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北境諸將欲從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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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卒道:「州牧大人從燕雲城傳來消息。

  說是中原的州牧們派嫡子來到了北境,特意拜會少帥。

  如今已從燕雲城出發,朝龍門關而來。」

  語落。

  趙慎行雙眸微眯。

  自己這才剛打贏不久,這群老鼠便尋著味道跑來了?

  「他們此番前來可不僅是為了討好趙國公,同時也是為了與我們的人搭線。」

  烏蘭邁步走向趙慎行,「還是那句話,若『放草原勇士過河』一事,趙國公改變了主意,可隨時派人去幽州城與我聯繫。

  草原與北境雖是死敵,卻也敬佩北境鐵血。比起那群烏合之眾,草原更想和強者結盟。」

  「郡主。」

  趙慎行看向她,「準備條約吧。」

  烏蘭聞言,未再堅持勸此事,她取出蓋有可汗印章的宣紙後,開始書寫條約內容。

  寫完後,她簽字畫押,遞給趙慎行,「趙國公查閱一下?」

  後者仔細看了一遍。

  確定沒問題後,簽字畫押,蓋章。

  「來人。」

  趙慎行收好自己那份條約。

  「少帥。」

  幾名老卒走了進來。

  「去將扎木蘇帶來。」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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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柱香後,扎木蘇被帶到了議事堂。

  他神色中難掩憔悴,最重要的是,眼神中都看不到光了。

  接連受挫、被俘,讓他的心氣也跟著沒了。

  烏蘭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

  因為對於北韃來說,扎木蘇沒了心氣,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別人進行戰爭是為了獲取資源,而扎木蘇進行戰爭,卻是不斷的在賠款、贖金。

  這一而再,再而三的拿贖金,北韃是真吃不消了。

  「帶下去吧。」

  趙慎行擺手。

  扎木蘇被帶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讓烏蘭看到他還活著。

  老卒將扎木蘇帶走。

  烏蘭看向隨從,下令道:「你們先行一步,我隨後便來。」

  「是。」

  四百重甲兵離開。

  烏蘭看向趙慎行,「趙國公,方便單獨聊幾句嗎?」

  「請。」

  趙慎行側身。

  夜色如墨。

  二人走在前往城牆的路上。

  烏蘭直言道:「如今天下大亂,北境以一境之力便可阻草原於關外,難道趙國公就沒想過那個位置?」

  「那個位置也不過爾爾。」

  趙慎行輕聲道:「若想當明君的話,需日夜操勞,反之,則是被人唾罵的昏君。


  世間的大多數人,是不會看過程的,他們只注重結果。

  我所求的,也不過是天下一統。」

  烏蘭道:「收復燕雲之地?」

  「燕雲之地本就是漢土。」

  趙慎行看向她,「那不過是舊土歸漢,而真正的天下一統,除了西羌和蜀之外,亦包括西域以及你們的草原。」

  「那趙國公眼中的天下,倒是夠大的。」

  烏蘭邁步,「其實可汗給我的密信中還有一段閱後即焚的暗信。

  可汗的意思是,若趙國公有心那個位置,草原可助你一臂之力,幫你入主中原,滅了這周家皇室。

  其條件便是,北境要歸草原。

  但如今看來,趙國公是不會應口此事了。」

  「天下未一統之前,草原亦是異族。」

  趙慎行道:「幫著異族去對付同族,如此內鬥之事,我不會做。」

  烏蘭未言,只是加快了腳步。

  趙慎行開口,「有句話我也想與郡主說。」

  烏蘭道:「請講。」

  趙慎行道:「北境和草原交戰,遭難的終究是百姓。

  若郡主率幽州歸順的話,這天下一統或許能快一些。

  若此時歸順,除了必殺的一群人之外,我尚可化解民怨。

  反之,待北境殺至草原,情況便是此一時彼一時。

  屆時,無論是北境也好,中原也罷,怕是皆難以接受同化。」

  烏蘭止步,看向他,「我勸不動趙國公,趙國公覺得能勸動我?況且,幽州坐鎮的是我父王。」

  趙慎行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嗯。」

  烏蘭點頭,「以後我不會再對趙國公言類似之事。」

  談話間,二人來到城牆。

  烏蘭順著木筐下城,隨後上馬,離開。

  ……

  兩日後。

  隨著戰事結束,各關隘的守將們齊聚龍門關。

  議事堂內。

  趙燕雲等人好奇的詢問煤礦及軍備來源。

  事到如今,趙慎行也將黑山群以及雁回關外的煤礦一事,告訴了他們。

  「北楚的藏寶圖嗎?」

  趙燕雲等人皆無比震驚。

  趙慎行囑咐道:「此事諸位知曉即可,暫且不可告知麾下校尉。」

  「喏。」

  眾將齊聲回應。

  「可惜這次雁回關不在戰場之列。」

  趙慎行道:「否則在韃子撤兵時,咱們借用那礦道,在裡應外合下,倒是可以將其一路兵馬全殲。」

  這次大戰,他並未動用礦道。

  因為從雁回關的關外繞到龍門關,需要太多路程,很難不被韃子的斥候發現。

  屆時,奇兵便不再是奇兵。

  且在無法全殲的情況下,甚至會暴露雁回關的煤礦。

  「以後有的是機會。」

  一名守將道:「且經此一役,韃子怕是數年內都恢復不了元氣。

  而咱們的耕牛卻多了一萬,那三萬羊亦可增加肉食,最重要的是戰馬多了三萬匹。

  這次的贖金公母參半,怕是用不了幾年,牛羊馬的數量皆會增加,這對於以後的出關,可謂是平添了一大助力。」

  張破虜站在一旁,開口道:「糧、鐵、煤,咱們皆不缺,鹽也夠用五六年之久。

  如今的北境,完全可以自成一國。若再有水軍的話,便北可拒韃,南可拒朝廷那賊帝。

  就算是如今要起事,也未嘗不可!」

  語落。

  堂內眾人神色各異。

  張遁一、靳開山以及陸浩然看向趙慎行。

  後者面容淡漠。

  各關守將們察覺到後,一時間皆沉默了下來。

  田不爭和楊修武雙眼一亮,可看到氣氛有些不對,便沒有開口講話。

  「暫不可起事。」

  趙燕雲開口道:「如今中原已亂,若北境再起事的話,容易被異族漁翁得利。」

  張破虜笑呵呵的摸著後腦勺,「我就是開個玩笑。」

  趙慎行抬眸,目光掃過眾人,「此戰我軍折損不小,諸位還是早些歸關募兵吧。」

  「喏。」

  諸將拱手,離開。

  岳東山也離開了,去送趙燕雲他們。

  趕往內關城門的路上。

  「趙兄。」

  譚會中看向趙燕雲,「張兄說起事時,你怎得還說反話呢?」

  「對啊趙兄。」

  其他守將也有些疑惑。

  經此一役,他們對趙慎行已是心悅誠服,也已生出了從龍之心。

  若是放在以往,他們不會去考慮此事。

  可如今,北境該有的都有了。

  既如此……

  便當遵『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之理才對。

  「諸位的心思趙某清楚。」

  趙燕雲策馬,「不瞞諸位,趙某也有這心思,可少帥卻沒這想法。」

  「直接黃袍加身就是了,管他有沒這想法。」

  一人道:「咱們擁護他,他還能治咱們的罪不成?」

  「少帥沒這想法只是其一。」

  趙燕雲看向那守將,「其二,時機不對。

  如今中原雖然大亂,但那群封疆大吏們卻無一人敢率先稱帝。

  如若北境先稱帝的話,必將內外受敵,更會被中原所不容,里外都不是人。

  其三,趙家自虞立國始,便滿門忠烈。

  如今周家皇室未滅,趙家稱帝的話,會敗了這忠烈之名,從而丟了聲望,得不償失。

  其四,韃子未除,燕雲失地未復。」

  「趙兄所言極是。」

  岳東山點頭道:「如今朝廷給北境斷供,中原的民心是向著北境的,可若北境稱帝,那民心就會變了。

  屆時朝廷完全可以說,是因北境起了謀逆之心才斷了供給。

  那會兒,咱們白的都得變成黑的。」

  語落。

  眾將點頭,其中一人對著趙燕雲問道:「那以趙兄的意思,這時機在何時?」

  「待天時地利人和齊至,便是時機。」

  趙燕雲說話間,出了城,他看向眾將,「在此之前,諸位收好自己的從龍野心,勿要再言此事。」

  眾將點頭,相繼離去。

  ……

  議事堂內。

  張遁一笑著看向趙慎行,「諸將起了從龍之心,你卻無成龍之意,著實有些煞風景。」

  趙慎行抬眸,「你前往鷹嘴關送軍備時,是不是和張破虜他們說了什麼?」

  張遁一打了個哈欠,「就隨意聊了幾句。」

  趙慎行點破道:「是誘導性的聊了幾句吧?」

  雖說經此一役,他的聲望如日中天。

  可也不至於仗剛打完,便讓張破虜等人起了從龍之心。

  顯然,這背後有人在推波助瀾。

  「與我無關。」

  張遁一看向靳開山,「這是開戰前,天啟兄囑咐的,我只是照他的意思去辦而已。」

  「是我。」

  靳開山笑著點了點頭。

  不過,他也只是為了在張破虜等人心中提前種顆種子而已。

  畢竟他比誰都清楚,眼下絕非稱帝時機。

  「讓他們多些幹勁總沒壞處。」

  靳開山看向趙慎行,「尚武兄,我只是在幫你激發麾下將領們的潛力而已。

  人的眼界是隨著野心而變化的。

  以前的他們,眼界只在北境。可起了從龍之心的他們,眼界卻在天下。」

  楊修武點頭,「先生所言,有道理。」

  趙慎行看了他一眼。

  楊修武立即低頭,不敢言語了。

  田不爭全程無話,心中卻在憧憬著。

  感情自己這個曾經的逃兵,還有著縱身一變,成為開國權貴的可能?

  想到此處,他心中便如同打了雞血一樣,幹勁滿滿。

  趙慎行將田不爭的表情變化收入眼底。

  不得不說,縱橫擺弄人心的手段,著實不凡。

  隻言片語間,便將諸關守將以及楊修武、田不爭二人心中的野心給激發出來了。

  這時。

  「報。」

  一名老卒跑來,「少帥,關內斥候來報,說是各州派來的人,預計再有半個時辰,便會抵達龍門關。」

  趙慎行擺手,「知道了,下去吧。」

  「喏。」

  老卒離開。

  「尚武兄。」

  靳開山笑了笑,「真正蜜中藏刀的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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