道：「出門在外，謹慎些總沒錯的。」
諸葛謹言問：「那若是遇上連你都應付不了的危險呢？」
趙慎行咧嘴一笑，「那就跑。」
諸葛謹言一愣，「我還以為你會說，縱使刀山火海，也會護我周全。」
「我又不是神仙。」
趙慎行飲了一口茶，「能打便打，打不過就得跑。命只有一條，何須逞強？」
諸葛謹言笑意更深。
這份坦然，讓她覺得格外真實。
她看向趙慎行，輕聲問道：「問你個問題，若有一日，當你遇上無法應對的危險時，會有人來救你嗎？」
趙慎行面色逐漸嚴肅，「若真有那一日的話，我希望來的人不是你。」
諸葛謹言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為何？」
「一個人陷入危險，總比兩個人同時陷入絕境的好。」
趙慎行看著她，「我不希望如此。」
房間內，安靜了下來。
窗外的風吹動簾幔，街上的喧鬧聲隱約傳來。
諸葛謹言垂眸，心口仿佛被什麼輕輕觸動了一下。
她並非沒有聽過情話。
只是那些話，多半帶著試探、討好，或者另有它圖。
而趙慎行說這句話時，神情平靜得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可偏偏就是這樣，才讓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諸葛謹言忽然覺得，這段回蜀的路，似乎比來時更難走了。
不是路途遙遠，而是她更加不舍眼前之人。
夜色漸深。
趙慎行起身，輕聲道：「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明日我讓人送你一程。」
諸葛謹言抬眸，眼神中多了些幽怨，「你當真是個傻子。」
趙慎行一怔，「我怎麼傻了？」
諸葛謹言沒有回答。
而是走到他身前，抬起頭，盯著他的雙眼，「今夜，我只想做我自己。」
說到此處，她伸手握住趙慎行的手掌。
那雙素來沉靜的眸子中，難掩情意，「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趙慎行看著她，喉結微動。
諸葛謹言卻不再等他的回答，她踮起腳尖的同時，也將趙慎行的後腦下按，隨即親吻。
窗外夜色漸濃。
燭火搖曳間，兩道身影漸漸相依。
諸葛謹言依偎在他懷中，她沒再去想蜀國，他也沒想北境。
這一夜，他們只是彼此傾心的男女。
當最後一絲燭火熄滅，所有未曾說出口的話，都化作了相擁時的溫柔。
……
翌日，清晨。
天色微亮。
趙慎行緩緩睜開雙眼，卻發現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
他先是一怔，隨即坐起身來。
穿衣的同時，對著房中喊了幾聲，無人回應。
突然。
他看到桌案上，有一封信。
難道已經走了？
想到此處，趙慎行頗為無奈。
沒辦法，昨夜太累了，竟連朱錦繡離開，都未能察覺。
原本還想著醒來後，和她坦白自己的身份呢。
趙慎行伸手取過信件，拆開，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
內容如下：
趙東來親啟。
先與你道個歉，朱錦繡並非我真名。
我姓諸葛，名謹言，乃蜀國諸葛家嫡女。
此前以朱錦繡之名行走江湖，並非有意欺瞞，只是不願你我因身份而束縛。
如今蜀國有戰，族中有責，我不得不歸。
你曾說，不願看我陷入危險。如今，我也想對你說同樣的話。
中原戰亂未休，北境亦非太平之地。望你珍重自身，莫要只顧軍功，而忘了自己。
此去蜀國，山高路遠。
待我解決蜀國之事，便會來尋你。
若我不幸殉國，你我便當這場相識為黃粱一夢。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另有一事，我昨夜所言，皆出真心。此生能遇見你，已是幸事。
諸葛謹言留。
看完後。
趙慎行站在原地，許久未動。
良久，他才緩緩放下信紙，望向窗外。
晨風吹動窗幔，街道上已傳來商販的吆喝聲。
趙慎行坐回榻上，心情複雜。
朱錦繡便是那個曾與自己有過婚約的……
諸葛謹言？
當真是造化弄人。
「哎……」
趙慎行輕嘆，低頭看向手中那封信，苦笑一聲，自語道：「我早該想到的……」
他原以為，自己與朱錦繡的緣分，不過是江湖上的一場偶遇。
卻沒想到，兜兜轉轉，竟會牽扯出這般糾葛。
更讓他無奈的是，昨夜自己明明有機會坦白身份，卻偏偏沒來得及開口。
如今倒好。
她還以為自己是趙東來。
這最後一層身份，陰差陽錯間，終究未能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