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別怕,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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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宴結束後,徐婉和一些親朋好友被留下來單獨聚一聚。

  一群人圍在棋牌室里玩桌遊,顧時嶼被男人們叫去談生意了。

  徐婉則和幾個已經結婚的女人坐在家庭影院裡邊看電影邊聊天。

  她們有時候會聊到小孩,也會順帶問徐婉:

  「你和你老公結婚多久了?打算什麼時候要小孩?」

  徐婉一聲不吭,她該怎麼說,她無法生育。

  甚至也不敢向顧時嶼提及有關這方面的話題。

  可能躲一時,能躲一世麼?

  紙是包不住火的。

  眼見她們在討論小孩的教育問題,徐婉內心一陣煩躁,偷偷起身離開了座位。

  她想去外面透透氣,結果在走廊上撞見了厲宇川。

  「欸,你不是那天搶救的醫生嗎?」

  厲宇川可能喝多了酒,渾身都散發著一股酒氣,那條打著石膏的腿已經好了大半。

  徐婉:「我是你哥的朋友。」

  厲宇川哦了一聲,隨即來拉她的手:「來吧,跟我們一起玩。」

  徐婉想掙脫,可他的力氣大得很。

  因為闖禍的緣故,厲承勛罰他最近都不許去賽車,厲宇川憋著一肚子火,就想和厲承勛對著幹。

  「厲宇川,放開她。」

  淡淡的煙嗓從上方傳來,二人回過頭,厲承勛正插著西褲兜從象牙白的旋轉階梯上走下來。

  極冷的視線正釘在厲宇川拉著徐婉的手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剁了他的手。

  厲宇川秒慫,放開徐婉,訕笑道:「哥,我是怕招待不周冷落了你的朋友。」

  「周逸並不打算放過你,他要輝瑞3%的股權作為和解條件,否則就要斷掉你的一條腿。」

  厲承勛慢悠悠地走過來:「不如,我還是跟你父親說,斷你一條腿吧,反正你還有個弟弟。」

  厲宇川臉色一白,酒也醒了大半,「不要啊哥,我不要斷腿...不要斷腿..」

  「闖了禍還不知收斂,你這顆腦袋吊在脖子上,似乎也沒什麼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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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宇川立刻點頭哈腰:「對不起哥,我這就滾,我這就滾...」

  識時務者為俊傑。

  徐婉疑惑:「你不是和顧時嶼他們在一起聊天麼?」

  「我有東西給你。」

  厲承勛將她帶到了自己在厲家的書房,古色古香的書房面積極大,水墨畫的風屏令布局通透大氣,徐婉在那一排排高大的木質書架中穿過,不禁咂舌感嘆。

  不愧是有錢人家,收藏了這麼多紙質書籍,有些還是絕版的。

  厲承勛讓她在書桌旁坐下,五分鐘後,他遞給她一本封面已經泛舊發黃的相冊集。

  款式是十多年前,學生們最愛的卡通風格。

  徐婉接過相冊,好奇地打開,從第一頁開始往後翻。

  相冊的內容很簡單,幾乎都是她們學生時期的照片。

  有一起去野外春遊的、有運動會上她跑400米小組賽的、有二人一起去市里參加競賽奪獎的、有她足球賽上飛身踢球的、還有她穿著校服坐在圖書館裡對著鏡頭笑的.....

  徐婉指尖一滯,有些不可置信:

  「你居然還留著這些照片。」

  而且每一張都用膠紙塑封得好好的。

  厲承勛俯在她身側,默不作聲地觀察著她的神色。

  直到徐婉翻到了最後一張,那是高一的時候,學校組織去爬山秋遊,二人坐在大巴車上的合影照。

  照片上,徐婉扎著高高的馬尾,露出八顆潔白整齊的牙齒,厲承勛則略顯嚴肅的盯著鏡頭,因為他暈車。

  後面還有一個搶鏡的,正在吃辣條、比鬼臉的同學。

  徐婉的思緒猛然回到了那堪稱噩夢的一天。

  大巴車在盤山公路上行駛,因對向來車避讓不及,撞出防護欄,連車帶人一起滾落下坡。

  車廂內全是學生們恐慌的尖叫聲,徐婉的頭重重撞上了前座,被割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大口子。

  因為山上信號偏僻,墜崖地點隱蔽,她們整整等待了24個小時才等來救援。

  徐婉的血不停地流,不停地流,她害怕極了,那是她第一次直觀地面臨死亡。

  她們被困在車廂中,車身180°旋轉,夜間溫度極低,她只記得厲承勛的手臂在以一種極其刁鑽且反人類的方式替她格擋著滾石壓斷的車頂。

  因為他一鬆開,徐婉就會被壓到窒息。

  漫長的夜,體溫隨著流逝的血冰冷,厲承勛一邊拼命將她保護在自己的臂彎之下,一邊不停地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

  人一旦失溫休克,就離死亡不遠了。

  失去意識前,徐婉只能看見厲承勛的手臂已經被壓到血肉模糊、變形扭曲....

  「...承勛,我會死嗎?」

  淚水自眼角流淌,臉龐青澀的男孩用唯一僅能活動的拇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一遍又一遍地輕聲安撫她:

  「別怕,我在。」

  她沒有注意到,男孩的腰腹已經被護欄貫穿,流的血已經成了小湖。

  在那之後的事,徐婉已經不記得了,再次醒來,已經是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父母情緒激動地抱著她哭。

  她能下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VIP病房去找厲承勛。

  男孩臉色蒼白的臥在病床上,窗台是一株盛放的虞美人。

  「承勛!」

  她急忙跑過去抱住他,可男孩的表情卻略顯迷茫,似乎是不認識她了。

  直到她在他懷裡哭了好一會兒,他才像是想起來,她是誰。

  他眨了眨眼睛,語氣乖巧,卻又略顯僵硬地喊她:

  「婉-婉。」

  可惜高一結束後,厲承勛就被厲家接走了,二人此後再也沒有過任何聯繫。

  徐婉忍不住紅了眼眶,沒有厲承勛,她可能早就死在了那場車禍中。

  「婉婉,這本相冊送給你。」

  厲承勛眸色輕輕,「其實,本來十年前就應該給你的。」

  那全是他用鏡頭記錄的,她成長的影子。

  徐婉合上相冊,心緒久久不能平復,她突然鼻頭一酸,緊緊環住了身旁男人的腰。

  「承勛,謝謝你。」

  女人從他懷裡抬起頭,黑漆漆的眸子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一瞬間,他仿佛幻視到分別的那個梅雨天,世界的一切又都揉碎在她黯淡的眼中。

  年少時不能遇見太驚艷的人,否則此後的人生,看再多的流星雨,觀再璀璨的星雲,你都會發現,萬千星河不及她眸中驚鴻一瞥。

  厲承勛的心臟撲通一聲,狠狠跳了一下。

  他下意識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因為那是心虛和驚惶。

  她感激的不是他,而是另一個他。

  徐婉很快鬆開了他,寶貝似地將那本相冊揣進懷裡。

  手機上,顧時嶼又發來了消息,「寶貝,該回家了。」

  徐婉正打算同厲承勛告別,可就在她起身的下一秒,她的手腕被猛然拽回,身體因為慣性往後仰去,男性寬闊的肩軀隨之覆下。

  濃郁幽冽的檀木香鑽入鼻竅,他將她壓在桌沿,強勢地禁錮在他身前的方寸之地。

  他埋下頭,兩人的唇瓣若即若離,近在咫尺之間。

  男人呼出的熱氣揮灑在臉頰,他狹長銳深的眸中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還帶著一種求知的、期待的悸動。

  就在他想埋頭強吻她時,徐婉瞬間清醒,奮力推開他的胸膛:

  「承勛,你幹什麼?!」

  男人被推開後,又很快擁了上來,「婉婉,我喜歡你,從小就喜歡...」

  說罷又要來強吻她,徐婉只好給他一巴掌清醒清醒。

  啪的一聲,耳光落在那張帥臉上,很快清晰地浮現出紅印。

  厲承勛終於安靜了,火辣的痛感似乎令他有些茫然。

  他眨著那對眼睛,靜靜地看著她,眸底是暈開的傷心和落寞,這個眼神,和他在車廂里拼命圈著她時,一模一樣。

  但那一次,是死別前的不舍。

  因為知道自己可能再也看不見她了。

  徐婉的心一揪,望著男人腫起的半邊臉,還是心軟了。

  「疼嗎?」

  男人不說話,沉默地坐在地板上,像一具死了很久的屍體。

  徐婉緩緩蹲下身,猶豫一瞬,將他的頭輕輕圈入懷裡。

  兩個人就這樣默默地相擁,沒說一句話,也沒有其他任何的動作。

  直到厲承勛的眼尾淌下了一滴滾燙又晶瑩的淚。

  可祂是不會流淚的。

  那不是他的淚水。

  徐婉慌了,「別哭。」

  她是不該打他,可誰讓他剛剛那麼衝動。

  「承勛,我已經結婚了,所以有些界限...」

  徐婉話還沒說完,男人就情緒激動地反駁:

  「那我就做小三,做情夫,等到你願意接受我的那一天!」

  徐婉:@**#@**

  還是第一次見有人上趕著做三!

  「你怎麼就這麼執迷不悟!」

  天底下女人那麼多,長這張臉,又身處這樣的階級,何談找不到對象?

  徐婉一凶他,他又開始委屈巴巴地紅了眼眶。

  他從小就知道,徐婉見不得他哭。

  這時,書房的門突然被重重叩響,顧時嶼的聲音從門外冷冷傳來:

  「婉婉,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

  徐婉趕緊鬆開厲承勛,明明自己什麼也沒做,可莫名就是心虛。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打開門,顧時嶼正跟個陰森的厲鬼一樣立在門外,犀利的視線幾乎是瞬間捕捉到厲承勛臉上的五指印。

  一看就是徐婉扇的,肯定是他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

  怒火中燒,忍無可忍。

  顧時嶼眸色一涼,抬手就是一拳重重往厲承勛臉上打去。

  「老子忍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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