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攻心烏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龍門關,城牆上。

  趙慎行望著一連數日再未攻城的韃子營帳,輕聲喃喃道:「可惜了。」

  一名校尉說道:「如今咱們可是大勝,少帥何言可惜二字?」

  「可惜他們按兵不動。」

  趙慎行手握刀柄,「否則用不了多久,咱們便可以轉守為攻,說不準,還能收復燕雲失地。」

  校尉道:「不行就開城門,末將去勾引勾引他們?」

  「沒用的。」

  趙慎行搖頭,「這應是他們王庭的意思,無論是巴魯也好,博爾赤也罷,皆無法決定。」

  他們有『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這句話,可韃子沒有。

  靳開山走上城牆,輕聲道:「眼下這局勢,該收盤了。」

  「嗯。」

  趙慎行應道:「通知劉燦陽,讓百姓們歸鄉。」

  待百姓們歸鄉後,便可秋收。

  「喏。」

  校尉快步離開。

  一連多日無事。

  議事堂中。

  趙慎行看著虎澗關和鷹嘴關送來的戰報。

  簡單統計了一下,韃子的傷亡大約在二十三萬左右,而三關的傷亡加起來在六萬左右。

  經此一戰,北韃數年內怕是再無南下之力。

  時間飛逝。

  百姓們陸續歸鄉,秋收也相繼開始。

  因鳥糞石改善土地肥力的緣故,其糧產比起去年,又翻了兩三倍。

  在得知此事後。

  相比起眾人的激動,趙慎行卻未有太多的情緒波動。

  畢竟這一切皆是在他意料之內的事情。

  全網首發更新ⓉⓌ看書📕ⓢⓗⓤ.ⓣⓦ

  這期間,趙慎行偶爾登上一次城牆,瞭望城下營帳。

  一名老卒走上前,「少帥,這韃子攻也不攻,撤也不撤,究竟意欲何為?」

  「無非就是想在撤兵前,確定一道情報罷了。」

  趙慎行自然能想到韃子的用意。

  眼下距離冬季越來越近,既然要撤兵,那為何不在撤兵前,確定一下北境有沒有煤呢?

  這一戰將他們打得太疼了,吃了數不盡的暗虧。

  故此,能確定的事情必須要親自確定,以後再戰的話,他們也好有所防備。

  老卒期待地問道:「要不咱們再給他們下個套?」

  趙慎行搖頭,「沒意義。」

  同樣的手段,你能用一兩次,但第三次,效果便不大了。

  這時候再為了下套,去刻意折損自己的人手。

  之後,韃子還不一定會上套,而且就算上套,也沒什麼太大的收益。

  這種小打小鬧,完全沒必要折騰。

  趙慎行朝城下走去,順勢看向京城方向。

  他倒是很好奇,北韃可汗有沒有向周景瑜興師問罪。

  ……

  與此同時。

  京城。

  御書房。

  北韃可汗不問罪,是不可能的。

  畢竟北境一戰,周景瑜提供的情報便是最大的催力。

  呂子亍靠椅在一旁,看著北韃傳來的密信,笑了笑,「這罵的有點兒髒啊。」

  「若是換做朕,朕估計罵得比他還髒。」

  周景瑜背著雙手,走下台階,「沒想到北境竟然守住了,可這軍備,趙慎行是從何得來?先生能否為朕解惑?」

  鹽,他知道是出自金陵郡。

  可軍備,他著實想不通。

  「陛下說笑了。」

  呂子亍走到木椅前入座,「此事呂某同樣想不通。」

  「可惜了。」

  周景瑜輕嘆,「北境未破,御北軍便無法歸京,這可是十多萬兵力,在如今的局勢下,可是朕的一大助力。」

  「怕是到不了十萬了。」

  呂子亍道:「北境一戰,韃子都出現了那般傷亡,御北軍也好不到哪兒去。」

  「平叛的結果也不樂觀。」

  周景瑜看向呂子亍,「雖說平掉了幾個郡,可那些州牧受到的波及卻微乎其微。那五萬羌兵已折損萬餘,同時也有不少百姓遭了難,且朝廷借羌兵一事,也被不少儒士筆伐。」

  「最大的問題還是出在趙慎行身上。」

  呂子亍坦言道:「咱們知北境戰局,那群州牧們自然也知,因距離緣故,他們甚至比京城知道得更早。

  在原本的計劃中,北境失守,那群州牧們定會被韃子嚇破膽,面對朝廷的平叛,他們為了自保,定會屈服於陛下。

  屆時,陛下只需緩緩圖之,慢慢將州牧的實權瓦解即可。

  可如今,北境非但沒有失守,反而還令北韃元氣大傷。

  韃子們有趙慎行擋著,州牧們便沒了很多顧慮,自然會拼盡全力。」

  「如今的北境有鹽有軍備……」

  周景瑜語氣凝重,「這煤,怕是也八九不離十了。朕是真的想不通,他哪來的這些物資?

  朕聽說道家的張遁一也在北境,道家術法可是出了名的。難不成,這世上還真有憑空變出東西的仙術?」

  「陛下多慮了。」

  呂子亍道:「世上雖有術法,卻絕非坊間傳聞中那般神奇。

  說到底,也不過是取巧罷了。

  撒豆成兵也好,引動天雷和點石成金也罷,前者不過心術,後者不過人為。」

  周景瑜問:「眼下的中原之勢,先生如何看?」

  「北境這個意外,影響了呂某的所有謀劃。」

  呂子亍閉目輕語,「原本可以起到奇效的棋子,隨著此事,皆化作了廢子。

  就拿羌兵來說,此事雖會引起百姓不滿,可若能讓陛下鞏固中原的話,利大於弊。

  而如今,已是弊大於利。」

  周景瑜道:「先生的意思是,將這群羌兵驅逐出境?」

  「不。」

  呂子亍睜開雙眼,眸中難掩殺意,「羌兵回羌,無異於縱虎歸山。

  陛下當隨便尋個由頭,坑殺這群羌兵,一可平息民怨,二可削弱西羌。

  眼下中原之勢,他們已幫不了什麼,想與那群州牧久斗,民心才是最重要的。」

  周景瑜點頭,未言。

  ……

  時間飛逝。

  很快,便入冬了。

  北境的冬季很冷,儘管在二十四節氣上算是剛入冬,可氣溫卻已低得可怕。

  無論是韃子也好,燕雲軍也罷,儘管有煤炭取暖,卻也凍得直打哆嗦。

  博爾赤下達了軍令。

  按兵不動已久的韃子們,再次湧出營帳。

  但他們卻未攻城,而是以游騎的方式,不斷地在城下騷擾。

  可騷擾的同時,他們也在觀察著城上的燕雲軍們。

  這一騷擾,便是五六日。

  期間,雙方雖有過對射,也出現了傷亡,可卻微乎其乎,無關大局。

  中軍大帳中。

  一名騎兵校尉快步入帳,匯報導:

  「大將軍,經過這些日的觀察,敵軍沒有絲毫的缺煤跡象。

  雖說城牆上的敵軍行動比起秋季時有些遲緩,可如此寒冷的天氣,咱們的人也一樣。」

  「嗯。」

  博爾赤點頭,並未有太多的驚訝。

  「傳令全軍,撤兵。」

  他下達軍令的同時,緩緩起身,「將烏蘭郡主喊來。」

  「是。」

  騎兵校尉離開。

  半柱香後,烏蘭進入大帳。

  博爾赤道:「昨日時可汗傳來密信,扎木蘇被俘一事,還需郡主去議談。」

  「這個不成器的東西。」

  烏蘭臉色難看,「被同一個人接連俘獲兩次,真不知他如何有臉活著。」

  若非扎木蘇的話,他們也不可能賠款。


  如今,北境未攻下,那原本還能回來的違約金,便也就打了水漂,真正成為了趙慎行的囊中之物。

  博爾赤道:「抱怨歸抱怨,戰馬一事絕不可出岔子。」

  「我明白。」

  烏蘭點頭。

  「傳信鷹嘴關和虎澗關,明日將兵撤回幽薊二城。」

  博爾赤起身道:「本將給你留下五百重騎護行,至於贖回扎木蘇的條件,可汗把話放得很鬆,只要趙慎行不是獅子大開口,想要燕雲失地,皆可應允。」

  烏蘭應道:「是。」

  「給。」

  博爾赤從懷中掏出一件蠟封的密信,「這是可汗單獨給你的,談判之前記得看一眼,閱後即焚。」

  烏蘭接過,回到了自己營帳。

  她去掉蠟封,打開密信。

  當看到信中內容時,卻是神色一怔。

  ……

  翌日。

  天色還未亮呢,韃子們便開始拔營撤軍了。

  城牆上。

  趙慎行默默地看著他們離開。

  從其離開時那幾乎不成型的軍陣來看,顯然這一戰讓韃子們受到的打擊不小。

  晌午。

  烏蘭帶著五百重騎兵朝城下而來。

  他們維持著小型軍陣,高舉著使者旗幟。

  「這韃子的想法可真奇特。」

  一旁的岳東山看著這一幕,笑了起來,「這前腳剛撤兵,後腳便來了使臣。」

  「好事。」

  趙慎行雙眸眯起,「這說明這一次,扎木蘇依舊能賣個高價。」

  靳開山輕聲道:「雖說札木蘇是北韃的大皇子,可按照他們的規矩,接連被俘已無贖回的必要,可北韃卻依舊要因此事出使,耐人尋味啊。」

  趙慎行道:「事出反常必為妖。」

  中郎將邁步上前,拱手道:「少帥,需要末將去審訊扎木蘇嗎?」

  「那扎木蘇終歸是情報頭子出身,怕是審訊不出有用的訊息。

  因為他明白,有些信息,比他的命更重要,一旦漏了,後果他承擔不起。」

  說到這裡,趙慎行笑了笑,「不過,待這郡主入城後,我倒是可以和她攻一下心。」

  一炷香後。

  烏蘭策馬來到城門前。

  由於石門的緣故,龍門關暫且開不了城。

  而想要鑿開那石門,則需十幾日時間。

  趙慎行示意兵卒們放下大型木筐,「勞煩郡主乘筐登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