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龍門關前斬敵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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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午時。

  「嗚嗚嗚……」

  龍門關外,沉悶的號角聲接連傳來。

  城牆上。

  趙慎行朝城下望去。

  兩山交接的寬大峽口處,旌旗如林,黑壓壓的北韃大軍維持著陣型,不斷逼近。

  十幾萬大軍的腳步聲夾雜著馬蹄聲、攻城車的車輪聲,宛若一道道悶雷。

  岳東山站在趙慎行身旁,面色凝重,「來了。」

  趙慎行未言,但眼神中的殺意卻愈加濃烈。

  很快。

  北韃大軍止步於龍門關外,騎兵們分列兩側。

  中軍之中,一桿巨大的狼旗迎風而立。

  『咚咚咚』的戰鼓聲不斷。

  軍旗下。

  博爾赤騎馬,身披甲冑,抬眸看向龍門關。

  他緩緩抬手,身後戰鼓驟然止住。

  約百名精通漢話的北韃騎兵策馬而出。

  他們來到城下,齊聲喊道:「城上的燕雲軍聽著,我北韃百萬勇士南下,今日只為取關!若識相,立即開城投降!否則,破城之日,雞犬不留!」

  趙慎行擺了擺手。

  身後數百人齊聲高喊,「降你娘,有種儘管來攻!」

  「縮頭烏龜,可敢出城將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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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勸降不成後,韃子騎兵們便又開始叫陣。

  所謂的叫陣便是將對將拼殺,拼殺期間,未參戰者皆不可放冷箭,且拼殺結束後,亦需待勝者歸去後,方可繼續開戰。

  這條規矩和不斬來使以及簽訂條約,是諸國皆在遵守的三禮。

  趙慎行輕聲道:「可。」

  身後眾兵卒齊聲喊道:「可戰!」

  叫陣之戰,是大戰前的開胃菜,勝方士氣大振,敗方則士氣低落,甚至會因此而暫時退兵。

  同時,若是拒戰,也是會影響士氣的。

  城下。

  一名北韃騎兵立即策馬離去,和博爾赤匯報此事。

  後者身邊的八位大勇士聞言,接連出列,拱手道:「末將請戰,定將敵將頭顱摘下,送給大將軍祭旗!」

  「此戰無需諸位出身,因為你們稍後還需趕往虎澗關和鷹嘴關。」

  博爾赤說話間,目光掃向先鋒部將,「可有哪位勇士,願代草原出戰?」

  「末將願往!」

  巴圖邁步上前,單膝跪地。

  此前扎木蘇指揮的那場戰役中,他差點兒讓趙慎行坑的連戰心都丟了。

  如今,他急需證明自己。

  博爾赤點頭,「可。」

  巴圖也算是北韃的猛將了,否則也無法擔任先鋒將一職。

  除了草原的八大勇士之外,他的武力已在前列。

  「取酒來。」

  博爾赤下令,親兵立即端著酒水走來。

  巴圖起身,接過酒碗,一飲而盡,拱手道:「大將軍稍候,待末將斬敵首級!」

  說罷,他翻身上馬,腰掛彎刀,手持鐵槍,縱馬而去。

  很快,他便來到城下,手中鐵槍高指,「我乃先鋒將巴圖,何人敢與我一戰?」

  城牆上。

  趙慎行雙眸微眯,「冤家路窄啊。」

  他記得上一戰時,也是這巴圖。

  「少帥,末將請戰!」

  中郎將拱手。

  「不用。」

  趙慎行搖頭,輕聲道:「我去即可。」

  岳東山臉色微變,「少帥乃燕雲軍主帥,豈可親自出城廝殺?」

  趙慎行反問:「祖父也曾是主帥,難道從未出城廝殺?」

  岳東山沉默。

  趙家之所以被北境敬重,是因自戰爭中,趙家人皆以身作則,哪個人沒斬殺過幾個韃將?

  「有的戰役,主帥需坐鎮中軍。可亦有戰役,卻需主帥親戰。」

  趙慎行俯視著下方,「自我入北境來,還從未斬過敵將,這可不合趙家家訓。」

  主帥親戰,與御駕親征同理,皆可極大地提升己方士氣。

  「末將親自為少帥擂鼓。」

  岳東山拱手,隨即大步走到戰鼓前,從鼓兵手中接過鼓槌。

  趙慎行朝城下走去,翻身上馬。

  尚武軍校尉快步上前,將其方天畫戟雙手遞上。

  「開城門!」

  隨著一聲令下,雙閘同拉,城門緩緩開啟。

  趙慎行單手抓起方天畫戟,雙腿一夾馬肚,戰馬衝過城門。

  城門關閉。

  趙慎行策馬上前,與巴圖相距不足百步。

  後者在看到趙慎行時,微微皺眉。

  他一開始只覺得有些眼熟,可仔細觀摩後才發現,竟是趙慎行。

  「哈哈哈……」

  巴圖大喜,自己若是能將趙慎行斬殺,那絕對是大功一件。

  博爾赤在一里地外。

  他看不清趙慎行面容,只是單純的好奇,「敵將是誰?」

  親兵立即策馬去問。

  很快,便回來匯報導:「是燕雲軍主帥,虞國的前將軍,趙慎行。」

  「身為主帥卻親戰?」

  博爾赤笑了笑,「想以此增漲士氣嗎?趙家人這一手,還真是屢試不爽呢。不過可惜,這次的士氣之爭,本將贏定了。」

  一名大勇士問道:「大將軍對巴圖如此有信心?」

  「本將雖未見過趙慎行的身手,可從他能俘獲大皇子來看,便弱不了。」

  博爾赤開口道:「可在這次博弈中,巴圖能否取勝,並不重要。」

  一人開口道:「開打了。」

  ……

  「趙慎行,受死!」

  巴圖策馬前沖,「看我如何將你頭顱斬下,送予大皇子當酒杯!」

  趙慎行夾馬肚,戰馬同時衝出。

  比起巴圖的囉嗦,他隻字未言。

  只是手中方天畫戟不斷在雙手間舞動。

  「咚咚咚……」

  雙方戰鼓幾乎同時敲響,鼓聲不斷。

  在二人的戰馬接觸的剎那,趙慎行單手持戟,一招力劈華山,簡單直接地朝巴圖下劈。

  巴圖怒吼一聲,持槍格擋。

  『砰』的一聲悶響,兵器碰撞,火星四濺。

  巴圖面色劇變,只覺得自己虎口被震得發麻,甚至握著槍桿的掌心都有些粘稠。

  眼角的餘光一看,原來是虎口被震裂的鮮血。

  趙慎行一擊之後,右手的方天畫戟被換到左手,隨即上挑。

  巴圖避開挑擊,可手中的鐵槍卻被挑飛。

  「遭了……」

  巴圖瞳孔一縮,慌忙間拔向腰間彎刀。

  彎刀已出鞘三分。

  可不待盡數拔出的,趙慎行的下一戟便已到來。

  巴圖徹底慌了。

  他沒想到趙慎行的出戟速度會如此之快,完全不給他反應的時間。

  按照以往他的交手經驗,剛開始時,雙方不應該先試探幾回合嗎?可為何趙慎行在一回合,便殺招盡出?

  這可是將領間的廝殺大忌啊!

  巴圖很疑惑,很不解。

  但他只能帶著疑惑離開這人世了。

  巴圖的刀尚未拔出,趙慎行手中的方天畫戟便再次下劈。

  『噗』的一聲。

  戟尖撕裂巴圖咽喉。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一瞬間。

  兩匹戰馬交叉而過。

  巴圖的戰馬還在奔騰,可他已經死了。

  他的脖子幾乎被斬斷,僅有些皮肉牽連著,鮮血不斷噴涌,不僅染紅了地面,更將那匹白馬的皮毛都給染紅了。

  『嘭』的一聲,巴圖屍體墜馬,死不瞑目。

  僅僅一個回合,他便被斬落馬下。

  突然的一幕。

  令雙方將領臉色齊變。

  「嚯嚯嚯!」

  城牆上的燕雲軍們,高舉手中兵器,大聲震呼,士氣開始瘋漲。

  而城下的韃子兵卒們,面面相覷。

  士氣,開始變得低迷。

  一名大勇士面色凝重,「巴圖一個回合下,便被斬了?」

  其餘不少將領面色陰沉,「這趙慎行,當真棘手!」

  「馬上功夫不錯。」

  比起將領們的凝重,博爾赤依舊面色如常,他看向身旁的大勇士,輕聲問道:「若此戰由你出戰,勝機幾何?」

  「若是單對單,勝負參半吧。可若是混戰,末將有把握將其斬殺!」

  此人為八大勇士之首,阿古達。

  曾在混戰中,親手斬過趙慎行的三名伯父,「不過眼下只是推測,至於真正的勝機,需真正交手才可知曉。」

  博爾赤笑了笑,下令道:「鳴金收兵吧。」

  此時他們士氣低迷,若繼續攻城的話,絕非智舉。

  「鐺鐺鐺……」

  鳴金聲響起,北韃暫作收兵。

  趙慎行回到城內。

  眾將士看向他的眼神中不再僅有感激和敬重,更多了一抹敬畏。

  而想讓北境將士生出這抹敬畏,唯有親手殺敵一法。

  岳開山道:「少帥,韃子退兵了。」

  趙慎行站在城牆上,雙眸眯起。

  真正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

  回到大帳後的博爾赤,將親兵喊入帳中。

  「大將軍。」

  親兵行禮。

  「今夜子時,派出一千騎兵到龍門關城下,朝城內游射。」

  博爾赤說話間,指著帳內的十幾個木箱,「木箱中有紙信,每支箭矢上皆綁上一封。」

  親兵打開木箱。

  箱中密信的內容是用漢文寫的,內容也簡單易懂,無非就是朝廷斷了北境的供給。

  原本。

  博爾赤是準備在叫陣中勝利的話,趁著己方士氣高昂攻城,同時再將這些帶有信文的箭矢射入城內。

  那樣的話,北境的士氣定會雪上加霜。

  可如今,他們叫陣輸了。

  不過也無妨,頂多就是休整一兩日,待士氣回升,燕雲軍士氣低迷時,再進行攻關便是了。

  當夜。

  龍門關前,千名韃子騎兵同時離營,按照博爾赤的囑咐行事。

  他們策馬遊走在極長的城牆下,將一支又一支的箭矢被射入城中。

  同時,鷹嘴關和虎澗關也在發生著類似的一幕。

  博爾赤站在帳外,神色淡漠。

  他熟讀漢家兵書,深知兵不厭詐,更知兩國之戰,除了打物資的消耗戰外,攻心才為上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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