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徐醫生，你經歷過戰爭麼？
徐婉快氣笑了，她還是頭一次遇見這麼囂張的人。
但周逸他有這個囂張的資本。
「你再抽菸，我就讓保安來趕人了。」
周逸沒有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甚至還略帶挑釁意味地繼續抽，好像在說：
你能拿我怎麼辦吧。
徐婉轉身就去找值勤的保安，不知道怎麼回事，剛才還看見他在這裡打盹，現下人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死保安，知道周逸惹不起，提前溜開了。
徐婉大概也從同事的口中得知這個周家背景不簡單，混黑的，惹不起，她還躲不起嗎。
他喜歡在自己診室里抽，那就讓他抽唄。
沒辦法，作為醫生，就是這麼底層，隨便一個病人家屬都能找各種理由投訴。
徐婉遇見過的最離譜的投訴，是舉報她上班沒有微笑服務。
好好好，都是大爺。
徐婉抱著泡麵桶就往外走，打算去茶水間吃。
「站住。」
徐婉轉過身，「我今晚的號已經看完了，不加號。」
周逸面無表情地指著對面的病人座椅，「坐。」
陳述句，也是命令句。
煩死了，還讓不讓人吃飯！
徐婉用為數不多的耐心解釋，「你若是要諮詢病情，可以和ICU的醫生交接，我的流程已經走完，警察那邊筆錄也做好了。」
「我並沒有其他的消息可以給你。」
周逸看了她好一會兒，淡淡開口，「我讓你坐這裡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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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婉內心：不是這人有病吧。
她把米粉往桌上一擱，「周先生，你到底想幹什麼？」
周逸微微仰頭，凌厲的五官在燈光下愈發壓迫逼人。
「徐醫生救了我弟弟，我來道謝的。」
道謝？
是指大搖大擺坐進她診室，霸占她位置，還跟個大爺一樣抽菸道謝嗎？
徐婉就差沒把反感兩個字寫在臉上了，她本來就不是很喜歡這種煞氣很重的男人。
在這個角度下，她可以清晰看見男人身上凶戾霸氣的黑色紋身，從耳垂後方一直蔓延到脊背。
像是一條龍的爪子，可又有翅膀。
「周先生，人的命運自有定數，這說明您的弟弟本就福厚，我只不過做了我該做的事情而已。」
徐婉趕人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可周逸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霧白色的煙霧自他的指間徐徐上升，再繚繞彌散。
「我的父親好色花心，情婦成群，他為了商業利益娶了我母親，卻日日家暴虐待她，我的弟弟出生後不久，母親就死在了仇人的槍下。」
周逸垂眸凝視著地板，光潔的地磚映射出他冷峻的下頜。
「父親很快娶了新的妻子，有了新的兒子、女兒，我和弟弟逐漸成為家族裡的棄子。繼母對我們很苛刻，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
「為了給她自己的兒子鋪路，她慫恿父親將16歲的我丟去了Z國，不聞不問，徹底隔絕在家族邊緣。」
周逸彈了彈菸灰，「很快，Z國就爆發了內戰，周家並沒有第一時間接我回國，我所在的大學被飛彈轟成了一堆齏粉。」
「徐醫生，你經歷過戰爭麼？」
周逸的突然反問令徐婉一滯，她搖搖頭，雖然不懂周逸為什麼要跟她說這些，但煙味她確實不喜歡。
於是她打開了通風系統，又悄悄把風扇對著他吹。
周逸沒有理會她的小動作，「垮塌的建築、遍野的屍體、泯滅的人性...當人只是為了活著時，是毫無尊嚴的。」
「要麼殘暴的生，要麼卑微的死。」
「我為了活下去，加入了僱傭兵的軍隊，我殺過很多人，從最初的不安到後面的麻木。」
「周家放棄了尋找我，連我也快要放棄我自己。」
「直到我的弟弟不知用什麼辦法偷渡過海關，不遠萬里來到Z國找我。」
周逸長嘆一氣，「我從反叛軍的人質營中找到他時，他也就剩最後一口氣了，拎起來還沒一條狗重。」
「我問他，為什麼不要命來找我，他說，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是他的哥哥。」
他唯一僅剩的親人。
「到那時我才知道，周家的人對他做了什麼。」
「繼母長期冷暴力和虐待，父親視而不見，甚至讓他跪下給周哲當狗玩兒。」
周逸的父親從來都不缺孩子，外面那大一堆情婦生的私生子都不屑於管的，更何況喪母的兄弟二人。
周逸冷笑一聲，「他們也許沒料到我能帶著周辰從Z國活著回來，事實是我不僅回來了，也讓所有人都付出了代價。」
從黑道家族裡摸爬滾打出來的狼，以最血腥和暴力的方式，從那些「毒蛇」的嘴中搶食，架空了所有老傢伙的權力，包括他的父親。
還敢反抗的、不服氣的統統斷腿截肢，真理永遠只存在於槍口之下。
「徐醫生，你一定好奇，我為什麼要跟你說這些。」
指間的菸蒂已經燃燼，掉落的滾燙煙屑沾在皮膚上，可他卻好像絲毫沒有痛覺。
周逸一動不動地盯著她，「因為我的母親也是醫生。」
「她死的那個夜晚，把我抱在懷裡，和你說了句很像的話。」
「人的命運自有定數，若她無法活過今晚，也希望我和弟弟快快樂樂長大。」
說完這句話，母親將他們藏在甲板下，被仇人們亂槍射死在公海中。
徐婉聽完這個故事，表情沒什麼起伏，因為她已經聽過很多病人的故事，但周逸這個，當屬頭一份。
見慣了世俗的疾病苦樂，除了抱有一絲憐憫之心以外，她也什麼都做不了。
出於人道主義，徐婉輕輕安慰了他一句：
「你的弟弟被你照顧得很好，你是一個很優秀的哥哥。」
周逸似乎是在打量，又似乎是在審視她。
她和自己的母親像又不像，一樣話少安靜，規矩本分，可身上又好像多了一層他看不透的東西。
起碼從那天她懟傅璟琛的那幾句，就可窺一二，她絕對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這麼溫順和乖巧。
她把自己的另一面都藏著，像洋蔥一樣，需要一層一層的剝開，即便要承受掉眼淚的風險，可卻愈發刺激了人的探索欲。
他掐滅菸頭，「不如，你來做我的私人醫生吧，我給你開五十萬月薪。」
但周逸他有這個囂張的資本。
「你再抽菸，我就讓保安來趕人了。」
周逸沒有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甚至還略帶挑釁意味地繼續抽，好像在說：
你能拿我怎麼辦吧。
徐婉轉身就去找值勤的保安，不知道怎麼回事，剛才還看見他在這裡打盹，現下人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死保安，知道周逸惹不起，提前溜開了。
徐婉大概也從同事的口中得知這個周家背景不簡單，混黑的，惹不起，她還躲不起嗎。
他喜歡在自己診室里抽，那就讓他抽唄。
沒辦法，作為醫生，就是這麼底層，隨便一個病人家屬都能找各種理由投訴。
徐婉遇見過的最離譜的投訴，是舉報她上班沒有微笑服務。
好好好，都是大爺。
徐婉抱著泡麵桶就往外走，打算去茶水間吃。
「站住。」
徐婉轉過身，「我今晚的號已經看完了，不加號。」
周逸面無表情地指著對面的病人座椅，「坐。」
陳述句，也是命令句。
煩死了，還讓不讓人吃飯！
徐婉用為數不多的耐心解釋，「你若是要諮詢病情，可以和ICU的醫生交接，我的流程已經走完，警察那邊筆錄也做好了。」
「我並沒有其他的消息可以給你。」
周逸看了她好一會兒，淡淡開口，「我讓你坐這裡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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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婉內心：不是這人有病吧。
她把米粉往桌上一擱，「周先生，你到底想幹什麼？」
周逸微微仰頭，凌厲的五官在燈光下愈發壓迫逼人。
「徐醫生救了我弟弟，我來道謝的。」
道謝？
是指大搖大擺坐進她診室，霸占她位置，還跟個大爺一樣抽菸道謝嗎？
徐婉就差沒把反感兩個字寫在臉上了，她本來就不是很喜歡這種煞氣很重的男人。
在這個角度下，她可以清晰看見男人身上凶戾霸氣的黑色紋身，從耳垂後方一直蔓延到脊背。
像是一條龍的爪子，可又有翅膀。
「周先生，人的命運自有定數，這說明您的弟弟本就福厚，我只不過做了我該做的事情而已。」
徐婉趕人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可周逸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霧白色的煙霧自他的指間徐徐上升，再繚繞彌散。
「我的父親好色花心，情婦成群，他為了商業利益娶了我母親，卻日日家暴虐待她，我的弟弟出生後不久，母親就死在了仇人的槍下。」
周逸垂眸凝視著地板，光潔的地磚映射出他冷峻的下頜。
「父親很快娶了新的妻子，有了新的兒子、女兒，我和弟弟逐漸成為家族裡的棄子。繼母對我們很苛刻，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
「為了給她自己的兒子鋪路，她慫恿父親將16歲的我丟去了Z國，不聞不問，徹底隔絕在家族邊緣。」
周逸彈了彈菸灰，「很快，Z國就爆發了內戰，周家並沒有第一時間接我回國，我所在的大學被飛彈轟成了一堆齏粉。」
「徐醫生，你經歷過戰爭麼？」
周逸的突然反問令徐婉一滯，她搖搖頭，雖然不懂周逸為什麼要跟她說這些，但煙味她確實不喜歡。
於是她打開了通風系統，又悄悄把風扇對著他吹。
周逸沒有理會她的小動作，「垮塌的建築、遍野的屍體、泯滅的人性...當人只是為了活著時，是毫無尊嚴的。」
「要麼殘暴的生，要麼卑微的死。」
「我為了活下去，加入了僱傭兵的軍隊，我殺過很多人，從最初的不安到後面的麻木。」
「周家放棄了尋找我，連我也快要放棄我自己。」
「直到我的弟弟不知用什麼辦法偷渡過海關，不遠萬里來到Z國找我。」
周逸長嘆一氣，「我從反叛軍的人質營中找到他時，他也就剩最後一口氣了，拎起來還沒一條狗重。」
「我問他，為什麼不要命來找我，他說，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是他的哥哥。」
他唯一僅剩的親人。
「到那時我才知道，周家的人對他做了什麼。」
「繼母長期冷暴力和虐待，父親視而不見，甚至讓他跪下給周哲當狗玩兒。」
周逸的父親從來都不缺孩子，外面那大一堆情婦生的私生子都不屑於管的，更何況喪母的兄弟二人。
周逸冷笑一聲，「他們也許沒料到我能帶著周辰從Z國活著回來，事實是我不僅回來了，也讓所有人都付出了代價。」
從黑道家族裡摸爬滾打出來的狼，以最血腥和暴力的方式，從那些「毒蛇」的嘴中搶食，架空了所有老傢伙的權力，包括他的父親。
還敢反抗的、不服氣的統統斷腿截肢，真理永遠只存在於槍口之下。
「徐醫生，你一定好奇，我為什麼要跟你說這些。」
指間的菸蒂已經燃燼，掉落的滾燙煙屑沾在皮膚上，可他卻好像絲毫沒有痛覺。
周逸一動不動地盯著她，「因為我的母親也是醫生。」
「她死的那個夜晚，把我抱在懷裡，和你說了句很像的話。」
「人的命運自有定數，若她無法活過今晚，也希望我和弟弟快快樂樂長大。」
說完這句話，母親將他們藏在甲板下，被仇人們亂槍射死在公海中。
徐婉聽完這個故事，表情沒什麼起伏，因為她已經聽過很多病人的故事，但周逸這個，當屬頭一份。
見慣了世俗的疾病苦樂，除了抱有一絲憐憫之心以外，她也什麼都做不了。
出於人道主義，徐婉輕輕安慰了他一句：
「你的弟弟被你照顧得很好，你是一個很優秀的哥哥。」
周逸似乎是在打量，又似乎是在審視她。
她和自己的母親像又不像，一樣話少安靜，規矩本分，可身上又好像多了一層他看不透的東西。
起碼從那天她懟傅璟琛的那幾句，就可窺一二，她絕對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這麼溫順和乖巧。
她把自己的另一面都藏著，像洋蔥一樣，需要一層一層的剝開，即便要承受掉眼淚的風險，可卻愈發刺激了人的探索欲。
他掐滅菸頭，「不如，你來做我的私人醫生吧，我給你開五十萬月薪。」