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來自虛空蛛一族的誤會！
朱煌一聽周清這話，下意識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去。
按理說，他作為皇朝聯盟的巡察使者，是不能隨意帶外人去見盟主的。
可眼前這位……他拿什麼拒絕？他又有什麼資格拒絕？
「是、是！晚輩這就帶路！」朱煌磕了個頭，趕緊爬了起來。
但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麼，連忙道：「前輩，前往玄霄聖朝需要搭乘專屬的傳送陣，時間方面可能有點久，而且那傳送陣最近處於維護階段，所以……」
「帶我去便可！」周清皺了皺眉道。
「是是是！」呂洛見此，不敢再說廢話。
「洛兒，走吧……」周清剛從靈力所化的椅子上站起身來，剛轉頭對呂洛開口，卻是突然眉頭一皺，猛然看向遠處的虛空。
瞳孔驟然變成妖異紅色，而在那片本來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中，在周清的視野里，卻多了一樣東西。
一個老嫗，靜靜地站在虛空之中。
她身形佝僂，脊背卻挺得筆直，面容乾枯蠟黃，滿臉皺紋，眼眶深陷，眼珠更是詭異的灰白色，渾濁得壓根不像活人。
一頭枯白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被虛空中的微流拂動，卻絲毫不顯凌亂。
尤其是她所穿著的灰撲撲長袍，袍面上竟隱約能看到一道道細細的紋路在自行流轉，跟蛛網一般密密麻麻。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眉心處一道豎直的紋路，那道紋路半開半合，簡直如同一隻尚未睜開的豎瞳。
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周清，灰白色的渾濁眼珠中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可當她看到周清瞳孔中那抹妖異的紅色時，那雙渾濁的眼睛驟然爆射出森冷的殺機。
「重瞳。」
她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怒意。
「老身果然猜得沒錯，你們人族想著進入星空，就是另有所圖。
你們把本土的資源被搜刮殆盡後，就想著把主意打到星空，開始如法炮製。
而如今，我族的天賦神通重瞳，竟然都被你不知道用了什麼卑劣手段，嫁接進了自己的眼中——」
「當真是該死！」
她的聲音驟然拔高，渾濁的雙眼徹底被殺意所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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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老傢伙竟然還天真的召開各族會議，決定允許你們進入星空，共同探尋星空！當真是老糊塗了！
今日，老身便擒下你，帶給他們看看，你們這群人的嘴臉到底是什麼樣！」
轟！
此話落下後，她整個人猛然炸開。
灰袍當即碎裂，漫天銀灰色的蛛絲轟然朝著四面八方鋪展而去，轉瞬間便將整片虛空織成了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
而她的身形則在蛛絲中急劇膨脹、扭曲、重組，從那個佝僂的人形頓時化作了一頭龐大的銀灰色蜘蛛。
那蜘蛛足有百丈大小，八條節肢粗壯如柱，每一條上都覆蓋著密密麻麻的銀灰色鱗甲。
尤其是節肢末端所幻化的漆黑尖爪，每一次移動都能在虛空中留下細細的黑色裂痕。
它的腹部渾圓，布滿了灰白色的詭異斑紋，斑紋之間不斷有銀灰色的絲線滲出，在虛空中自行凝結成了一張又一張的網。
而她的頭部，依舊是那張乾枯蠟黃的老嫗面孔，灰白色的眼珠中倒映著周清的身影，眉心那道豎直的紋路猛然裂開。
一隻豎瞳從中睜開。
灰白色的瞳孔，瞳孔深處是一片虛無般的渾沌，混沌中又有無數細小的空間碎片在沉浮、碰撞和湮滅。
這是一頭真正的虛空蛛。
而天至尊大圓滿的氣息更是鋪天蓋地地碾壓了下來，將整片虛空都壓得微微扭曲。
呂洛和黑驢則是被那股氣勢壓得連退數步，臉色那叫一個蒼白，雙腿發軟。
朱煌更是直接癱跪在了地上，渾身發抖。
周清卻是面色微凝，第一時間將靈力鋪展開來，化作一道屏障將呂洛幾人護在身後，隨即身形一縱，迎了上去。
「閣下誤會了，在下並非你想的那樣！」周清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一頭活著的虛空蛛，但還是一邊飛掠一邊試圖解釋。
「誤會？」老嫗的冷笑聲從蜘蛛口中傳出，八條節肢猛然一蹬虛空，龐大的身軀以遠超其體型的速度朝著周清撲了過來。
「你眼中那隻重瞳，便是最大的證據！我虛空蛛一族的天賦神通，從未傳給過外族。
而老身也是第一次偷偷進入你們人族修真界，本來是來觀察值不值讓你們進入星空。
但現在，證據就這麼擺在面前，今日你若不交代清楚，休想活著離開！」
周清還沒來得及再解釋，對方的攻擊已經到了面前。
八條節肢同時刺出，每一根都裹挾著撕裂虛空的鋒銳之力，節肢末端的黑色尖爪在虛空中劃出八道平行的漆黑裂痕。
周清側身避開最前方的兩道，雷煌槍在掌中瞬間凝聚而出。
槍身上的九條雷蛇虛影同時嘶鳴，紫金與銀白兩色雷弧在槍尖炸開，橫架住了第三、第四道節肢。
碰撞的瞬間，周清只覺得槍身上傳來的力道遠比預想中的還要沉重。
虛空蛛的肉身力量遠超尋常天至尊大圓滿，那八條節肢每一根都像是用整座山脈淬鍊出來的。
一時之間，周清反倒被震得雙臂一麻，身形借力後撤數丈。
可老嫗很明顯不會給他任何的喘息機會。
她眉心的豎瞳猛然亮起，灰白色的瞳孔中竟然射出了一道無形的波動。
那波動所過之處，空間被層層摺疊、扭曲，如同一張被揉皺的紙。
周清只覺得周圍的空間驟然變得粘稠無比，每一次移動都極為費力。
這是真正的重瞳之力，遠非他當年透過【摸屍帖】從蛛皇夜羅身上獲得的不知道稀釋了多少代的重瞳。
「你以為只有你有重瞳嗎？」老嫗冷哼一聲，八條節肢再次撲出，這一次配合著空間摺疊之力，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周清不得已，只能咬牙迎上，雷煌槍猛然刺出，三色雷弧在槍尖直接凝成了一道貫穿虛空的雷柱。
下一刻，雷柱與節肢正面碰撞，炸開的衝擊波將四周的虛空蛛網盡數震碎。
老嫗的八條節肢只是被震得偏了偏方向，隨即又從側面攻來，每一條上附著的空間之力都在不斷壓縮著周清的閃避空間。
「閣下，在下確實擁有貴族的重瞳，但那只是機緣巧合所得，絕非你所想的那般不堪！」
「巧言令色！我族天賦神通，豈會輕易被外族所得？你定是用了什麼下作手段！」
兩人邊打邊爭論，周清心中卻是叫苦不迭。
但換位思考一下，也理解對方的暴怒。
不過，她剛才所說的，星空古老妖族還在商議是否允許人族進入，以及現在活的古老虛空蛛，他現在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猜測了。
看來，時寂漏斗的爆炸扭曲，直接讓他跨越時間長河，來到了過去。
而且時間還不是一般的遙遠，最起碼人族這會兒還沒進入星空。
所以，分星門才沒座標點，因為壓根還沒搭建。
神墟天宮也是，因為星空古老一族的吞天雀還沒進入熒惑星域，也沒建立七級吞天皇朝呢。
所以也進不去。
這是眼下最合理的解釋。
這下是真的完了，怎麼跨度會這麼大？
但現在已經沒時間想這些了，對方不是一般的天至尊大圓滿妖獸，他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就這樣，隨著交手上百回合後，周清漸漸摸清了對方的底細。
這頭虛空蛛的天賦神通集中在空間與蛛絲兩個方面，肉身強橫，經驗老辣，可修為終究只是天至尊大圓滿。
若是全力出手，他完全有把握將其鎮壓，畢竟他現在怎麼說也是太蒼境之下第一人了。
只是一直在收著力，不想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他與對方無冤無仇，而且這些年，重瞳也的確幫了他很多忙。
這點是不可否認的。
可這頭虛空蛛明顯不領情，她反倒越打越怒，八條節肢配合著自身的重瞳之力，攻勢越發的兇狠起來。
周清被逼得連連後退，防線一再壓縮，再拖下去，身後的呂洛幾人就要被波及，甚至包括下方的整個皇宮人員。
「罷了！」
很快，周清就有了決定，眼中更是閃過一絲決然，不再留手。
隨著心神一動，識海中的三枚法則核心同時亮起，雷系、破滅、時間三色光芒在體內瘋狂共振。
雷煌槍上的三色雷弧猛然暴漲，紫金雷霆、銀白夔雷、暗雷雷鳩三種本源同時匯聚於槍尖，直接凝成了一顆不斷坍縮的三色雷球。
而後，他一槍刺出。
隨著雷球炸開，一股遠超天至尊大圓滿的恐怖威壓從周清體內轟然爆發。
那威壓就跟一座無形的太古神山似的，瞬間就將老嫗的攻勢盡數碾碎。
她的八條節肢在雷光中劇烈震顫，銀灰色的鱗甲寸寸炸裂，蛛絲被燒成漫天飛灰，連眉心的那隻重瞳都被雷光逼得猛然閉上。
「你——」
老嫗的瞳孔驟然收縮，滿眼的不敢置信。
「這是，太蒼境？」
周清則順勢一槍壓下，三色雷弧化作一道巨大的雷網，將虛空蛛龐大的身軀牢牢罩住。
雷網上的法則紋路同時亮起，將她體內翻湧的靈力一層層壓制下去。
「閣下，我再說一遍，我對虛空蛛一族沒有任何的惡意。」
在可以趁機將虛空蛛斬殺的一刻，周清卻突然收起了雷煌槍，隨後目光平靜地看著被困在雷網中的老嫗。
雷網之中，老嫗正在劇烈掙扎。
八條節肢瘋狂撕扯著雷網，銀灰色的鱗甲在雷弧的灼燒下寸寸炸裂，蛛絲從腹部不斷噴涌而出，試圖將雷網腐蝕出一道缺口。
可那雷網上的法則紋路每一次被撕裂，便會有新的雷弧從虛空中自行凝聚，將缺口重新補上，一層疊著一層，反倒越收越緊。
她眉心處的那隻重瞳拼命睜開，灰白色的瞳孔中射出層層空間摺疊之力，試圖將雷網所在的空間扭曲給撐開。
可雷網上的三色雷弧在每一次空間被摺疊後，便順著摺疊的縫隙鑽入，將那股空間之力反向給絞碎。
她越是掙扎，雷網便收得越緊，將她龐大的身軀勒出一道道焦黑的深痕。
老嫗不甘地嘶吼著，八條節肢猛然撐到極限，渾身的靈力瘋狂朝著外狂涌。
可無論她如何催動本源，那雷網都紋絲不動，彷佛就是一座無形的牢籠將她死死給扣在了裡面。
周清看著她這副拼死掙扎的模樣，心中輕嘆一聲。
隨後，心神一動，那雷網在三色雷弧的閃爍中突然無聲消散，化作漫天細碎的光點，簌簌飄落在虛空中。
老嫗龐大的身軀猛然一空，八條節肢頓時失了受力點，踉蹌著朝前栽了兩步才堪堪穩住。
她滿眼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灰白色的眼珠死死盯著周清，似乎無法相信對方竟然真的放了她。
周清沒有開口，眼中沒有任何敵意的靜靜的看著她。
迎上周清的目光，老嫗渾身的殺意與暴躁也漸漸冷靜了下來。
她龐大猙獰的本體在銀灰色的光芒中開始收縮和重聚。
短短數息之後，那頭百丈巨蛛便又重新化作了那個佝僂蒼老的人形老嫗。
她站在虛空中，胸口微微起伏，沉默片刻後，她看著周清，聲音比剛才冷靜了許多：「那你的重瞳，又是從何而來？」
周清看著她，語氣坦然：「這個，是在下從一個斬靈境的蜘蛛妖皇體內，機緣巧合下得來的。當然，對方也非我所殺，是別人殺了後，我撿的便宜。」
蛛皇夜羅當年是挑釁寒漪在先，被寒漪所殺，也的確不是他動的手。
這是實話。
老嫗聽完後，渾濁的眼珠微微一凝，盯著周清看了好一陣。
她似乎在分辨這句話的真假，又似乎在想一個斬靈境的蜘蛛妖皇為何會擁有她虛空蛛的血脈。
這不合理啊。
她虛空蛛一族可從未有族人與其他族類結合，一直以來，他們都是秉承著純血一代代傳承的。
難道，有人偷偷違背了祖訓？
她想不通，這會兒也不是想的時機，此刻只好收回目光，微微頷首，朝周清簡單行了一禮：
「好吧，是老身方才衝動了。我族重瞳素來不外傳，老身乍一見到，心中激憤，未曾細辨，倒是讓道友見笑了。」
周清則是一笑，擺了擺手，道：「道友言重了。換作是我，若有一天看見外人用著本該屬於自己族群的傳承神通，怕是比道友還要衝動。」
老嫗聞言，嘴角微微一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哼了一聲。
按理說，他作為皇朝聯盟的巡察使者，是不能隨意帶外人去見盟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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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晚輩這就帶路！」朱煌磕了個頭，趕緊爬了起來。
但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麼，連忙道：「前輩，前往玄霄聖朝需要搭乘專屬的傳送陣，時間方面可能有點久，而且那傳送陣最近處於維護階段，所以……」
「帶我去便可！」周清皺了皺眉道。
「是是是！」呂洛見此，不敢再說廢話。
「洛兒，走吧……」周清剛從靈力所化的椅子上站起身來，剛轉頭對呂洛開口，卻是突然眉頭一皺，猛然看向遠處的虛空。
瞳孔驟然變成妖異紅色，而在那片本來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中，在周清的視野里，卻多了一樣東西。
一個老嫗，靜靜地站在虛空之中。
她身形佝僂，脊背卻挺得筆直，面容乾枯蠟黃，滿臉皺紋，眼眶深陷，眼珠更是詭異的灰白色，渾濁得壓根不像活人。
一頭枯白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被虛空中的微流拂動，卻絲毫不顯凌亂。
尤其是她所穿著的灰撲撲長袍，袍面上竟隱約能看到一道道細細的紋路在自行流轉，跟蛛網一般密密麻麻。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眉心處一道豎直的紋路，那道紋路半開半合，簡直如同一隻尚未睜開的豎瞳。
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周清，灰白色的渾濁眼珠中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可當她看到周清瞳孔中那抹妖異的紅色時，那雙渾濁的眼睛驟然爆射出森冷的殺機。
「重瞳。」
她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怒意。
「老身果然猜得沒錯，你們人族想著進入星空，就是另有所圖。
你們把本土的資源被搜刮殆盡後，就想著把主意打到星空，開始如法炮製。
而如今，我族的天賦神通重瞳，竟然都被你不知道用了什麼卑劣手段，嫁接進了自己的眼中——」
「當真是該死！」
她的聲音驟然拔高，渾濁的雙眼徹底被殺意所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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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老傢伙竟然還天真的召開各族會議，決定允許你們進入星空，共同探尋星空！當真是老糊塗了！
今日，老身便擒下你，帶給他們看看，你們這群人的嘴臉到底是什麼樣！」
轟！
此話落下後，她整個人猛然炸開。
灰袍當即碎裂，漫天銀灰色的蛛絲轟然朝著四面八方鋪展而去，轉瞬間便將整片虛空織成了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
而她的身形則在蛛絲中急劇膨脹、扭曲、重組，從那個佝僂的人形頓時化作了一頭龐大的銀灰色蜘蛛。
那蜘蛛足有百丈大小，八條節肢粗壯如柱，每一條上都覆蓋著密密麻麻的銀灰色鱗甲。
尤其是節肢末端所幻化的漆黑尖爪，每一次移動都能在虛空中留下細細的黑色裂痕。
它的腹部渾圓，布滿了灰白色的詭異斑紋，斑紋之間不斷有銀灰色的絲線滲出，在虛空中自行凝結成了一張又一張的網。
而她的頭部，依舊是那張乾枯蠟黃的老嫗面孔，灰白色的眼珠中倒映著周清的身影，眉心那道豎直的紋路猛然裂開。
一隻豎瞳從中睜開。
灰白色的瞳孔，瞳孔深處是一片虛無般的渾沌，混沌中又有無數細小的空間碎片在沉浮、碰撞和湮滅。
這是一頭真正的虛空蛛。
而天至尊大圓滿的氣息更是鋪天蓋地地碾壓了下來，將整片虛空都壓得微微扭曲。
呂洛和黑驢則是被那股氣勢壓得連退數步，臉色那叫一個蒼白，雙腿發軟。
朱煌更是直接癱跪在了地上，渾身發抖。
周清卻是面色微凝，第一時間將靈力鋪展開來，化作一道屏障將呂洛幾人護在身後，隨即身形一縱，迎了上去。
「閣下誤會了，在下並非你想的那樣！」周清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一頭活著的虛空蛛，但還是一邊飛掠一邊試圖解釋。
「誤會？」老嫗的冷笑聲從蜘蛛口中傳出，八條節肢猛然一蹬虛空，龐大的身軀以遠超其體型的速度朝著周清撲了過來。
「你眼中那隻重瞳，便是最大的證據！我虛空蛛一族的天賦神通，從未傳給過外族。
而老身也是第一次偷偷進入你們人族修真界，本來是來觀察值不值讓你們進入星空。
但現在，證據就這麼擺在面前，今日你若不交代清楚，休想活著離開！」
周清還沒來得及再解釋，對方的攻擊已經到了面前。
八條節肢同時刺出，每一根都裹挾著撕裂虛空的鋒銳之力，節肢末端的黑色尖爪在虛空中劃出八道平行的漆黑裂痕。
周清側身避開最前方的兩道，雷煌槍在掌中瞬間凝聚而出。
槍身上的九條雷蛇虛影同時嘶鳴，紫金與銀白兩色雷弧在槍尖炸開，橫架住了第三、第四道節肢。
碰撞的瞬間，周清只覺得槍身上傳來的力道遠比預想中的還要沉重。
虛空蛛的肉身力量遠超尋常天至尊大圓滿，那八條節肢每一根都像是用整座山脈淬鍊出來的。
一時之間，周清反倒被震得雙臂一麻，身形借力後撤數丈。
可老嫗很明顯不會給他任何的喘息機會。
她眉心的豎瞳猛然亮起，灰白色的瞳孔中竟然射出了一道無形的波動。
那波動所過之處，空間被層層摺疊、扭曲，如同一張被揉皺的紙。
周清只覺得周圍的空間驟然變得粘稠無比，每一次移動都極為費力。
這是真正的重瞳之力，遠非他當年透過【摸屍帖】從蛛皇夜羅身上獲得的不知道稀釋了多少代的重瞳。
「你以為只有你有重瞳嗎？」老嫗冷哼一聲，八條節肢再次撲出，這一次配合著空間摺疊之力，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周清不得已，只能咬牙迎上，雷煌槍猛然刺出，三色雷弧在槍尖直接凝成了一道貫穿虛空的雷柱。
下一刻，雷柱與節肢正面碰撞，炸開的衝擊波將四周的虛空蛛網盡數震碎。
老嫗的八條節肢只是被震得偏了偏方向，隨即又從側面攻來，每一條上附著的空間之力都在不斷壓縮著周清的閃避空間。
「閣下，在下確實擁有貴族的重瞳，但那只是機緣巧合所得，絕非你所想的那般不堪！」
「巧言令色！我族天賦神通，豈會輕易被外族所得？你定是用了什麼下作手段！」
兩人邊打邊爭論，周清心中卻是叫苦不迭。
但換位思考一下，也理解對方的暴怒。
不過，她剛才所說的，星空古老妖族還在商議是否允許人族進入，以及現在活的古老虛空蛛，他現在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猜測了。
看來，時寂漏斗的爆炸扭曲，直接讓他跨越時間長河，來到了過去。
而且時間還不是一般的遙遠，最起碼人族這會兒還沒進入星空。
所以，分星門才沒座標點，因為壓根還沒搭建。
神墟天宮也是，因為星空古老一族的吞天雀還沒進入熒惑星域，也沒建立七級吞天皇朝呢。
所以也進不去。
這是眼下最合理的解釋。
這下是真的完了，怎麼跨度會這麼大？
但現在已經沒時間想這些了，對方不是一般的天至尊大圓滿妖獸，他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就這樣，隨著交手上百回合後，周清漸漸摸清了對方的底細。
這頭虛空蛛的天賦神通集中在空間與蛛絲兩個方面，肉身強橫，經驗老辣，可修為終究只是天至尊大圓滿。
若是全力出手，他完全有把握將其鎮壓，畢竟他現在怎麼說也是太蒼境之下第一人了。
只是一直在收著力，不想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他與對方無冤無仇，而且這些年，重瞳也的確幫了他很多忙。
這點是不可否認的。
可這頭虛空蛛明顯不領情，她反倒越打越怒，八條節肢配合著自身的重瞳之力，攻勢越發的兇狠起來。
周清被逼得連連後退，防線一再壓縮，再拖下去，身後的呂洛幾人就要被波及，甚至包括下方的整個皇宮人員。
「罷了！」
很快，周清就有了決定，眼中更是閃過一絲決然，不再留手。
隨著心神一動，識海中的三枚法則核心同時亮起，雷系、破滅、時間三色光芒在體內瘋狂共振。
雷煌槍上的三色雷弧猛然暴漲，紫金雷霆、銀白夔雷、暗雷雷鳩三種本源同時匯聚於槍尖，直接凝成了一顆不斷坍縮的三色雷球。
而後，他一槍刺出。
隨著雷球炸開，一股遠超天至尊大圓滿的恐怖威壓從周清體內轟然爆發。
那威壓就跟一座無形的太古神山似的，瞬間就將老嫗的攻勢盡數碾碎。
她的八條節肢在雷光中劇烈震顫，銀灰色的鱗甲寸寸炸裂，蛛絲被燒成漫天飛灰，連眉心的那隻重瞳都被雷光逼得猛然閉上。
「你——」
老嫗的瞳孔驟然收縮，滿眼的不敢置信。
「這是，太蒼境？」
周清則順勢一槍壓下，三色雷弧化作一道巨大的雷網，將虛空蛛龐大的身軀牢牢罩住。
雷網上的法則紋路同時亮起，將她體內翻湧的靈力一層層壓制下去。
「閣下，我再說一遍，我對虛空蛛一族沒有任何的惡意。」
在可以趁機將虛空蛛斬殺的一刻，周清卻突然收起了雷煌槍，隨後目光平靜地看著被困在雷網中的老嫗。
雷網之中，老嫗正在劇烈掙扎。
八條節肢瘋狂撕扯著雷網，銀灰色的鱗甲在雷弧的灼燒下寸寸炸裂，蛛絲從腹部不斷噴涌而出，試圖將雷網腐蝕出一道缺口。
可那雷網上的法則紋路每一次被撕裂，便會有新的雷弧從虛空中自行凝聚，將缺口重新補上，一層疊著一層，反倒越收越緊。
她眉心處的那隻重瞳拼命睜開，灰白色的瞳孔中射出層層空間摺疊之力，試圖將雷網所在的空間扭曲給撐開。
可雷網上的三色雷弧在每一次空間被摺疊後，便順著摺疊的縫隙鑽入，將那股空間之力反向給絞碎。
她越是掙扎，雷網便收得越緊，將她龐大的身軀勒出一道道焦黑的深痕。
老嫗不甘地嘶吼著，八條節肢猛然撐到極限，渾身的靈力瘋狂朝著外狂涌。
可無論她如何催動本源，那雷網都紋絲不動，彷佛就是一座無形的牢籠將她死死給扣在了裡面。
周清看著她這副拼死掙扎的模樣，心中輕嘆一聲。
隨後，心神一動，那雷網在三色雷弧的閃爍中突然無聲消散，化作漫天細碎的光點，簌簌飄落在虛空中。
老嫗龐大的身軀猛然一空，八條節肢頓時失了受力點，踉蹌著朝前栽了兩步才堪堪穩住。
她滿眼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灰白色的眼珠死死盯著周清，似乎無法相信對方竟然真的放了她。
周清沒有開口，眼中沒有任何敵意的靜靜的看著她。
迎上周清的目光，老嫗渾身的殺意與暴躁也漸漸冷靜了下來。
她龐大猙獰的本體在銀灰色的光芒中開始收縮和重聚。
短短數息之後，那頭百丈巨蛛便又重新化作了那個佝僂蒼老的人形老嫗。
她站在虛空中，胸口微微起伏，沉默片刻後，她看著周清，聲音比剛才冷靜了許多：「那你的重瞳，又是從何而來？」
周清看著她，語氣坦然：「這個，是在下從一個斬靈境的蜘蛛妖皇體內，機緣巧合下得來的。當然，對方也非我所殺，是別人殺了後，我撿的便宜。」
蛛皇夜羅當年是挑釁寒漪在先，被寒漪所殺，也的確不是他動的手。
這是實話。
老嫗聽完後，渾濁的眼珠微微一凝，盯著周清看了好一陣。
她似乎在分辨這句話的真假，又似乎在想一個斬靈境的蜘蛛妖皇為何會擁有她虛空蛛的血脈。
這不合理啊。
她虛空蛛一族可從未有族人與其他族類結合，一直以來，他們都是秉承著純血一代代傳承的。
難道，有人偷偷違背了祖訓？
她想不通，這會兒也不是想的時機，此刻只好收回目光，微微頷首，朝周清簡單行了一禮：
「好吧，是老身方才衝動了。我族重瞳素來不外傳，老身乍一見到，心中激憤，未曾細辨，倒是讓道友見笑了。」
周清則是一笑，擺了擺手，道：「道友言重了。換作是我，若有一天看見外人用著本該屬於自己族群的傳承神通，怕是比道友還要衝動。」
老嫗聞言，嘴角微微一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