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拿的全是我擁有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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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初凝並不知道,章容櫻和凌玉渺說了什麼。

  只知道書房的門關上一會兒之後,連章榮海也被叫了進去。

  等到幾個人再出來的時候,連飯菜都已經被端上了桌。

  章容櫻走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筆直,帶著幾分洋洋得意的意味,全然沒有了剛開始時的小心翼翼。

  倒是章榮海夫婦二人,臉上還能看出不太明顯的陰沉。

  章賀衍一直陪在陶初凝的身邊,陶初凝明顯能感覺到他的心不在焉,尤其是在看到章容櫻出現時,他更是急切地朝著章容櫻那邊看了一眼。

  這樣的小動作,瞞不過陶初凝的眼睛。

  陶初凝緊抿著唇,她依舊強壓著心裡的那份躁動。

  凌玉渺是緊挨著陶初凝坐下的。

  她拉著陶初凝的手,態度還是一如既往的熱情:「凝凝呀,讓你久等了,阿衍應該和你說過,這次家宴,其實就是為了安排一下過年的事。

  我和你叔叔商量了一下,你和阿衍在一起的這兩年,一直都為了公司的事,為了阿衍的事勞心勞力,你們兩個都沒有出去好好玩過。

  正好臨近年關有時間了,今年你們就不要留在家裡吃團圓飯了,你與阿衍就一起出去走走玩玩吧,也好好交流交流感情。

  很多感情出現矛盾都是從缺少交流開始的。

  這樣一來,只有你們兩個,也可以好好商量一下婚禮的細節。」

  凌玉渺一直擔心陶初凝和章賀衍的感情,開口閉口就是婚禮。

  和陶初凝說完,她又轉頭看向了章賀衍:「阿衍,你比凝凝大許多,平時更應該多照顧她的情緒,這次出去玩,可得多上心一點,別讓凝凝受委屈了。

  我這身體還不知道能撐多久,能看到你和凝凝好好結婚,孕育子嗣,也算是了了我心裡一大遺憾。」

  凌玉渺說著說著,就把話題拉到了一個有些哀傷的情緒下,陶初凝心裡感覺到了一股無聲的壓力,她道:「凌阿姨,您別說這種話,配型結果不是還沒出來嗎?您那麼好,老天肯定會眷顧您的,您也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哎,骨髓配型哪有那麼容易啊,總要做好最壞的準備,凝凝,你是個好孩子,阿衍能找你做女朋友,阿姨一直很高興,阿姨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能看到你和阿衍結婚生子,答應阿姨,出去好好玩玩,有什麼委屈就說開,一段感情開始不容易,別把分手掛在嘴邊行嗎?」凌玉渺話里一直帶著懇求的意味。

  她攥得陶初凝的手腕有些緊,陶初凝看著她蒼白的臉色,也沒辦法狠下心腸去說拒絕的話。

  她並沒有從正面給出承諾,只是又就凌玉渺的身體情況,說了幾句安慰的話。

  凌玉渺從手腕上撥下了一個翠綠的翡翠鐲子,戴在了陶初凝的腕上,她道:「這個是章家的傳家玉鐲,阿姨趁著現在還清醒,就把它交給你,凝凝,阿姨等著你成為章家媳婦的那天。」

  鐲子不重,還帶著幾分凌玉渺手腕上的溫度。

  但這份重量壓在陶初凝的心上,卻好像有千斤。

  陶初凝慌亂地想要將鐲子摘下來:「阿姨,這個東西我現在不能要,您還是趕緊收回去吧,我…」

  「聽話凝凝,阿姨給你了,就是你的,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不用分得那麼清楚。」凌玉渺說。

  「凝凝,別推辭了,媽給你的東西就拿著。」章賀衍也勸了一句。

  一桌子人的目光全都落在陶初凝的身上,一下子就把陶初凝襯成了人群里的焦點,陶初凝並不習慣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她緩慢的將那隻戴著鐲子的手拿下了桌,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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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刻意地在避開旁人看過來的視線。

  安排好了陶初凝的事,凌玉渺又說:「過幾天阿衍和凝凝要休假,公司里的事總不能沒人管,我想了想,章容櫻最近在海城,又正好閒來無事,就讓她先去公司里跟著阿衍熟悉兩天,等阿衍休假以後,也能處理一些瑣事。」

  凌玉渺這番話落下時,陶初凝和章容櫻的臉色都變了幾分。

  陶初凝是想到自己接下來有可能要和章容櫻一起共事,心裡有點兒說不出來的不舒服。

  而章容櫻…

  她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凌玉渺在打什麼主意了。

  她是同意了她的要求,讓她進公司了。

  可她卻也把章賀衍安排出去旅遊,讓她在公司處理事務,這分明就是防著她,不希望她與章賀衍接觸。


  一頓飯在還算和諧的氛圍里結束。

  凌玉渺便把章賀衍叫上了樓。

  章榮海也把章榮山夫婦一起叫去了書房。

  幾乎一眨眼的功夫,客廳里就只剩下陶初凝,章容櫻,還有囡囡。

  囡囡把半個身子都藏在陶初凝的身後,看向章容櫻的時候,一雙眼裡全是警惕。

  「白眼狼。」章容櫻低聲罵了一句,隨後就毫不客氣的指使,「我渴了,趕緊去給我倒杯茶來。」

  囡囡坐在原地沒有反應。

  章容櫻又罵:「我現在是指使不動你了嗎?別忘了,我才是你媽,只要我一句話,你就得乖乖跟我走,就算警察法官來了,也只有這個道理。」

  「你沒必要嚇唬她。」陶初凝道,「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

  發了那麼多信息,又打了電話過來,章容櫻心裡肯定憋著什麼話,今天既然已經見了面,陶初凝便也沒有再躲下去了。

  「你倒是挺護著這個白眼狼。」章容櫻諷刺道,「看看她是怎麼對我的,說不定哪天她也會一腳踹開你,這就是個養不熟的東西。」

  她鄙夷的目光,在囡囡的臉上打轉,就好像那不是她的女兒,而是她厭惡的仇人。

  「那是我的事,就不需要你費心了。」陶初凝道,她語調溫和地哄了囡囡去院子裡玩兒,這才直接切入正題,「你又打電話又發消息,應該不是為了說這個吧?你到底想說什麼,不妨現在直說。

  如果不想說的話,就不要打擾我,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寒暄的必要。」

  章容櫻稍稍沉默了一瞬。

  那天她急切地要找陶初凝,其實就是想把小寶的事捅破。

  但後來這件事先被蔣舒知道了,蔣舒給她出了新的主意,而她也從凌玉渺那裡過了明路,如此一來,她倒是不急於讓陶初凝知曉了。

  畢竟凌玉渺和章賀衍的態度始終一樣,他們允許他的存在,卻只想讓她當一個見不得光的情人。

  眼下的情況鬧大了,對她依舊不利。

  除非她有完全的把握,讓陶初凝主動離開章賀衍,讓陶初凝去鬧,讓陶初凝自己滾蛋。

  章容櫻伸出手來,指尖碰到了陶初凝手腕上的翡翠鐲子,她語氣裡帶了幾分懷念:「說起這個鐲子,我以前還戴過呢。

  看到沒,這個地方有一個豁口,是我磕的。

  阿衍小時候可黏我了,他總嚷嚷著說,長大了想娶我當老婆,當初這鐲子就是他從二嬸那裡偷來給我戴的。

  那時候的阿衍,滿心滿眼都是我呢。」

  她沒有再遮掩,直接直白地向陶初凝講她和章賀衍的過去。

  一雙眼裡全都是懷念。

  「所以呢?」陶初凝反問,「誰小時候都有天真無邪口不擇言的時候,你與我說這些有什麼意義?」

  她面上並沒有表現出什麼來,只是目光卻控制不住的落在手腕上的鐲子上,就如章容櫻所說,鐲子上確實有一個豁口,像是被重物磕過留下的痕跡。

  不大卻很清晰的印子,就好像她與章賀衍的這段感情里,忽然出現了一道污點。

  手腕上的手鐲,帶著股冷意,讓陶初凝本能地想要摘下來。

  只是礙於章容櫻的目光注視,她也只好壓下去了心裡的那股衝動。

  「是沒什麼意義,不過就是我是阿衍心裡第一個留下痕跡的女人罷了。

  又或者,你其實早就知道,現在我在他心底依舊是不一樣的。

  陶初凝,說起來我真挺佩服你的,竟然能心無芥蒂地回到一個心裡裝著別的女人的男人身邊。

  你還真是夠卑賤的,你們這些從底層上來的人都像你一樣,一點自尊都沒有嗎?」

  章容櫻越是說下去,語氣就越尖銳。

  她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就像要摧毀陶初凝的自尊。

  「可你似乎忘了,就算小時候章賀衍對你再好,你也只是他的姐姐。

  姐姐和女朋友的含義總歸是不一樣的,你抓著他不懂事時的那點過去,與我炫耀並沒有任何意義。」陶初凝說。

  她此刻回應章容櫻的每一句話,都讓她覺得莫名的噁心。

  章容櫻根本沒有隱藏她對章賀衍那份超越了姐弟的畸形心思。

  陶初凝的心裡早就泛起了一股明顯的不適。

  如果可以,她根本不想牽扯到章賀衍和章容櫻的這段關係里來。

  只是她現在還沒有資本和章賀衍鬧掰。

  章容櫻道:「是呀,姐姐,就是因為礙於這句姐姐,他才會選了你。

  陶初凝,不管章賀衍也好,還是你手上的鐲子也好,這些從來都是我用過的,你就是一個小偷,趁著我不在瘋狂去偷竊我所擁有過的一切,可那又怎麼樣呢?偷的總歸是偷的,我遲早會全拿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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