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呂子亍的第三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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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往金陵的路上。

  關卡處有不少官兵阻攔。

  江晏安沒有絲毫的猶豫,一馬當先,手持陌刀便沖向了關卡。

  官兵們硬著頭皮前沖,有的被陌刀砍殺,有的則被戰馬撞飛數米,生死未卜。

  重騎兵們護著馬車,衝過關卡。

  「大人,追嗎?」

  一名官兵向官員詢問。

  「追個屁!」

  官員面色陰沉,「先不說你追不追得上,就算追得上,上去白白送死嗎?」

  語落,他一聲長嘆。

  阻攔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若不遵旨的話,他可是會被殺頭的。

  不過正如呂子亍所料那般,阻攔也只是象徵性地攔一下。

  當地官府的武庫中可沒幾件甲冑,且都是皮甲。

  面對重騎兵沖關,他們想攔也攔不住。

  下一個關卡。

  那官員直接象徵性地放了些拒馬,連攔都沒攔。

  待重騎兵們通過後。

  其心腹上前,問道:「大人,為何不派官兵攔截?」

  「誰說沒攔的?只是未能攔住罷了。」

  官員看著遠去的馬車,表情複雜,「況且,車中之人可是太后、秦王殿外及長公主。

  故此,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索性,還不如直接放行。

  通知所有官兵,今日咱們攔了,且還死了幾十人,只是沒攔住。

  可勿要說漏了嘴,否則,咱們誰都別想活命!」

  心腹皺眉,「可這是陛下的旨意啊。」

  「陛下?」

  官員哼笑,「縱觀歷朝歷代,皇位哪有短時間內便能坐穩的。

  只有坐穩數年後,才是真正的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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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如今,咱們的這位陛下說不準只是在那位置上暫坐。至於最後,究竟是誰能坐在那個位置上,還尚未可知呢!

  京中的官員們雖近水樓台,平日裡得了不少的好處。

  可福禍參半,在這關鍵時刻,他們離陛下最近,不得不立即站隊。

  但京外的咱們,以及天高皇帝遠的各州郡的州牧和郡守們,可都一直在觀望的。

  秦王殿下還活著,此事便充滿了變數。

  還有那北境的趙國公,殺人可是不眨眼的。

  局勢未定之下,誰若去當那出頭鳥,可是會被滅族的。」

  ……

  天黑後。

  江晏安趕至金陵。

  這一路上他不斷地在驛站換馬,加快了不少的速度。

  若驛站的官役識趣,便都早早地躲了起來。

  反之,則被直接砍殺。

  這種操作,使得呂子亍很是被動。

  因為江晏安他們換了馬,便代表呂子亍他們換馬時,皆是疲馬。

  他們人數本就眾多,驛站中原本就沒那麼多的馬匹供換,就連江晏安他們,也是途徑數個驛站,才勉強換完。

  這使得呂子亍以及那三千錦衣衛的馬匹疲憊不堪,速度越來越慢。

  雙方的距離也逐漸拉開。

  呂子亍怒聲道:「沿途官府這群廢物,不拼盡全力去攔也就罷了,你們驛站的官役也不攔?」

  官役們很是委屈,「大人,驛站中就幾十人,怎麼攔重騎啊?」

  「那你們就蠢到讓他們換馬,補給?」

  呂子亍氣得不輕,「不會把馬匹藏起來,或者直接解開韁繩,趕走嗎?」

  「可……可我們也沒接到藏馬和趕馬的命令啊。」

  官役們無奈,「若是私自藏馬、趕馬,按照法規,可是會殺頭的。」

  ……

  與此同時,金陵。

  沈青雲收到江晏安的傳信,喬裝打扮後,來到郊外。

  在馬車車廂中見到了周景安。

  「怎會如此?」

  在看到周景安連站都難以站立時,沈青雲眉頭緊皺。

  他瞥了一眼周圍披著重甲的錦衣衛們,便意識到出大事了。

  「無妨。」

  周景安面帶微笑,「起碼人還活著。」

  一旁的江晏安提醒道:「秦王殿下,眼下不是敘舊的時候。」

  周景安點頭,看向沈青雲,直言道:「我們需要渡船,趕赴北境。可此舉,會連累沈家和齊家,沈兄可回府和伯父伯母商議一番,再做決定。」

  「時間緊急,來不及了。」

  沈青雲翻身上馬,「沈家這邊,我做主了,可齊家那邊,我無法做主,現在我需去一趟齊家。」

  「好。」

  周景安點頭。

  沈青雲策馬離開,來到了齊府。

  他尋到齊百川,將事情說了一遍。

  後者聞言,眉頭緊皺。

  因為他清楚,一旦齊家這麼做了,金陵是肯定待不下去了,否則等待他們的便是滅族。

  不過好在,齊百川在得知京城變天后,便將財物歸攏。

  原本,他只是未雨綢繆。

  可沒想到,如今倒是給他省去了收拾的時間。

  「賢侄稍待。」

  齊百川說完,便來到齊禍水的閨房,把事情說了一遍。

  「在我看來,父親做得對。」

  齊禍水緩緩起身,「畢竟齊家一開始就將寶押在了趙慎行的身上,此時若變押的話,得不償失。」

  齊百川點頭道:「只是可惜,錢物和渡船雖能帶走,可實鋪卻已沒時間去變賣了。」

  「有舍才有得,沈家的實鋪遠超齊家,他們都能捨棄,齊家為何不能?」

  齊禍水邁步上前,繼續說道:「亂世之下,每個人都在豪賭。

  世上沒有常青樹,賭敗了,就權當時運不濟,畢竟天下大亂後,齊家有錢無權,也保不住這財富。

  可若是賭對了,齊家這棵樹,依舊可青茂數百年!」

  「嗯。」

  齊百川點頭,「為父這就去安排渡船,你和你兄長通知家眷,待那三名貴人出船後,怕是用不了多久,咱們也該離開金陵了。」

  ……

  齊家渡船安排好後。

  江晏安一行人陸續登船,馬車和馬匹在甲板上,齊家還為其馬匹準備了精糧,以待下船後疾馳。

  待他們離開兩個半時辰後。

  呂子亍也趕到了金陵。

  他來到渡口,詢問是否有船出江。

  在得知情況後,呂子亍拔劍,一劍砍斷了渡口的木柱,「就差兩個時辰!」

  此時封鎖渡口已無用,他喊來齊百川,令其準備渡船。

  就在齊家的下人去準備時,呂子亍看向齊百川,「為何給那群賊人準備渡船?」

  「大人,小人也是被逼的啊。」

  齊百川哭喪著臉,「人家都拿刀抵在小人脖子上了,小人哪敢不從啊?」

  不得不說,齊百川演得很像。

  若是旁人的話,或許分辨不出他在說謊。

  可呂子亍是誰?

  縱橫家的翹楚,齊百川這些小伎倆,怎能瞞得過他?

  呂子亍手握劍柄,心中殺氣漸起。

  可很快,便被他壓了下去,緩緩收劍。

  終究是金陵三大富商之一,朝廷的納稅大戶,就算要殺,也得把家抄了之後再殺。

  而且,此時殺的話,若是影響了登船,可就得不償失了。

  「快些備船!」

  呂子亍神色不耐。

  「是。」

  齊百川親自去安排了。

  他走到一家僕身旁,輕聲道:「調船的速度慢一些。」

  還不等家僕點頭的,齊禍水走出,壓低聲音,「父親,勿要耍這些小聰明,按正常速度調船即可。帶隊的那名背劍男子,很不簡單。」

  齊家和陰陽家有淵源。

  陰陽家的翹楚曾給齊家留下了一本觀氣術的皮毛,齊禍水熟讀於心。

  她在暗處看到呂子亍的剎那,便知曉此人心思縝密,且極其危險。

  「好。」

  齊百川點頭。

  在他心中,齊禍水的話,甚至比嫡子都要有用。

  看著一艘艘的渡船被調來。

  呂子亍握著劍柄的手掌也漸漸鬆開,心中殺意又少了些許。

  渡船靠岸,他們陸續登船,順流追擊而去。

  待所有渡船皆離開渡口後。

  齊禍水才緩步從暗處走出,她黛眉緊蹙,輕聲道:「父親,該舍的必須要舍了,金陵絕不可久待。錢物可以帶,造船的龍骨木也要帶,至於其他之物,皆作捨棄。」

  「龍骨木?」

  齊百川臉色微變,「這東西搬運起來可麻煩得很,很費時間的。」

  「此物必須帶。」

  齊禍水看向他,「因為朝廷想要大軍北上,必須要渡船。

  而北境想要禦敵,則會過河後,與江面上進行攔截。

  未來的戰局中,無論是禦敵也好,逐鹿中原和出擊倭寇也罷,水戰,皆不可避免。」

  齊百川點頭,隨後便去了沈府。

  客堂中。

  齊百川和沈懷山相對而坐,兩人皆面色沉重。

  畢竟即將離開故土,任誰也難免心傷。

  齊百川抬眸,看向沈懷山,問道:「要不要通知宋兄一聲?」

  「宋兄又不傻。」

  沈懷山開口道:「京中變天之事,你我皆知,宋兄又豈能不知?

  而且,這金陵城中宋家又不是沒有眼線,先是來了五百餘人,後又來了三千餘人,他豈能猜不到發生了何事?」

  「也是。」

  齊百川點頭,「人各有志,便不勉強了。」

  既然能猜到,卻沒有來尋他二人,顯然是不想淌這次渾水。

  沈懷山未言。

  「沈兄。」

  齊百川看向他,「此番離開金陵,你沈家多實業,其家產怕是得大縮水吧?」

  「生死面前,黃白不過身外之物。」

  沈懷山在經過沈青雲被誣陷一事後,早已看開,「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吃飽不愁且冬有棉衣、木炭取暖,便已勝過人間無數。」

  齊百川笑了笑,並未言語。

  這時。

  沈青雲走了進來,「父親,銀票皆已換成現銀,所有實鋪中的錢銀也盡數收攏,正在送來的路上。」

  齊百川道:「如此多的銀票換現銀,怕是阻力不小吧?」

  「是有阻力。」

  沈青雲點頭,「可金陵多商賈,現銀是大虞最多的,五十兩的銀票,換個四十兩現銀,不到半個時辰,便換完了。」

  大虞在銀錢的管理上,做得還是不錯的。

  平日裡,銀票和現銀幾乎是對等的。

  可突然拿出這麼多銀票,若還是對等的話,需耗費極長時間,故此,只能打折兌換。

  「哎……」

  齊百川起身,「此事,當真是傷筋動骨啊,希望那三位貴人,能夠脫身吧。」

  ……

  光陰如梭。

  眨眼間,七日已過。

  期間,你追我趕,誰也不敢在路上耽擱。

  原本,雙方是拉開了距離的。

  可江晏安他們在路途中,遇到了不少的攔截。

  雖大多數都是做做樣子,免得自己被問罪。

  但就算是做樣子,也著實減緩了江晏安他們的趕路進程。

  畢竟殺人也好,下馬搬運拒馬,清理能扎穿馬蹄的鐵蒺藜也耗費時間。

  經過數日追擊後。

  今日午時三刻。

  江晏安他們被呂子亍率領的錦衣衛追上了。

  「吁……」

  江晏安勒馬,調轉馬頭。

  五百重騎也立即停下,唯有馬車繼續前行。

  江晏安握緊陌刀,大聲道:「蒙馬眼,攔住他們!」

  語落。

  戰馬被蒙上黑布,五百重騎兵同時策馬。

  前沖的同時,他們高舉弓弩,對著越來越近的三千敵軍仰射。

  「嗖嗖嗖……」

  箭矢的破空聲不斷。

  這三千人約有千人披著重甲,錦衣衛武庫的重甲雖被江晏安帶走,可禁軍武庫中,也是有數千重甲的。

  在追擊前,周景瑜特意從禁軍那裡調了一千重甲,給予了錦衣衛。

  面帶箭矢,重甲錦衣衛立即策馬擋在那些無甲錦衣衛身前。

  無甲錦衣衛們皆高舉木盾,護住要害。

  面對這雙重防護,弩箭造成的傷亡屈指可數。

  箭雨只射了一輪。

  並非江晏安他們不想多來幾輪,而是一輪過後,雙方的戰馬便撞在了一起。

  剎那間,人仰馬翻,慘叫聲不斷。

  場面也變得混亂不堪。

  相比起廝殺在一起的雙方,呂子亍並未搭理他們,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馬車上,胯下戰馬疾馳,與馬車的距離越來越小。

  「休想!」

  江晏安見狀,持陌刀用力劈砍。

  其身前的錦衣衛被其一刀砍殺,就連身下戰馬都被斬掉了馬頭。

  隨即,江晏安策馬朝呂子亍奔去,想要攔下。

  呂子亍掏出弓弩,對準馬車的馬匹,一連扣動三下。

  第一支弩箭,射中馬腦,第二支射中其後腿,第三支直接射穿了馬眼。

  馬匹倒地,慣力使得馬車側翻。

  周景安和周英嬈接連摔出車廂。

  而此時,呂子亍距離周景安已不足五十步。

  他縱身一躍,跳下馬背,朝前疾奔。

  其疾馳的速度,竟比戰馬都要快上幾分。

  同時,他手握劍柄,長劍出鞘。

  剎那間,肅殺之氣瀰漫。

  他的第三劍,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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