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為往聖繼絕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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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日後。

  經過一路的舟車勞頓,儒生們相繼過河,入了北境。

  剛過河,便被吳三孝和劉燦陽派人請到了燕雲城。

  盛情款待的同時,吳三孝放飛信鴿,將消息傳去了雁回關。

  趙慎行得知儒生入北後,為了以表重視,他帶著顧長卿乘坐馬車,趕赴燕雲城。

  路上。

  車廂中。

  趙慎行開口問道:「長卿與京中儒生可否熟絡?」

  「只與數人相熟,其餘人,勉強說得上話。」

  身為顧承儒的嫡孫,顧長卿也是投得儒家門下,自然與京中儒生相識。

  而這,也是趙慎行帶他一同前往的緣由。

  趙慎行道:「不知我在這群儒生心中的風評如何?」

  顧長卿沉默,一時不知該如何回話。

  如今的他,也算是寄人籬下,有些話他不好直說。

  「長卿直言便是。」

  趙慎行看出了他的心思,「我雖殺過很多人,但絕非濫殺之輩,更不會因為一些批評的言辭,而惱羞成怒。」

  顧長卿開口道:「好壞參半吧,少帥有些事情很得儒家欣賞,可亦有不少作為,違背了儒家理念。」

  趙慎行道:「既如此,那衛夫子又為何讓他們來投我呢?」

  「以長卿拙見,少帥雖在不少事上違背了君臣之禮以及人倫綱常。

  可無論是那些州牧們也好,皇帝也罷,皆有違背。放眼整個天下,好像也唯有少帥違背的最少。」

  人倫綱常是說趙慎行迎娶自己嫂嫂一事。

  而君臣之禮,則更加複雜。

  顧長卿的話語落下。

  趙慎行笑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在說,儒生們雖對我的不少行為感到不齒。可其他人與我相比,卻更加不堪入目。他們沒得選擇,只能選我。」

  「是。」

  顧長卿點頭,「這只是長卿拙見,少帥勿要往心裡去。」

  「忠言逆耳,長卿不過是說了些實話罷了。」

  趙慎行說話間靠椅在軟墊上,閉目養神,「我不善與儒生打交道,待抵達燕雲城後,你負責接見那群儒生。」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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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卿應下。

  ……

  兩日後。

  馬車抵達燕雲城。

  趙慎行入了主府,得到消息的儒生們前來拜會。

  顧長卿站在院中接待。

  「長卿兄,又見面了,令祖父真乃我輩楷模……」

  雙方以顧承儒為話題展開,然後有一句每一句的聊著。

  而就在這時。

  為首的那名青年儒生和顧長卿打了聲招呼,便朝著內堂走來。

  他一身青衫,對著趙慎行拱手道:「在下孟頑石,字不如,見過少帥。」

  「頑石?」

  趙慎行聞言,眉頭微挑。

  古時賤名雖不少,可一般都是百姓人家的孩子起賤名,很少見到有讀書人起賤名的。

  「不瞞少帥。」

  孟頑石抬眸道:「孟某原名龍鳳,因幼時生過一場大病而改名。

  聽家父說,那時孟某都被裝進棺材中停屍了,結果在第三日的時候,又有了氣息。

  此後,陰陽家一位高人與家父說,『龍鳳』二字太大,孟某的命格擔不起,取一賤名方可保命。

  於是,家父便給孟某改名頑石。」

  趙慎行問:「儒家也信這個?」

  「聖人言,怪力亂神。」

  孟頑石道:「可以不信,但需對萬物抱有敬畏之心。」

  「姓孟。」

  孟姓,可是儒家幾大聖人姓氏之一。

  趙慎行腦中閃過麒麟榜上的一個名字,問道:「你與孟彥良是何關係?」

  孟頑石道:「文淵是孟某堂兄。」

  趙慎行抬眸道:「他可在隨行儒生之中?」

  「未在。」

  孟頑石搖頭,「堂兄還在中原,但至於在何處,孟某不曉,只知此事牽扯諸多因果。」

  「好吧。」

  趙慎行看向孟頑石,問道:「此番你入北,想任何職?」

  後者搖頭道:「眼下孟某不求職位。」

  趙慎行道:「那求什麼?來北境後,求個安穩?」

  「若只想求個安穩,天下可去之處多的是,孟某無需來此苦寒之地。」

  孟頑石拱手道:「夫子所求,無非是: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孟某所求,與夫子無異。

  在來的路上,孟某曾了解過北境現狀。百姓們雖不缺糧衣,卻近乎目不識丁。

  如此一來,他們或許不會影響北境的兵源,可北境卻無人才供應。

  眼下要做的,便是:為往聖繼絕學。

  故此,孟某和眾儒生請求少帥,容我等散於北境,教書育人。」

  趙慎行聞言,嘴角浮現一抹笑意。

  身為領導,最喜歡的就是能解憂的員工了。

  有些話他還沒說出口呢,員工便已經主動請纓。

  「可。」

  趙慎行起身,「若有任何需要,你可聯繫吳三孝和劉州牧。

  在其他條件上,北境或許比不了京城,可只要北境有的東西,北境都會給。」

  孟頑石道:「既如此,那孟某便與吳大人、州牧大人詳議此事。」

  「嗯。」

  趙慎行點頭。

  孟頑石拱手行禮,緩緩退下。

  儒生們,亦隨其一同離開。

  顧長卿進入堂內,拱手行禮,「少帥。」

  趙慎行將與孟頑石所說之事,與其說了一遍,然後說道:「即日起,你便留在燕雲城吧。」

  顧長卿問:「少帥是準備在各郡縣中,同時召開學堂?」

  趙慎行道:「不僅是縣,就連鎮也要普及。」

  「但這可是一筆不菲的開銷啊。」

  顧長卿皺眉,「如今北境各處開銷都極大,若再加上籌建學堂的開銷,這步子是不是邁的太大了些?少帥當循序漸進才是。」

  「無妨。」

  趙慎行雙眸眯起,「很快,便會有人給北境送錢了。」

  ……

  數日無事。

  這幾天趙慎行一直在燕雲城待著,並未回關。

  他在等人。

  清晨。

  吳三孝快步走來,行禮道:「少帥,各州州牧皆派來使臣,此時已過河,正朝燕雲城趕來,預計傍晚時便可抵達。」

  「來了。」

  趙慎行笑了笑,「吩咐下去,該有的禮節和待遇一概不少他們,明日午時,我在客堂會見他們。」

  「喏。」

  吳三孝離開。

  ……

  傍晚,眾使臣抵達燕雲城。

  吳三孝負責安置他們。

  每安置一名使臣,在他準備離開時,那使臣便掏出數件珍寶,贈予吳三孝。

  使臣拱手道:「吳大人,您多多費心,幫某和趙帥說說好話。」

  經過兩年多的改變。

  此時的吳三孝早已不復當年那般迂腐,他打開禮盒看了一眼。

  裡面東西的價值加起來,得有數萬兩銀子。

  他默不作聲地收起,輕聲道:「貴使是準備讓吳某如何言說呢?」

  「明日待某面見趙帥時,大人只需為兗州美言幾句即可。」

  使臣壓低聲音,「若是趙帥執意不肯的話,大人便如此言說:

  北境此時不宜樹敵太多,一次性得罪所有州牧,實為不智。畢竟就算是強龍,也頂不住眾州共伐的。」

  「好,吳某記下了。」

  吳三孝拿著禮盒,邁步離開。

  將禮盒放入車廂,他又安置冀州的使臣。

  類似的事情發生了。

  冀州使臣也給吳三孝送了禮。

  說的話雖與兗州使臣有些出入,可意思卻極其相近。

  一直到深夜,吳三孝才將使臣們安置完畢。

  他的車廂中,也裝滿了禮盒。

  各州的使臣,無一例外,皆給他送了重禮。

  吳三孝搖頭輕嘆,趁無人注意,來到了趙慎行府中的門外。

  「少帥。」

  「進。」

  吳三孝邁步進入,將使臣送禮一事如實匯報,「下官大致估量了一下,僅這群使臣送的東西加起來,若換做銀兩的話,便有三十餘萬兩!」

  「他們倒是捨得。」

  趙慎行笑了笑,對著吳三孝問道:「知曉明日你該如何做嗎?」

  「下官明白。」

  吳三孝抬眸道:「順水推舟,讓他們覺得少帥忌憚各州聯盟。」

  「嗯。」

  趙慎行欣慰的點了點頭,「看來這兩年跟著劉大人學到了不少東西,總算沒之前那般古板了。」

  吳三孝笑著道:「人,總是要長進的。」

  ……

  翌日。

  還未到午時呢,各州牧的使臣們便來到了主府外。

  比起上次州牧嫡子們之間的合作,這次的使臣之間,皆相互提防著。

  他們這次出使北境,皆是為了皇宮遺址而來。

  可皇宮遺址只有一處,他們之間皆是競爭關係,自然彼此仇視,就連言語間,都在針鋒相對。

  「你們豫州離這麼遠,也來摻和這事?」

  冀州使臣看向豫州使臣,冷哼道:「就算你們僥倖進入遺址,尋到了那東西,能將其安然無恙地帶回嗎?」

  後者發出陰沉的冷笑,「此事便無需你操心了。

  我聽說冀州的韓州牧,此番與北境一戰,折損慘重。既然都吃了敗仗了,又哪來的臉面繼續出使北境呢?

  難不成,韓州牧的臉皮,已經比冀州城牆都要厚重了?」

  冀州使臣剛想反駁。

  就在這時。

  趙慎行從後方邁步走來,身後跟著吳三孝。

  隨著前者的出現,眾使臣們皆默不作聲地恭敬行禮。

  趙慎行連看他們都未看一眼,大步邁入客堂。

  使臣們相視一眼,快步跟上。

  入堂後。

  趙慎行坐於主位,目光掃過站著的眾位使臣,擺手道:「諸位,坐吧。」

  「謝過趙帥。」

  使臣們相繼入座。

  趙慎行明知故問道:「直言吧,諸位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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