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真正的寒心
張永豐要住院一星期。
「……」
他沒工作就該死了？
張子亮不願意，但話說的漂亮，「哥，不是我不願意伺候咱爸，我答應我對象，這幾天去她家商量結婚的事兒呢。我沒有工作，好不容易處個不嫌棄我的對象，我答應她的事要不作數，她生氣了不跟我結婚了，你賠我個媳婦兒啊！」
張子亮轉向林蘭芝說，「媽，你跟我爸是兩口子，伺候起來比較方便，還是你在醫院伺候我爸吧。」
林蘭芝瞪眼。
可真是她的好大兒。
好事想不到她，髒活累活都往她身上推。
林蘭芝還記恨張永豐因為張桂英跟她吵架，沒好氣地說，「我在醫院伺候你爸，誰照顧安安？」
「……」
安安是張子明的兒子，今年兩歲。
是張子明跟農村對象生的孩子，林蘭芝瞧不上這個農村兒媳婦，兒媳進門後擺著婆婆的譜，處處拿捏人家，沒給過任何好臉色。
張子明又處處聽他媽的話。
姑娘也是個烈性子，出了月子後直接跟同鄉去外地打工，這一去再也沒回來。
兩年了。
現在兒媳婦人聯繫不到，婚也離不了，可把她家兒子害慘了。
每次想起來，林蘭芝就恨不得咬死對方。
林蘭芝回過神跟張永豐說，「安安到天黑就離不開我，孩子這么小，抵抗力又差，我總不能帶著安安來醫院伺候你吧。」
「……」
張永豐本來昏昏欲睡。
聽到幾個人推來推去誰也不肯在醫院伺候他，脖頸里像被人丟了團雪，心涼的瞬間清醒了。
張永豐繃著臉不說話。
他倒要看看他們還能咋推。
張水燕早看透倆哥哥了，嘴巴甜會哄人，但真讓他們幹啥實事兒，他倆從來指望不上。
張水燕氣悶地說，「你們別爭了，我在醫院伺候爸。」
張子明一拍大腿，「對啊，水燕還沒找到工作，正好有時間伺候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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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子亮也沒意見。
反正不讓他伺候就行。
林蘭芝生氣張水燕跟張桂英說話，聽張水燕要照顧張永豐，當即說「行，那這幾天你爸就交給你了。」
張永豐稍感欣慰。
總算有個沒白疼的孩子。
他沒讓張水燕留在醫院，撐著精神說，「水燕是女孩子，伺候我不方便。林蘭芝你白天在醫院伺候我，安安交給小廖和水燕她們幾個照看，晚上張子明和張子亮輪流過來守夜。」
「……」
仨人都不太情願。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不應聲。
張永豐火大地發了脾氣，「老子還上著班掙著錢，養活著一大家子呢，一個個就把老子當累贅了。哪天老子要生了大病，你們一個個不得把老子活埋了？不願意伺候全滾蛋，老子自己掏錢請護工！」
看張永豐發脾氣。
林蘭芝氣鼓鼓地應下了，張子明和張子亮也老老實實地答應了。
……
住院幾天。
張永豐的心就涼了幾天。
病情穩定之前，為了避免摔跤，大夫讓張永豐臥床，張永豐吃喝拉撒只能在病床上，髒是肯定髒。
但他沒想到林蘭芝這麼嫌棄他。
第一次給他接大便的時候，林蘭芝嫌惡的表情，跟刻在張永豐腦袋裡一樣。
兩口子過了半輩子，吵歸吵鬧歸鬧，如果躺在病床上的是林蘭芝，張永豐敢肯定，自己絕對盡心盡力伺候她，半點不帶嫌棄的。
老伴老伴。
不就是老的時候互相扶持的伴嗎。
倆兒子更讓張永豐失望，為了避免他夜裡上廁所，他們倆晚飯都不給他吃。
張永豐半夜餓的心慌，想喊他們去醫院門口的飯店買點吃的回來，倆人不知道是裝睡還是真睡，呼嚕打的震天響，咋叫都沒反應。
唯一欣慰的是小女兒。
小女兒每天按時給他送飯，飯菜都是她嚴格按照大夫的叮囑做的，全都是清淡好消化的的食物。
張永豐還從護士口中得知。
他住院那天，是桂英把他背到急診室的。
張永豐聽的鼻子發酸，他都不敢想妹妹那小身板，是咋背動將近兩百斤他的，但桂英每天來醫院陪他說話解悶，提都沒提過這一茬。
國營飯店的員工組團來醫院看他。
張永豐從小廖口中得知，那天他暈倒，也是桂英臨危不亂，找人找車用最快的速度把他送到醫院的。
林蘭芝總說他貼補妹妹。
張永豐真想指著她的鼻子罵，她妹子這麼有良心，他有能力不貼補自己妹妹貼補誰？這些年他倒是沒少貼補林蘭芝娘家。
有啥用？
他住院幾天，林蘭芝的父母兄弟難道不知道？
可他們別說來照顧，連面都沒露過一次，連趙學義，趙夏枝和趙秋枝這些小輩都不如，孩子們這麼忙，還抽空過來看他呢。
真正的寒心從來不是大吵大鬧。
桂英之前勸他有錢就置業，張永豐覺得兒女大了，說不定啥時候都要婚嫁，一直猶豫不決。
但這次他下定決心了。
這天張桂英跟趙秉和又來醫院，趁林蘭芝出去偷懶，張永豐讓張桂英有空了幫他去房管所打聽打聽，中央大街還有沒有鋪子賣。
他要買鋪子！
張桂英由衷地鬆口氣，「你能想通就好，錢放身上這個也想著，那個也惦記，還不如花出去呢。」
張永豐苦笑，「這不是一直狠不下心嗎。」
張桂英理解。
不對子女失望透頂，很難真正放手徹底對他們不管不問。
她哥眼光不錯。
中央大街未來十幾年都是城市中心，鋪子一年一個價，現在買到就是賺到。
這幾個月房價就漲了。
張桂英買的那四間門面房，現在四萬塊錢已經拿不下來了。
還好她下手早。
張桂英壓著聲音問張永豐，「你打算拿出來多少錢買鋪子？我知道你的預算才好幫你打聽。」
「25500吧。」
這是張永豐所有的積蓄。
張永豐每個月工資八十塊錢，靠工資當然存不下這麼多錢，手裡的這筆錢，是家裡四間門面房，租給國營飯店十幾年的租金。
十幾年前四間門面每個月只有幾十塊的租金，這些年逐漸上漲，現在每個月已經漲到280塊了。
張永豐咬咬牙狠狠心，決定一分錢不留，全都用來買鋪子。
「……」
他沒工作就該死了？
張子亮不願意，但話說的漂亮，「哥，不是我不願意伺候咱爸，我答應我對象，這幾天去她家商量結婚的事兒呢。我沒有工作，好不容易處個不嫌棄我的對象，我答應她的事要不作數，她生氣了不跟我結婚了，你賠我個媳婦兒啊！」
張子亮轉向林蘭芝說，「媽，你跟我爸是兩口子，伺候起來比較方便，還是你在醫院伺候我爸吧。」
林蘭芝瞪眼。
可真是她的好大兒。
好事想不到她，髒活累活都往她身上推。
林蘭芝還記恨張永豐因為張桂英跟她吵架，沒好氣地說，「我在醫院伺候你爸，誰照顧安安？」
「……」
安安是張子明的兒子，今年兩歲。
是張子明跟農村對象生的孩子，林蘭芝瞧不上這個農村兒媳婦，兒媳進門後擺著婆婆的譜，處處拿捏人家，沒給過任何好臉色。
張子明又處處聽他媽的話。
姑娘也是個烈性子，出了月子後直接跟同鄉去外地打工，這一去再也沒回來。
兩年了。
現在兒媳婦人聯繫不到，婚也離不了，可把她家兒子害慘了。
每次想起來，林蘭芝就恨不得咬死對方。
林蘭芝回過神跟張永豐說，「安安到天黑就離不開我，孩子這么小，抵抗力又差，我總不能帶著安安來醫院伺候你吧。」
「……」
張永豐本來昏昏欲睡。
聽到幾個人推來推去誰也不肯在醫院伺候他，脖頸里像被人丟了團雪，心涼的瞬間清醒了。
張永豐繃著臉不說話。
他倒要看看他們還能咋推。
張水燕早看透倆哥哥了，嘴巴甜會哄人，但真讓他們幹啥實事兒，他倆從來指望不上。
張水燕氣悶地說，「你們別爭了，我在醫院伺候爸。」
張子明一拍大腿，「對啊，水燕還沒找到工作，正好有時間伺候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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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子亮也沒意見。
反正不讓他伺候就行。
林蘭芝生氣張水燕跟張桂英說話，聽張水燕要照顧張永豐，當即說「行，那這幾天你爸就交給你了。」
張永豐稍感欣慰。
總算有個沒白疼的孩子。
他沒讓張水燕留在醫院，撐著精神說，「水燕是女孩子，伺候我不方便。林蘭芝你白天在醫院伺候我，安安交給小廖和水燕她們幾個照看，晚上張子明和張子亮輪流過來守夜。」
「……」
仨人都不太情願。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不應聲。
張永豐火大地發了脾氣，「老子還上著班掙著錢，養活著一大家子呢，一個個就把老子當累贅了。哪天老子要生了大病，你們一個個不得把老子活埋了？不願意伺候全滾蛋，老子自己掏錢請護工！」
看張永豐發脾氣。
林蘭芝氣鼓鼓地應下了，張子明和張子亮也老老實實地答應了。
……
住院幾天。
張永豐的心就涼了幾天。
病情穩定之前，為了避免摔跤，大夫讓張永豐臥床，張永豐吃喝拉撒只能在病床上，髒是肯定髒。
但他沒想到林蘭芝這麼嫌棄他。
第一次給他接大便的時候，林蘭芝嫌惡的表情，跟刻在張永豐腦袋裡一樣。
兩口子過了半輩子，吵歸吵鬧歸鬧，如果躺在病床上的是林蘭芝，張永豐敢肯定，自己絕對盡心盡力伺候她，半點不帶嫌棄的。
老伴老伴。
不就是老的時候互相扶持的伴嗎。
倆兒子更讓張永豐失望，為了避免他夜裡上廁所，他們倆晚飯都不給他吃。
張永豐半夜餓的心慌，想喊他們去醫院門口的飯店買點吃的回來，倆人不知道是裝睡還是真睡，呼嚕打的震天響，咋叫都沒反應。
唯一欣慰的是小女兒。
小女兒每天按時給他送飯，飯菜都是她嚴格按照大夫的叮囑做的，全都是清淡好消化的的食物。
張永豐還從護士口中得知。
他住院那天，是桂英把他背到急診室的。
張永豐聽的鼻子發酸，他都不敢想妹妹那小身板，是咋背動將近兩百斤他的，但桂英每天來醫院陪他說話解悶，提都沒提過這一茬。
國營飯店的員工組團來醫院看他。
張永豐從小廖口中得知，那天他暈倒，也是桂英臨危不亂，找人找車用最快的速度把他送到醫院的。
林蘭芝總說他貼補妹妹。
張永豐真想指著她的鼻子罵，她妹子這麼有良心，他有能力不貼補自己妹妹貼補誰？這些年他倒是沒少貼補林蘭芝娘家。
有啥用？
他住院幾天，林蘭芝的父母兄弟難道不知道？
可他們別說來照顧，連面都沒露過一次，連趙學義，趙夏枝和趙秋枝這些小輩都不如，孩子們這麼忙，還抽空過來看他呢。
真正的寒心從來不是大吵大鬧。
桂英之前勸他有錢就置業，張永豐覺得兒女大了，說不定啥時候都要婚嫁，一直猶豫不決。
但這次他下定決心了。
這天張桂英跟趙秉和又來醫院，趁林蘭芝出去偷懶，張永豐讓張桂英有空了幫他去房管所打聽打聽，中央大街還有沒有鋪子賣。
他要買鋪子！
張桂英由衷地鬆口氣，「你能想通就好，錢放身上這個也想著，那個也惦記，還不如花出去呢。」
張永豐苦笑，「這不是一直狠不下心嗎。」
張桂英理解。
不對子女失望透頂，很難真正放手徹底對他們不管不問。
她哥眼光不錯。
中央大街未來十幾年都是城市中心，鋪子一年一個價，現在買到就是賺到。
這幾個月房價就漲了。
張桂英買的那四間門面房，現在四萬塊錢已經拿不下來了。
還好她下手早。
張桂英壓著聲音問張永豐，「你打算拿出來多少錢買鋪子？我知道你的預算才好幫你打聽。」
「25500吧。」
這是張永豐所有的積蓄。
張永豐每個月工資八十塊錢，靠工資當然存不下這麼多錢，手裡的這筆錢，是家裡四間門面房，租給國營飯店十幾年的租金。
十幾年前四間門面每個月只有幾十塊的租金，這些年逐漸上漲，現在每個月已經漲到280塊了。
張永豐咬咬牙狠狠心，決定一分錢不留，全都用來買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