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客來是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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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算什麼寶貝?吊足我一個月胃口,就送個人給我?」確定耶律明凰不是在說笑,猛立刻噘起了嘴,「你跟四哥還真登對,四哥讓我天天去陪小妹,干哄人的勾當,你倒好,乾脆送個活人給我,是要我哄他還是他哄我啊?」

  猛的腦袋撥浪鼓似的亂搖:「不要!不要!換一個!」

  聽到猛滿嘴的孩子氣話,那名男子微微一笑,看了眼公主,又把目光移到猛身上。【 】

  「真的不要?小七,你知道這位是誰嗎?」耶律明凰抿著嘴直笑,既想逗逗這淘氣惹笑的弟弟,又不想一下說出這男子的來歷使猛吃驚,故意賣著關子道:「早在一個多月之前,我就讓胡赤和厲青去為你尋找這份厚禮,小七,你從我這兒勒索了十幾年,姐姐給你的東西,哪次讓你失望過了?」

  「這次!」猛晃蕩著耶律明凰的衣袖,還對那男子擺手道:「這兒就要打大仗了,你還是別湊這熱鬧,有多遠走多遠。」

  張礪一干臣子都笑咪咪的看著,公主和猛向來如姐弟般親密,他倆湊一起時一個不懂男女禮防,一個不講君臣尊卑,玩鬧慣了,所以大家都未當回事兒。

  智起先也未在意,這男子外貌普通,衣著樸素,莫說中原,就是在幽州也隨處可見,怎麼看也只是個尋常漢人,但智也好奇,即使公主真是想和猛逗趣,也不會找個莫不相干的人來,又打量了這男子一陣後,智忽然有種奇怪的念頭,這清秀溫潤的男子樣貌模糊相熟,似乎曾在何處見過,但智可肯定,自己從未見過此人,再專注看上幾眼,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更增,因為這男子的眉眼口鼻,處處透著熟悉

  智還發現,不管猛怎麼撒鬧,這被當成禮物的男子不但不覺尷尬窘迫,眼中還帶點疼惜的看著猛。

  「四哥,怎麼了?」將和飛見智神色專注,好奇問道:「你認得這男子?」

  「你們仔細看看,從前可曾見過此人?」智向兩個弟弟道:「我總覺得,他的模樣似曾相識。」

  「沒見過。」將搖了搖頭,「不過被四哥你這麼一說,這人還真是有幾分面熟。」

  「小七,你過來。」耶律明凰拉著猛的手,走到那男子身邊,含笑道:「好好看看,真的不認識他麼?」

  「咦?」飛看著對面而站的猛和那男子,訝然出聲:「四哥,我怎麼覺得,這男子長得和小七有點象?」

  「怎麼可能,小七吃得那麼胖,那男的兩個捆起來也沒他一個彪…咦?」將看得幾眼,也隨之奇道:「還真是有點象,如果小七瘦點兒,或者那男的長胖點,他倆的眉眼五官還真是挺象的,就是…就是小七的模樣要英氣點。」

  「是淘氣吧?」飛笑道:「五哥就是愛往兄弟們臉上貼金。」

  「過去看看!」智一拉兩個弟弟,「你們快看,這男子看著小七時的神情,象不象義父每次看著我們時的關注?」智的眼神忽然痛了起來,「還記得嗎?我們離開上京時,義父也是這樣看著我們。」

  將和飛吃了一驚,忙跟著四哥一齊走近去看,之前他倆只注意那男子的長相,聽智這一說再看留心男子的神情,只見他果然對猛關注至極,從走進後院,他的視線幾乎就未離開過猛,那種目光近乎流連,似久別不見的欣喜,如血脈相依的寵愛。

  亦象是,義父在上京南門內,看著他們幾兄弟的最後一眼,那一眼,為他們兄弟的生離而欣慰,也是為父子緣的死別而傷懷,就是遼皇這最後一眼,永遠刻在了護龍兄弟心底。

  而如今,這男子看著猛的目光,竟和義父一模一樣,只是在流轉中還多出了幾分愧疚。

  這時,智已走到了這男子身前,「這位…」智猶豫著,在未知曉這中年男子的來歷時,也不知該怎麼稱呼對方,只得道:「請教尊姓。」

  「在下姓黃,名斂源。」男子拱了拱手,即使是在回答智時,他的兩眼還是在看著猛,

  「黃?」智目光一閃,男子姓氏果然如他心中所想,忙一施禮:「黃伯父。」

  「呀?」見四哥突然對這男子這般尊敬,猛傻了眼:「四哥,你幹什麼?我還沒要這禮物呢,你就叫人伯父了?那怎麼算?」

  「小七別鬧。」智把猛拉到男子跟前,低聲道:「這一次,殿下確實送了你一件最寶貴的禮物。」

  「智,還是你聰明。」耶律明凰從不吝惜對意中人的誇獎,又擰了擰猛胖乎乎的臉龐,笑道:「整天就知道吃吃鬧鬧,都忘了自己本來姓什麼嗎?」

  「對了!小七姓黃!」將失聲喊道:「大哥把小七抱回來的時候,他的襁褓上繡著個黃字,難道…」幾兄弟一起盯住了那男子,心有所悟,再看這男子,便越覺得他和自家七弟相象。

  「小七,還楞著幹什麼?」耶律明凰笑著一指那男子,「這位黃伯父是我千辛萬苦才為你尋來的,他是中原很有名氣的一位樂師,而且,他也是你的親生爹爹。」

  「親生爹爹?」猛真滿臉茫然的看看公主,又看看哥哥們,最後又看著那名叫黃斂源的男子,臉上卻全是陌生。

  「黃伯父。」智幾兄弟已一齊上前,向那男子恭恭敬敬的彎腰行禮,得公主親口肯定,幾兄弟心裡哪還會有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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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位賢侄,不必多禮。」男子黃斂源微笑著去攙幾兄弟,「早聽說護龍兄弟不但少年英雄,而且伯仲情深,今日還該由我謝過幾位賢侄對我兒的照顧之情。」

  「伯父太客氣了,小七是我們的幼弟,哥哥照顧弟弟,天經地義!」將很為猛能尋回自己的親生爹爹而高興,似他們這幾個孤兒,最珍視的就是親情。

  智習慣性的注意著黃斂源,這倒不是智懷疑這黃斂源的來歷,他相信以公主的縝密,絕不會找錯人,況且早在多年前,遼皇耶律德光便派出大批人手去中原,想為義子們尋得親生爹娘,經過多方努力,多少為義子們探聽出一些家人的消息,只可惜中原戰火紛飛,要再尋得義子們的家人來團聚殊為不易,其中最難找的就是猛的家人,因為猛被遺棄時還只是個嬰孩,除了從襁褓上繡的黃字知道猛大概姓黃,其餘便一無所知,而要從茫茫中原中由此尋得猛家人的線索直如大海撈針,但遼皇從未放棄尋找,且在四處打探下,總算得知,曾有一名樂師模樣的男子,在十八年前曾尋到猛被遺棄的那處地方,失魂落魄的到處尋找一個繡著黃字的襁褓嬰孩,所以在聽到這黃斂源乃是中原一名樂師時,智便可斷定,此人確實是弟弟的親生父親。

  可聽著這黃斂源的言談,智忽然覺得,此人也許並不象看起來這般只是名尋常漢人,因為就算是要與失散多年的兒子見面,一般常人也無膽量敢在此時到幽州來,而且此人除了在看著猛時面色失神,但在旁人面前,卻是神色鎮定,真換成一般男子,當著這許多人乃至是公主的面,就算不誠惶誠恐,也必定有幾分不自然,而這男子能有此從容氣度,足令人稱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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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見的幾名中原人,從玄遠到這黃斂源,似乎都不簡單,還真是非常時遇非常人。」智轉念一想

  又很快釋然,不論這男子究竟是何來歷,既然他是弟弟的親生父親,又何需多做懷疑?

  「小七!」飛和那黃斂源交談了幾句,忽發現猛一直在旁邊楞著不說話,忙道:「還不快叫爹?」

  「小七是高興壞了吧?怎樣,姐姐送的這份禮物算不算是寶貝?」耶律明凰笑著去看猛,但一看到猛的表情,耶律明凰忽然止聲。

  猛呆呆的望著面前這個十八年內從未謀面的親生父親,他嘴角撇著,神情古怪,似乎是忍不住想大笑幾聲,卻笑不出聲,又似乎是強憋住怒氣不讓自己大喊大叫,但不管是笑是怒,猛此時的模樣絕不能算是高興,他就這麼不出聲的看著那黃斂源,就象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納蘭橫海走到猛身邊,擔心的問:「猛王,你怎麼了?」他從未見過猛臉上有這樣的表情,呆呆的,好象是想到了什麼不可以去想的事情。

  智幾人都察覺到了猛的古怪,將輕輕道:「小七,他是你親生父親,快叫爹啊!」

  「叫他爹?」猛好象才回過神來,嘿的笑了一聲,他一下笑誰都聽得出來,笑聲里沒有半點喜悅,反而冷冷的象是嘲諷。

  「小七,你怎麼了?」飛拉了弟弟一下,又向黃斂源賠笑道:「黃伯父,小七從未見過您,大概是有些認生…」

  「我認什麼生?我都沒見過他!」猛忽然叫了起來:「要認生也該是這傢伙!」

  「小七你別胡鬧。」飛皺了皺眉,低斥道:「這是你爹啊,你怎麼可以這麼稱呼他?」

  「叫他傢伙又怎麼了?」猛毫不客氣的指著面前的男子,撇著嘴叫道:「你們都忘了嗎?就是這傢伙把我給扔掉的,一扔就十八年!現在突然變成份大禮冒了出來,我就得叫他爹?他這爹當得也太舒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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