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原來，只有她被留在京市的大雪裡
陶初凝這次發燒來得急，去得也急。
吃過藥以後，她意識就一直昏昏沉沉的，斷斷續續昏睡到第二天中午，再醒來的時候，燒就已經退了。
昏睡的時間太長，陶初凝感覺自己好像坐了很久很久的夢，可具體夢到了什麼，她又完全想不起來。
只是意識漸漸清醒的時候，她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現在的狀況，看到坐在自己床邊的囡囡，先是驚訝了一下，才有回憶如潮水一般湧來。
「陶阿姨，你醒了？你睡了好久好久，嚇死囡囡了。」囡囡小聲說。
她餘光輕輕瞥了一眼手腕上的電話手錶，上邊還有一通通話記錄，她沒有說，在陶初凝一直醒不過來的時候，她因為過於害怕，試著給章容櫻打過電話，被章容櫻罵了一頓。
章容櫻還是罵得很難聽，她罵她小賤人，白眼狼。
前面那個詞，囡囡已經聽習慣了，後面那個她還不知道什麼意思。
只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但她並不在意，因為她也不喜歡章容櫻。
陶初凝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中午十一點了。
囡囡很快又接了一杯溫水遞了過來，陶初凝稍微潤了潤嗓子，她問：「囡囡，我睡了那麼久，你是不是餓壞了？」
「沒有的，陶阿姨，隔壁叔叔有送早飯過來，囡囡吃過了。」囡囡說。
見她沒有被餓到，陶初凝也漸漸放了心。
囡囡又說：「陶阿姨，你餓不餓呀，外面還有粥，我去給你拿。」
她一雙眼睛圓圓的，眼巴巴地看著陶初凝。
很乖，年紀不大，倒是習慣照顧別人。
陶初凝把手機丟到了一邊，沒有理會那些煩人的消息，她輕輕摸了摸囡囡的頭：「你不用這樣，阿姨已經好了，中午想吃什麼？阿姨帶你去吃。」
新搬進來的房子，空蕩蕩的，過於安靜。
就像陶初凝空蕩蕩的心一樣。
但因為這裡多了囡囡的存在，好像被填滿了一些，至少有人和她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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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也是因為小女孩過於懂事，讓陶初凝總忍不住想起她以前剛被楊綠柳接回家的時候。
那時候出於不安，她也是亦步亦趨地跟著楊綠柳，就像家裡的小保姆一樣，始終小心翼翼的，就連吃東西時，只要楊綠柳不開口，她也不敢亂碰。
楊綠柳除了她以外，還有一兒一女，那時候除了討好楊綠柳，她還要照顧妹妹，被哥哥使喚。
這種情況持續到大學，她可以在外面勤工儉學，不需要再向家裡伸手，才漸漸有所好轉。
此刻囡囡的侷促，像極了當年的她。
因為害怕被拋棄，於是就極力地刷存在感，極力地討好。
這似乎是寄人籬下的孩子會有的通病。
陶初凝憐憫囡囡的小心翼翼，她幾乎忘了，這個女孩的母親是章容櫻。
「我都可以，我聽阿姨的。」囡囡說，想了想，她又補充，「我有錢，我可以…」
「你奶奶給你的錢你自己留著，阿姨還不缺你一頓飯錢。」陶初凝說。
囡囡沒有厚衣服，陶初凝就找了一件自己的小款外套先給她穿上。
她先帶囡囡去商場買了衣服，又帶人去吃飯。
不知道小朋友喜歡什麼，陶初凝乾脆就選了一個網上有名的兒童餐廳。
她給囡囡點了熱銷套餐。
飯吃了一半，陶初凝就在餐廳里看到了章賀衍。
男人披著一身冷意，徑直朝著她走來，就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舅舅。」囡囡看到章賀衍，乖乖地打了個招呼，章賀衍點了點頭，看也沒看她一眼，就衝著陶初凝道：「凝凝，你還在生氣嗎？昨天的事，我一直想找你解釋的，可是給你打了很多電話，你都沒接。」
「那是因為昨天陶阿姨生病了。」囡囡說。
「你生病了？」章賀衍的聲音有些驚訝，「怎麼回事？生病了為什麼不好好休息，還跑出來做什麼？
現在怎麼樣了？我送你去醫院吧。」
他態度很是急切，伸手就要拉陶初凝的手腕，被陶初凝躲開了。
陶初凝說：「不關你的事，章賀衍，你既然那麼喜歡你的堂姐，現在又跑來招惹我做什麼？
我真是搞不懂，你到底哪裡來的臉面，做出了那樣的事，還能恬不知恥的到我這裡裝成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你臉皮怎麼那麼厚？」
放在以前，陶初凝怎麼也不敢相信，有一天她會對章賀衍厭惡至極，冷嘲熱諷，
就像她從來都不敢想，章賀衍會是一個和堂姐糾纏不清，妄想腳踏兩隻船的卑鄙小人。
「凝凝，不管你信不信，這些話我都要說，我和堂姐之前那些事早就過去了，現在與她清清白白。
關於她假車禍騙人，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她纏著我去陪她買東西，我當時已經想好了，和她把話說明白，讓她直接出院，回去就找你坦白一切。
沒想到…」
後面的話他沒再說下去，餘光在囡囡的頭頂掃過。
這樣的解釋，乍一聽說得過去，實際上漏洞百出。
尤其是他根本就沒解釋，章容櫻的那些曖昧言語。
親眼見證了那場背叛欺騙，現在對章賀衍的話，陶初凝是一個字也不想信。
陶初凝道：「章賀衍，我只相信我看到的，分手吧，你的事以後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你在說氣話對嗎？」章賀衍問，「凝凝，我們以前感情那麼好，我不相信你忽然就不要我了。
你相信我，我心裡就只有你，我和你結婚的想法始終都沒有變過。
我們的感情那麼好，不應該就這麼結束。」
「我們的感情真的很好嗎？」陶初凝反問了一句，「章賀衍，其實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我在遷就你吧。
我以前一直覺得你不碰我，只是內斂，慢熱，保守，現在看來，你只是因為心裡先住了別人，才刻意避著我。
現在你和我說喜歡，你問問你自己信嗎？」
在一起兩年，章賀衍對她從來都紳士守禮，沒有半分越矩，連親吻都沒有。
她以前竟然傻傻地覺得，那是章賀衍尊重她，在意她。
她還為章賀衍的這份克制竊喜。
直到現在才明白，那哪裡是什麼尊重，分明是她不愛他，連觸碰都不願意。
她早該想到的。
哪裡有情侶像她和章賀衍這樣，在一起兩年，同住一片屋檐下，最親密的舉動也就是牽手。
這樣的戀愛連小學生都不如。
「凝凝，你是這樣想的嗎？
我確實是因為不想唐突你，所以才一直克制自己，想要把親密行為留在結婚以後。
我真沒有想到這種事竟然讓你誤會了。」章賀衍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他眉眼稍微垂了下來，像是一隻委屈的大狗，巴巴的看著陶初凝。
他本來就五官優越。
只是站在那裡就足夠亮眼。
克制？
大概是昨天那一幕帶來的衝擊力太大，讓陶初凝一下子就清醒了。
此刻她聽章賀衍的每一句話都覺得漏洞百出。
「你說夠了沒有？說夠了就走吧，你這高超的演技我已經看膩了，很無趣。」陶初凝說。
她今天有些油鹽不進，讓章賀衍神色又亂了幾分，章賀衍道：「凝凝，你是在與我賭氣對嗎？
我不相信你不在意我，你肯定心裡有我，不然你也不會帶走囡囡，你…」
他想得很明白，如果陶初凝真的狠心要與他撇清關係，就應該杜絕他身邊的所有事物，而不是帶著囡囡離開。
囡囡可是章容櫻的女兒，和他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她把囡囡帶在身邊，不就是還想留在章家嗎？
「你搞錯了，我帶走囡囡只是覺得她可憐，和你沒有任何關係，如果你能喚醒你堂姐的良心，讓她別把怒火發在一個小女孩身上，我自然會把囡囡送回去。」陶初凝說。
囡囡本來在低頭吃飯的。
聽到陶初凝這兩句話時，她忽然放下了筷子，目光小心翼翼地朝著陶初凝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問：「陶阿姨，舅舅是不是和我媽媽在一起了呀？」
小女孩稚嫩的聲音，在餐廳里有些突兀。
在一起這三個字，本來就帶著些歧義，根本不可能是指姐弟關係。
陶初凝意識到，她和章賀衍剛才不怎麼避諱的言論，大概是影響到了囡囡。
她正想要解釋兩句，就聽到章賀衍嚴肅的訓斥：「這裡沒你的事，你別亂說話。」
「囡囡才沒有亂說話，囡囡那天都看到了，舅舅和媽媽抱在一起，還咬嘴唇了。
舅舅，你會娶媽媽嗎？那我以後是不是要叫你爸爸？」囡囡又追問了一句。
小女孩的言論透著天真懵懂，她口中的咬嘴唇三個字，畫面感太足，直接往人心裡鑽。
陶初凝感覺自己的心臟又好像被重錘狠狠地砸了一下，瞬間碎得七零八落。
而章賀衍臉色鐵青，他怒視著囡囡：「你知不知道你在亂說什麼？」
「囡囡沒有亂說呀，囡囡就是看見了，第一天回聽瀾苑的時候，囡囡害怕不敢睡，去找過媽媽。
舅舅就壓在媽媽身上，我看到你們沒穿衣服呀。」
小女孩一本正經的話就像是一道驚雷，直接在陶初凝的頭頂炸開，劈得陶初凝像是一具木偶一樣，半天都沒有反應。
陶初凝還記得，那天京市的風雪很大。
她穿著不太合腳的高跟鞋，還有單薄的晚禮服，一個人被丟在陌生的地方。
風雪冷得像是能穿透骨髓，凍干血液。
她摔在雪裡，摔傷了腳。
如果不是那天恰好有個好心人經過，或許第二天她真的會被凍死在雪中。
可即便如此，她都沒有真的怪過他，她甚至覺得他丟下她只是迫於無奈。
卻不知她在雪裡險些喪命的時候，他在堂姐的床上抵死纏綿。
原來，那夜京市的大雪，凍傷的只有她一個。
吃過藥以後，她意識就一直昏昏沉沉的，斷斷續續昏睡到第二天中午，再醒來的時候，燒就已經退了。
昏睡的時間太長，陶初凝感覺自己好像坐了很久很久的夢，可具體夢到了什麼，她又完全想不起來。
只是意識漸漸清醒的時候，她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現在的狀況，看到坐在自己床邊的囡囡，先是驚訝了一下，才有回憶如潮水一般湧來。
「陶阿姨，你醒了？你睡了好久好久，嚇死囡囡了。」囡囡小聲說。
她餘光輕輕瞥了一眼手腕上的電話手錶，上邊還有一通通話記錄，她沒有說，在陶初凝一直醒不過來的時候，她因為過於害怕，試著給章容櫻打過電話，被章容櫻罵了一頓。
章容櫻還是罵得很難聽，她罵她小賤人，白眼狼。
前面那個詞，囡囡已經聽習慣了，後面那個她還不知道什麼意思。
只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但她並不在意，因為她也不喜歡章容櫻。
陶初凝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中午十一點了。
囡囡很快又接了一杯溫水遞了過來，陶初凝稍微潤了潤嗓子，她問：「囡囡，我睡了那麼久，你是不是餓壞了？」
「沒有的，陶阿姨，隔壁叔叔有送早飯過來，囡囡吃過了。」囡囡說。
見她沒有被餓到，陶初凝也漸漸放了心。
囡囡又說：「陶阿姨，你餓不餓呀，外面還有粥，我去給你拿。」
她一雙眼睛圓圓的，眼巴巴地看著陶初凝。
很乖，年紀不大，倒是習慣照顧別人。
陶初凝把手機丟到了一邊，沒有理會那些煩人的消息，她輕輕摸了摸囡囡的頭：「你不用這樣，阿姨已經好了，中午想吃什麼？阿姨帶你去吃。」
新搬進來的房子，空蕩蕩的，過於安靜。
就像陶初凝空蕩蕩的心一樣。
但因為這裡多了囡囡的存在，好像被填滿了一些，至少有人和她說話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書📕𝐬𝐡𝐮.𝐭𝐰】
大概也是因為小女孩過於懂事，讓陶初凝總忍不住想起她以前剛被楊綠柳接回家的時候。
那時候出於不安，她也是亦步亦趨地跟著楊綠柳，就像家裡的小保姆一樣，始終小心翼翼的，就連吃東西時，只要楊綠柳不開口，她也不敢亂碰。
楊綠柳除了她以外，還有一兒一女，那時候除了討好楊綠柳，她還要照顧妹妹，被哥哥使喚。
這種情況持續到大學，她可以在外面勤工儉學，不需要再向家裡伸手，才漸漸有所好轉。
此刻囡囡的侷促，像極了當年的她。
因為害怕被拋棄，於是就極力地刷存在感，極力地討好。
這似乎是寄人籬下的孩子會有的通病。
陶初凝憐憫囡囡的小心翼翼，她幾乎忘了，這個女孩的母親是章容櫻。
「我都可以，我聽阿姨的。」囡囡說，想了想，她又補充，「我有錢，我可以…」
「你奶奶給你的錢你自己留著，阿姨還不缺你一頓飯錢。」陶初凝說。
囡囡沒有厚衣服，陶初凝就找了一件自己的小款外套先給她穿上。
她先帶囡囡去商場買了衣服，又帶人去吃飯。
不知道小朋友喜歡什麼，陶初凝乾脆就選了一個網上有名的兒童餐廳。
她給囡囡點了熱銷套餐。
飯吃了一半，陶初凝就在餐廳里看到了章賀衍。
男人披著一身冷意，徑直朝著她走來，就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舅舅。」囡囡看到章賀衍，乖乖地打了個招呼，章賀衍點了點頭，看也沒看她一眼，就衝著陶初凝道：「凝凝，你還在生氣嗎？昨天的事，我一直想找你解釋的，可是給你打了很多電話，你都沒接。」
「那是因為昨天陶阿姨生病了。」囡囡說。
「你生病了？」章賀衍的聲音有些驚訝，「怎麼回事？生病了為什麼不好好休息，還跑出來做什麼？
現在怎麼樣了？我送你去醫院吧。」
他態度很是急切，伸手就要拉陶初凝的手腕，被陶初凝躲開了。
陶初凝說：「不關你的事，章賀衍，你既然那麼喜歡你的堂姐，現在又跑來招惹我做什麼？
我真是搞不懂，你到底哪裡來的臉面，做出了那樣的事，還能恬不知恥的到我這裡裝成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你臉皮怎麼那麼厚？」
放在以前，陶初凝怎麼也不敢相信，有一天她會對章賀衍厭惡至極，冷嘲熱諷，
就像她從來都不敢想，章賀衍會是一個和堂姐糾纏不清，妄想腳踏兩隻船的卑鄙小人。
「凝凝，不管你信不信，這些話我都要說，我和堂姐之前那些事早就過去了，現在與她清清白白。
關於她假車禍騙人，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她纏著我去陪她買東西，我當時已經想好了，和她把話說明白，讓她直接出院，回去就找你坦白一切。
沒想到…」
後面的話他沒再說下去，餘光在囡囡的頭頂掃過。
這樣的解釋，乍一聽說得過去，實際上漏洞百出。
尤其是他根本就沒解釋，章容櫻的那些曖昧言語。
親眼見證了那場背叛欺騙，現在對章賀衍的話，陶初凝是一個字也不想信。
陶初凝道：「章賀衍，我只相信我看到的，分手吧，你的事以後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你在說氣話對嗎？」章賀衍問，「凝凝，我們以前感情那麼好，我不相信你忽然就不要我了。
你相信我，我心裡就只有你，我和你結婚的想法始終都沒有變過。
我們的感情那麼好，不應該就這麼結束。」
「我們的感情真的很好嗎？」陶初凝反問了一句，「章賀衍，其實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我在遷就你吧。
我以前一直覺得你不碰我，只是內斂，慢熱，保守，現在看來，你只是因為心裡先住了別人，才刻意避著我。
現在你和我說喜歡，你問問你自己信嗎？」
在一起兩年，章賀衍對她從來都紳士守禮，沒有半分越矩，連親吻都沒有。
她以前竟然傻傻地覺得，那是章賀衍尊重她，在意她。
她還為章賀衍的這份克制竊喜。
直到現在才明白，那哪裡是什麼尊重，分明是她不愛他，連觸碰都不願意。
她早該想到的。
哪裡有情侶像她和章賀衍這樣，在一起兩年，同住一片屋檐下，最親密的舉動也就是牽手。
這樣的戀愛連小學生都不如。
「凝凝，你是這樣想的嗎？
我確實是因為不想唐突你，所以才一直克制自己，想要把親密行為留在結婚以後。
我真沒有想到這種事竟然讓你誤會了。」章賀衍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他眉眼稍微垂了下來，像是一隻委屈的大狗，巴巴的看著陶初凝。
他本來就五官優越。
只是站在那裡就足夠亮眼。
克制？
大概是昨天那一幕帶來的衝擊力太大，讓陶初凝一下子就清醒了。
此刻她聽章賀衍的每一句話都覺得漏洞百出。
「你說夠了沒有？說夠了就走吧，你這高超的演技我已經看膩了，很無趣。」陶初凝說。
她今天有些油鹽不進，讓章賀衍神色又亂了幾分，章賀衍道：「凝凝，你是在與我賭氣對嗎？
我不相信你不在意我，你肯定心裡有我，不然你也不會帶走囡囡，你…」
他想得很明白，如果陶初凝真的狠心要與他撇清關係，就應該杜絕他身邊的所有事物，而不是帶著囡囡離開。
囡囡可是章容櫻的女兒，和他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她把囡囡帶在身邊，不就是還想留在章家嗎？
「你搞錯了，我帶走囡囡只是覺得她可憐，和你沒有任何關係，如果你能喚醒你堂姐的良心，讓她別把怒火發在一個小女孩身上，我自然會把囡囡送回去。」陶初凝說。
囡囡本來在低頭吃飯的。
聽到陶初凝這兩句話時，她忽然放下了筷子，目光小心翼翼地朝著陶初凝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問：「陶阿姨，舅舅是不是和我媽媽在一起了呀？」
小女孩稚嫩的聲音，在餐廳里有些突兀。
在一起這三個字，本來就帶著些歧義，根本不可能是指姐弟關係。
陶初凝意識到，她和章賀衍剛才不怎麼避諱的言論，大概是影響到了囡囡。
她正想要解釋兩句，就聽到章賀衍嚴肅的訓斥：「這裡沒你的事，你別亂說話。」
「囡囡才沒有亂說話，囡囡那天都看到了，舅舅和媽媽抱在一起，還咬嘴唇了。
舅舅，你會娶媽媽嗎？那我以後是不是要叫你爸爸？」囡囡又追問了一句。
小女孩的言論透著天真懵懂，她口中的咬嘴唇三個字，畫面感太足，直接往人心裡鑽。
陶初凝感覺自己的心臟又好像被重錘狠狠地砸了一下，瞬間碎得七零八落。
而章賀衍臉色鐵青，他怒視著囡囡：「你知不知道你在亂說什麼？」
「囡囡沒有亂說呀，囡囡就是看見了，第一天回聽瀾苑的時候，囡囡害怕不敢睡，去找過媽媽。
舅舅就壓在媽媽身上，我看到你們沒穿衣服呀。」
小女孩一本正經的話就像是一道驚雷，直接在陶初凝的頭頂炸開，劈得陶初凝像是一具木偶一樣，半天都沒有反應。
陶初凝還記得，那天京市的風雪很大。
她穿著不太合腳的高跟鞋，還有單薄的晚禮服，一個人被丟在陌生的地方。
風雪冷得像是能穿透骨髓，凍干血液。
她摔在雪裡，摔傷了腳。
如果不是那天恰好有個好心人經過，或許第二天她真的會被凍死在雪中。
可即便如此，她都沒有真的怪過他，她甚至覺得他丟下她只是迫於無奈。
卻不知她在雪裡險些喪命的時候，他在堂姐的床上抵死纏綿。
原來，那夜京市的大雪，凍傷的只有她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