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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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皺著眉哼了一聲,把臉埋進枕頭裡,又喃喃了幾遍。

  半夢半醒間,院子裡傳來一聲細微的響動。

  秋夜微涼的風從窗戶灌進來,吹起她額頭上的碎發。

  身上的熱意也減去了不少,她舒服得輕哼出聲。

  「江佑澤......」

  她再次呢喃著他的名字,以為同樣也不會有回應。

  可這次,有人應了。

  「嗯。」

  低啞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點風塵僕僕的喘。

  「我在。」

  姒嫣困得睜不開眼,身體卻比意識先醒,往那處溫熱蹭過去。

  額頭抵上他解著系帶的手,那涼意激得她皺了皺眉。

  她卻不捨得移開,順勢埋進他小腹上,輕輕蹭了幾下。

  「你……怎麼來了?」她含含糊糊地問,尾音帶著軟糯的驚喜。

  江佑澤在黑暗中看著她,手在她頭上揉了揉,嗓音壓得低低的。

  「我不願與你分開。」

  他現在......忍受不了了。

  他忍受不了站在宮道上目送她走遠,忍受不了懷裡空了一塊的滋味。

  忍受不了那個值房明明有她的影子,氣息卻在一點點散掉。

  她有寵愛她的父母,有情同姐妹的丫鬟,有意氣相投的好友。

  她走出去,到處都有人等她、念她、盼她。

  她回到家,就像魚回到水裡,像鳥回到林里。

  而他——什麼都沒有。

  父母沒有了,兄弟姊妹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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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家那座宅子還在,可裡面空蕩蕩的,連回音都比別處大。

  正廳的椅子蒙了灰,花園的池子早幹了,廊下的雀替掉了漆。

  以前往來的知己好友在江家失勢後全都對他避之不及,生怕沾上一點晦氣。

  如今卻在他得勢後趕來奉承巴結,嘴臉比翻書還快。

  那些笑臉,他看得厭惡。

  只有她,自始至終都在給他溫暖。

  他冷的時候,她往他懷裡鑽;他疼的時候,她替他舔傷口。

  哪怕她什麼也不做,只要在腦海里想,都能讓他的心熱起來。

  可她出宮回家後,他坐在司禮監的值房裡,渾身冷的徹骨。

  原來他的心不僅跟著她走了,連同魂都尋著那抹溫暖去了。

  他整個人就剩一副空殼子,坐在空蕩蕩的值房裡,等心魂自己走回來。

  枕頭上有她掉落的幾根髮絲,軟軟地纏在枕面上。

  他把那幾根髮絲拈起來,放在掌心裡看了半晌。

  然後他發現自己坐不住了。

  一刻都坐不住。

  那些年練出來的忍勁,在她面前,一點都使不出來了。

  他等不到明日,等不到後日,等不到下次。

  所以他就來了。

  姒嫣的心軟得發酸,困意也散去了好些。

  她從他小腹上抬起頭,手摸到腰帶,拽著往床上帶。

  「上來。」

  江佑澤順著她的力道俯身,掀開被子躺進去。

  他身上還帶著夜露的涼意,被子裡有她氣息的暖意將他包裹。

  冷的那份一點一點化開,熱的那份一點一點攏上來。

  姒嫣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把自己整個人都埋進他懷裡。

  「等我入宮就好了,那樣我們就不會再分開。」

  只需要再等等。

  等谷月笙那邊的事成了,等那老皇帝咽了氣,等六皇子登了基。

  到時候除了生死,再也沒有什麼能夠將他們分開。

  江佑澤本能地收緊手,下巴抵在她發頂上,閉著眼深吸一口氣。

  混著酒氣的甜香鑽進肺腑里,熨得他心口發脹。

  「怎么喝酒了?」他聲音帶著暗啞,手掌貼在她後背上。

  不知是因為那股酒意,還是太過想他,心頭蠢蠢欲動。

  「沒喝。」

  姒嫣的身體在黑暗中往上挪,被褥發出窸窣的摩擦聲。

  臉頰埋進脖頸處,尋到滾動的喉結,張口輕輕含住。

  「娘做了香糟肉......」追著那滾動的弧度,繞了好幾圈,「吃多了。」

  江佑澤悶哼出聲,手掌覆在她後腦勺上,灼熱氣息噴在耳側。

  「別鬧......」

  他的嗓音果然變得更加撩人。

  頭往後仰著,不知是想要躲開,還是給她騰出空隙。

  他的喉結是姒嫣最喜歡的第三個地方。

  以前他的唇是第一,後面就變成了那個丑東西。

  她翻身趴在胸口上,扯開本就散開的衣襟,力道含得更重。

  「你大老遠翻牆進來,難道真的不想鬧嗎?」

  江佑澤被她堵得啞口無言,喉結在肌膚下滾了又滾。

  他指尖插入她的發間,卻沒有用力,只是虛虛地搭著。

  沒過多久髮絲就從他指尖抽離,沿著散開的衣襟滑下去。

  她真的......沒喝酒嗎?

  為何......為何這麼熱......這麼纏人。

  他喉結滾了滾,把那點快要壓不住的東西,硬生生咽了回去。

  窗戶縫隙在他進來時徹底關上,導致外頭的風半點都進不來。

  屋裡的熱度在逐漸攀升,身下的床褥都被烘得發燙。

  「江佑澤......」

  姒嫣聽著那不斷溢出的聲音,含糊地叫了他一聲。

  他沒應。

  意識早就沉浸在那溫柔鄉里,被裹得無法自拔。

  他只能張著嘴巴努力地呼吸,生怕自己會興奮到窒息。

  姒嫣想要使壞的念頭在心裡升起,於是就輕輕用了點力。

  江佑澤吃痛地回過神,下意識抬起手。

  意識會揪疼她後,又快速鬆開,嗓子啞得只能發出氣音。

  「......嗯?怎、怎麼了?」

  姒嫣鬆開齒間的力道,忍不住笑出聲,揚起唇瓣蹭著。

  本想讓他小點聲的,結果他直接啞聲了。

  這是被她欺負慘了?

  「沒怎麼。」

  江佑澤撐起半個身子,低頭往下看。

  可黑暗中只能看見她的輪廓,頭髮散落在恥骨上。

  那點被咬出來的疼還沒散,卻又被溫軟的觸感蹭得發癢。

  他重新躺回去,眼睛望著帳頂,喘勻了氣才開口。

  「卿卿學壞了。」

  姒嫣含糊地哼了聲,明知他看不見,卻還是抬眼瞪他。

  「跟誰學的,你不知道?」

  她學壞了,他不是最樂意見的?

  從前她什麼都不懂的時候,他變著法子教她。

  教她怎麼親,教她怎麼碰,教她怎麼讓他難受。

  那些東西一點一點滲進她骨頭裡,泡著她,醃著她。

  把她從裡到外都染上了他的顏色。

  如今她學會了,他又來說她學壞了。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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