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把你當作我的心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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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佑澤的唇停在她捂嘴的手背上方,距離不到半寸。

  他的眼底映著她被燭火照亮的模樣,喉結微微滾動。

  「沒準許。」

  他承認得很乾脆,嘴唇還懸在她手背上,沒有退開的意思。

  灼熱的呼吸捧撒在她的手背上,帶來細微的癢意。

  「那你還湊這麼近!」

  姒嫣捂著嘴往後退了退,後背抵上床頭,退無可退。

  被他用那種幽深又毫不掩飾的目光盯著,她的睫毛顫了又顫。

  心臟跳得太快了,快到她怕他聽見。

  「忍不住。」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分,帶著點沙啞,目光從她手背移到她眼睛上。

  「卿卿,我想親你。」

  很想,很想。

  從前幾天就開始想,白天在御花園時,幾乎快要忍不住了。

  他知道她開窗戶是在等他,知道她裝睡是在給他機會。

  知道她捂著嘴不是真的不想讓他親,是她還沒消氣,需要他求她。

  那他求就是了。

  姒嫣眼眶瞬間就紅了,放下捂著唇的手,揪住他的衣領。

  「江佑澤,你把我當什麼了?!養在院子裡的貓嗎?想親就親想丟就丟?」

  江佑澤被拽得往前傾了傾,手撐在她身後的床板上。

  他想碰她的眼角,手指剛伸出去,就被她偏頭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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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你當什麼,」

  他的手懸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了蜷,然後慢慢地放下來。

  「這三年,我每晚都在想這個問題。」

  姒嫣的睫毛顫了顫,揪著他衣領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想來想去,只有一個答案。」

  江佑澤覆上她揪著自己衣領的手,指腹摩挲著她用力的指節。

  他的目光直直地釘在她臉上,積攢的情緒再也藏不住。

  「心肝。」

  姒嫣怔住了。

  這個詞不是第一次出現在他們之間。

  夢裡那個權傾朝野的九千歲,也喜歡叫她心肝。

  他把她按在鋪滿金絲軟褥的榻上,咬著她耳朵一遍遍叫。

  只是那個語氣繾綣卻殘忍,手指在她身上留下一個又一個青紫的印記。

  她越哭他越叫,她越掙扎他越不肯停,經常讓她崩潰大哭。

  可現在江佑澤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在發抖。

  像是把心剖出來捧到她面前,怕她不要,也怕她嫌棄。

  江佑澤把她攥著自己衣領的手拉下來,按在自己胸口。

  「我可以給你所有我能給的。」

  他的聲音從胸腔里傳出來,帶著共振的低沉。

  「我的命,我的人,我的心,早就都是你的。」

  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腕內側,那裡脈搏跳得很快。

  「但有一件事,我給不了。」

  姒嫣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他輕輕按住嘴唇。

  「先聽我說完。」

  他的眼眶泛著一層極淡的紅,在燭火下幾乎看不出來。

  「我怕現在不說,這輩子都開不了口。」

  他深吸一口氣,喉結滾了好幾滾,才把話擠出來。

  「我這輩子,不可能給你一個孩子。」

  姒嫣在他懷裡僵住了。

  江佑澤閉了閉眼,想要壓下心底的痛意。

  可壓不下。

  這三年他用盡全力往上爬。

  從淨身房爬到御前,從最末等的小太監爬到司禮監秉筆。

  他可以憑自己的手腕和能力得到一切——權勢、地位、眾人的敬畏。

  可這件事他做不到。

  不是他不夠努力,不是他不夠想。

  是他的身體從三年前被按在淨身房木板上那一刻起,就永遠地失去了這個能力。

  這是他唯一的、永遠無法彌補的虧欠。

  「往後年年歲歲,我能護你周全、疼你寵你,你要什麼我都給。」

  那雙從來清冷無波的眼睛裡,此刻全是小心翼翼的恐懼。

  「但若你後悔了——哪天想要一個孩子,」

  他的聲音終於還是碎了,從她頭頂落下來。

  「我連挽留的資格都沒有,到時候你讓我走,我只能走。」

  「因為那是我欠你的,永遠欠你的,這一輩子都補不上。」

  姒嫣的手指在他心口動了動,看著他半晌沒說話。

  江佑澤沒等到她的回答,眼底的光也一點一點暗下去。

  她還是會在意的。

  哪個女人不想做母親呢?

  誰不想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看他從牙牙學語到長大成人。

  他曾經也想過。

  在她還沒有及笄的時候,他就想過他們的孩子會像誰。

  像她好,像她的話眼睛會很大很亮,笑起來像兩彎月牙。

  可現在,他永遠不可能給她了。

  他唯一能給的只有一個殘缺的身體和一顆不值錢的心。

  剛想把手收回來,指尖還沒完全離開,就被她反手攥住了。

  「倘若我不在意呢。」

  江佑澤的呼吸停了一瞬,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燭火在她眼睛裡跳動,把她的眸子映得又亮又堅定。

  他喉結滾了又滾,嘴唇翕動了好幾次,聲音乾澀得幾乎聽不清。

  「你說……什麼?」

  姒嫣手指從他的指縫間穿過去,和他十指相扣。

  她的語氣卻比任何時候都認真,告訴他自己深思熟慮後的答案。

  「倘若我在意的只有你江佑澤呢。」

  她仰起頭在他顫抖的唇上啄了一下,嘴角帶著篤定的笑意。

  「就這樣你還要把我推開嗎?」

  江佑澤的呼吸徹底亂了。

  那些他以為永遠都不會被接受的東西。

  被她用幾句話、一個吻、一個笑容,輕輕地接了過去,然後隨手扔到了一邊。

  好像那些他糾結了三年、痛苦了三年、在每一個深夜裡反覆撕扯他的事,在她眼裡根本就不是問題。

  她不在乎,她只在乎他。

  他沒有被拋棄,他被選擇了。

  江佑澤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鼻尖抵著她頸側溫熱的皮膚。

  聲音悶在她頸窩裡,帶著壓抑到極點之後終於潰堤的顫抖。

  「卿卿。」


  姒嫣手指穿過他散下來的長髮,輕輕地應了一聲,「嗯。」

  「卿卿。」

  「在呢。」

  「卿卿——」

  「江佑澤你到底要叫多少遍——」話沒說完就被他扣住後腦勺吻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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