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叮叮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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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4章 叮叮噹噹

  「如此就有勞了。」花萬紫低聲說道。

  她想忍下這一口氣,日後邀集師兄弟們大舉來攻,再雪今日之辱。

  陳沖之向幫主道:「幫主,屬下將花姑娘送出去。」

  他壓低著聲音道:「當真是讓她走,還是到了外面之後,再將其擒拿回來?」

  張無忌不厭其煩道:「先讓她養好傷再說。」

  陳沖之道:「是,是。」心道:「準是幫主嫌她年紀大了,瞧不上眼。其實這花萬紫長得雪白粉嫩,其實還是挺不錯的。不過,既然幫主沒有看中,那便不用跟其太過客氣了。」

  當下,他對花萬紫道:「走吧。」

  張無忌自行回到房間,一路上遇到的人個個閃身讓在一旁,神態十分恭謹。

  他剛回來沒多久,忽然聽得門外守衛傳呼:「貝先生到。」

  貝海石走到了客廳,臉色鄭重,說道:「幫主,屬下向你求個情。獅威堂陳香主向來對幫主恭順,於本幫又有大功,請幫主饒了他性命。」

  張無忌道:「陳沖之剛才還給我辦事,我有說要他性命嗎?」

  貝海石大喜,深深一揖,道:「多謝幫主開恩。」當即匆匆而去。

  原來陳沖之送走花萬紫後;即去請貝海石向幫主求情;賜給解藥。

  貝海石是久病成醫,並沒有詳細學過醫術,翻開陳沖之眼皮察看,又搭他脈搏,以為其中毒不深。

  他心裡想著:「只須幫主點頭,解他這毒易如反掌。」

  他本來想幫主既已下毒,自不允輕易寬恕,此人年紀輕輕,出手如此毒辣,倒是一層隱憂,不料一開口就求得了赦令,既救了朋友,又替幫中保留一份實力。

  這石幫主對自己言聽計從,不難對付,日後大事到來,當可依計而行,諒無變故,其喜可知。

  貝海石走後,張無忌還是想辦法了解起了一些事情。

  原來這裡是鎮江,地當南北要衝,是長樂幫總舵的所在。

  他現在被人所認為的身份是長樂幫幫主石破天,這長樂幫下分內三堂、外五堂,統率各路幫眾。

  幫中高手如雲,近年來好生興旺,如貝海石這等大本領的人物都投身幫中,可見得長樂幫的聲勢實力當真非同小可。

  張無忌想了許多,感覺有些不太對勁,他定了定神,道:「侍劍,你們找錯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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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長樂幫幫主。」

  侍劍聽了之後,笑道:「天下就算有容貌相同之人,也沒像到這樣子的。少爺,貝先生說你練功,傷了頭腦,很多事情一時間想不起來,你好好休息,以後慢慢就會記起來的。」

  張無忌尋思:時間長了,出現點怪事也是正常,容貌相似,但不代表著性格相同。

  性格上的不同,就算一個人看不出來,但人多了之後總會注意到。

  最重要的是,他腦子可沒病。

  張無忌道:「我疏忽了,說好不讓你做丫鬟侍女的。」

  侍劍眼圈兒一紅,道:「我自幼父母都去世了,無依無靠,有人收留了我,過了幾年,將我賣到長樂幫來。竇總管要我服侍你,我只好服侍你啦。」

  侍劍聲音急迫了起來:「竇總管知道你不要我服侍,一定怪我不盡心,非將我打死不可。」

  張無忌道:「我讓他不打你,另外給你一筆錢。」

  侍劍道:「你病還沒好,我也不能就這麼走了。再說,只要你不欺侮我,少爺,我是情願服侍你的。」

  張無忌驀然不語,侍劍走不走,他並沒有太放在心上,他自己是不會輕易走的,真有

  相貌那麼相似的人?

  傍晚時分,廚房中送來八色精緻菜餚,侍劍服侍他吃飯。

  張無忌吃後,坐在床上繼續練功。

  萬籟俱寂之中,忽聽得窗格上得得得響了三下。

  張無忌睜開眼來,只見窗格緩緩推起,一隻纖纖素手伸了進來,向他招了兩招,依稀看到皓腕盡處的淡綠衣袖。

  他恍惚想起了有一個闖入房間的女孩,也穿著這般衣服,走到了窗前:「妹妹,你又來了?」

  窗外一個清脆的聲音啐了一口,道:「怎麼叫起妹妹啦,快出來吧!」

  張無忌推開窗子,眼前驟然一黑,一雙柔軟的小手蒙住了自己的雙眼,背後傳來了咯咯的笑聲,還有著一股蘭花般的香味。

  那雙手捂了一捂,便鬆開了,大為疑惑道:「你病剛好,又開始胡鬧起來了,身上沾染了哪個女人的香味?」

  張無忌朝自己身上聞了聞:「是侍劍的吧,這衣服是她找來的。」

  「原來是那個臭丫頭。你騙我,油嘴滑舌的,我才不信呢。這幾日每天晚上我都在窗外看你,你跟這個臭丫頭倒是規規矩矩的,」少女點了點頭,「別作聲,快跟我來。」

  張無忌見她身形一動,便也跟隨在後,不知道這是什麼人,居然在長樂幫進出暢通無阻。

  她武功並不如花萬紫厲害,明顯是對這裡十分熟悉。

  那少女奔到圍牆腳邊,正要縱身上躍,黑暗中忽有兩人聞聲奔到,一個手持單刀,一個拿著兩柄短斧,在那少女身前一擋,喝道:「站住!什麼人?」

  便在這時,張無忌已跟著過來。

  兩人是花園之中巡邏的幫眾,一見到幫主跟少女笑嘻嘻神情,忙分兩邊退下,知道這八成是幫主的相好,不可得罪。

  兩人連忙躬身說道:「屬下不知是幫主的朋友,得罪莫怪。」跟著向那少女微微欠身,表示賠禮之意。

  那少女向他們吐了吐舌頭,飛身跳上了圍牆。

  張無忌輕輕一躍,立時超越了那少女,足足高了三四尺,跟著輕輕落下,如葉之墮,悄然無聲。

  那兩名幫眾嚇了一跳,大聲贊道:「好功夫!」

  那少女縱身下牆,道:「天哥,你病了一場,武功卻是大有長進了,咱們到老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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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無忌道:「妹妹,你確定沒認錯人嗎?」

  少女拉起他的右手,仔細的看向了他的臉,好一會兒才笑道:「這張臉,我怎麼會認錯?那麼多天沒見到我,你想不想我?」

  明亮月光之下,張無忌看著眼前一張清麗白膩的臉龐,小嘴邊帶著俏皮的微笑,道:「你問我麼?那天晚上你來匆匆去匆匆,我想過。」

  少女很是滿意這個回答,嫣然一笑道:「你失蹤這麼久,又昏迷了這麼多天,可不知人家心中多急。」

  「這兩天來,每天晚上我仍是來瞧你,你不知道?我見你練功練得起勁,生怕打擾了你的療傷功課,沒敢叫你。」

  張無忌搖了搖頭:「我可一點不知道。」

  他只知道長樂幫每天都有安排幫眾守衛,每個人的氣息、武功都有差別,他可不知道這裡面摻進來了外人。

  少女道:「走吧,到了老地方,我要你將這段時間的事情都說給我。」

  張無忌見女孩神情,覺得去了怕是不只是說話那麼簡單,正色道:「姑娘,我跟你說,你認錯了人,我不是你的什麼天哥。」

  那少女聽他說的極為認真,不禁呆愣了一下,雙手按住了其肩頭,上上下下,仔仔細

  細,就差里里外外去看上一圈。

  她仔細看了半晌之後,哈哈大笑了起來:「天哥,你真會開玩笑,剛才你說得真像,可給你嚇了一大跳,還道真的認錯人,咱們走吧!」說著拉了他手,拔步便行。

  張無忌道:「我可不是在開玩笑,你叫什麼名字,我都不清楚。」

  那少女停下了腳步,笑顏如花般說道:「好啦,就當咱們今天第一次認識,我姓丁名璫,你一直便叫我「叮叮噹噹」,你好好記住,可別再忘了。」

  少女幾句話說完,拉起他的手,飛步向前急奔。

  張無忌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跟著上前。

  跑了許久之後,兩人已經離開了長樂幫,到了一處河邊。

  丁鐺拉著他手,輕輕一縱,躍上泊在河邊的一艘小船船頭,張無忌跟著其上了船,眼見四處無人,感覺不妙。

  丁璫提起船頭竹篙,輕輕一點,便將小船盪到河心。

  月光照射河上,在河心映出個缺了一半的月亮。

  丁璫的竹篙在河中一點,河中的月亮便碎了,化成一道道的銀光,小船向前盪了出去。

  張無忌見兩岸都是楊柳,此時夜深人靜,就是偶爾有兩處人家,也不會知道有人在深夜划船。

  小船在河中轉了幾個彎,進了一條小港,來到一座石橋之下,丁璫將小船纜索系在橋旁楊柳枝上。

  水畔楊柳茂密,將一座小橋幾平遮滿了,月亮從柳枝的縫隙中透進少許,小船停在橋下,真像是間天然的小屋一般。

  丁璫鑽入船艙取出一張草蓆,放在船頭,又取兩副杯筷,一把酒壺,笑道:「請坐,喝酒罷!」再取幾盤花生、蠶豆、干肉。

  張無忌原本還不知怎麼才好,但到了這個什麼老地方,察覺到有人,坦然了許多。


  丁鐺笑道:「這是二十年的紹興女兒紅,味道可還好麼?」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橋頭上傳來:「二十年的紹興女兒紅,味兒豈還有不好的?」

  啪的一聲,丁璫手中酒杯掉上船板,酒水濺得滿船都是,酒杯咕嚕嚕滾開,咚的一響,掉入了河中。

  她花容失色,全身發顫,拉住了張無忌的手,低聲道:「我爺爺來啦。」

  張無忌心裡大喜,小姑娘眼力太淺,他爺爺定然能看出端倪。

  只聽那老者道:「不錯,是你爺爺來啦。死丫頭,你私會情郎,也就罷了。怎麼將我辛辛苦苦弄來的二十年的女貞陳紹,也偷出來給情郎喝?」

  丁璫強作笑容,道:「他————他不是甚麼情郎,只不過是個————是個尋常朋友。」

  那老者勃然大怒:「尋常朋友,也抵得你待他這麼好?」

  張無忌道:「那是丁璫姑娘對朋友太好了。」

  老者笑道:「小賊,你給我滾出來,讓老頭兒瞧瞧,什麼尋常朋友能讓我孫女兒如此對待?」

  兩人那麼說著,張無忌的手又被那丁璫抓住,她手指在掌心之中遊動,嘴上說道:「爺爺,這個朋友又蠢又丑,你見了肯定不會喜歡的。」

  張無忌原本以為自己連話都說不明白,字估計也認不全,不想丁當在他掌心之中寫的字,各個都知道,那是「千萬別說是長樂幫主」九個字。

  為什麼不說?張無忌頗為不解。

  只聽得丁璫續道:「我偷的酒,又不是特地給他喝的,哼,他才不配呢,我是自己愛喝酒,隨手抓了一個人來陪陪。」手上又劃了幾個字。

  張無忌細細分別,那是有性命之憂,一定要聽話」,他正不明白,手被其用力捏了幾下。

  張無忌想:定然是爺爺捨不得嫁孫女,說了兩句狠話,孫女就信以為真了。

  那老者喝道:「兩個小傢伙都給我滾上來。阿璫,爺爺今天殺了幾個人啦?」

  丁璫顫聲道:「好像————好像只殺了一個。」

  張無忌吃了一驚,這兩個人是什麼來路,似乎也是殺人不眨眼的。

  老者道:「好啊,今天我還只殺了一個,那麼還可再殺兩人。再殺兩個人來下酒,倒也不錯。」

  說話之間,老者已經躍到了船頭之上。

  張無忌見他慈眉善目,但身上有著一股極重的殺氣,絕對不是殺了幾個人那麼簡單。

  老人嘻嘻一笑,伸手在張無忌肩頭一拍,說道:「好小子,你口福不小,喝了爺爺的二十年女貞陳紹!」

  他這輕輕一拍,卻是用上極強的內力,若非張無忌內力深厚,非得被他一掌從肩膀骨骼拍碎開來。

  丁璫大驚,伸手攀住了那老人的臂膀,求道:「爺爺,你————你別傷他。」

  張無忌雙眼微眯的看著老者,這人好大殺性,真不是隨便說說的。

  老者心裡著實吃了一驚,他這隨手一拍,江湖上能承受的少年可沒有多少,嘻嘻一笑,說道:「好,好,好小子,倒也配喝我的好酒。阿璫,斟幾杯酒上來,是爺爺請他喝的,不怪你偷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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